《人类的毁灭》又名:《关于教育的思考,尤其是高中英语教学》C.S. 路易斯经典之作

我有一个很烧脑的想法:无论他说什么,无论他怎么奉承,等我到了他家以后,他都会把我卖为奴隶。
——约翰·班扬《天路历程》第五部分1
“人类征服自然”通常用来描述应用科学的进步。不久前,有人对我的一个朋友说:“人类重创了自然(Man has Nature whacked)。”在当时的语境中,这句话具有某种悲剧之美,因为言者正因肺结核而濒临死亡。“没关系,”他说,“我知道我是受害者之一。当然,胜利者和失败者都有伤亡。但这并不能改变胜利的事实。”我选择这个故事作为开始,是为了表明我并不想贬低在被称为“人类征服(Man’s conquest)”的过程中所有真正有益的东西,更不想贬低为实现此目标而付出的所有真正的奉献和自我牺牲。但在其后,我必须更仔细地分析这个概念。在什么意义上,人类拥有对自然越来越大的力量?
让我们考虑三个典型的例子:飞机、无线电和避孕药。在文明社会中,在和平时期,任何有能力支付费用的人都可以使用这些东西。但不能严谨地讲,当他这样做时,他在行使自己对自然的适当的权力或个人权力。如果我付钱让你背我,那么我自己就不是一个强人。我提到的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或全部都可以被其他人剥夺——那些销售的人、那些许可销售的人、那些拥有生产资源的人或那些制造商品的人。我们所说的人的力量(Man’s power)实际上是一部分拥有的力量,他们也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允许其他人从中获益。同样,就飞机或无线电所体现的力量而言,人既是拥有者(possessor),也是承受者(patient)或臣民(subject),因为他既是炸弹的目标,也是宣传(propaganda)的目标。至于避孕药,有一种自相矛盾的消极意义,即所有可能的后代都是现在活着的人所拥有的权力的承受者或主体。简单地说,避孕(contraception)就是否定他们的存在;避孕就是一种选择性育种的手段。这些观点没有得到下一代一致认可,而是由上一代人出于自身原因择其所好。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所谓的人类对自然的力量,其实是一些人以自然为工具对其他人行使的权力。
当然,人们经常抱怨,迄今为止,人们滥用科学赋予他们的权力,而且是用来对付同胞,但这并不是我在这里要表达的。我并不是在谈论特定的腐败和滥用。这些腐败和滥用可以通过提高道德品质来修复。我在考虑的是:所谓的“人类对自然的力量”(Man’s power over Nature)始终必然是什么、本质上是什么。毫无疑问,这种情况可以通过对原材料、工厂的公有,以及对科学研究的公共控制来改变。但除非我们有一个世界政权(world state),否则这仍然意味着一个国家对其他国家的权力。即使在世界政权或国家内部,这也意味着(原则上)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权力,以及(具体而言)政府对人民的权力。所有权力的长期行使,尤其是在繁衍后代方面,都必然意味着前几代人对后几代人的权力。
后者并不总是能得到充分的强调,因为那些撰写社会问题文章的人还没有学会模仿物理学家,始终将时间纳入维度之中。为了充分理解人类对自然的力量,以及一些人对其他人的权力的真正含义,我们必须想象人类从出现之日起到灭绝之日的时间延伸。每一代人都对其后继者行使权力:每一代人都会改变其遗留下来的环境而且反抗传统,抵制和限制其前辈的力量。这改变了有时描绘的逐步摆脱传统和逐步控制自然过程的画面,在这个画面中,人类力量(human power)持续增强。当然,实际上,如果任何一个时代通过优生学和科学教育真正获得了按自己的喜好塑造后代的权力,那么生活在这个时代之后的所有人都是这种权力的承受方(patient)。后代是更弱了,而不是更强大了:因为尽管我们可能把神奇的机器交到他们手中,并预先设定好使用方法。如果,也几乎可以这么肯定,这一代获得了对后代最大权力、也最能摆脱传统,那么这一代将致力于削弱其前辈的权力,就像削弱其后辈的权力一样。我们还必须记住,除此之外,时代越靠后,越接近物种灭绝的日期,这一代在前进方向上拥有的权力就越小,因为它的臣民(subjects)将非常少。因此,只要种族还活着,整个种族所拥有的权力就不可能稳步增长。最后的人,远非权力的继承人,而是所有人中最受制于伟大规划者(planners)和调控者(conditioners)所留下祸患(dead hand)的人,他们自己对未来行使的权力最小。
真实的画面是一个占主导地位的时代——让我们假设公元100世纪,它最成功地抵抗了所有以前的时代,并以最不可抗拒的方式主宰了所有后来的时代,因此是人类的真正主宰者。但是,在这个主宰一代(本身是人类的极少数)中,权力将由更小的少数人行使。如果一些科学规划者的梦想得以实现,“人类征服自然”意味着几百人统治数十亿人。人类方面的权力增长既不存在也不可能增加。人类赢得的每一项新权力(won by man)也是对人类(over man)的权力。每一次进步都会使人变得更弱,也更强大。在每一次胜利中,人,除了是得胜的将军之外,也是跟随凯旋车的囚犯。
我还没有考虑这种矛盾胜利的总体结果是好是坏。我只是在阐明人类征服自然的真正意义,尤其是征服的最后阶段,也许已经不远了。当人类通过优生学(eugenics)、产前调理(prenatal conditioning)以及基于完美应用心理学的教育和宣传,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末后的时代就到来了。人性(Human nature)将是自然界最后向人类屈服的那部分。战斗将会胜利。我们将“从克洛托(Clotho)2的手中夺走生命之线”,从此可以自由地将我们的物种变成我们想要的任何样子。战斗确实会胜利。但究竟是谁会赢得这场战斗呢?

我们已经看到,人类有能力使自己成为他所喜欢的人,就意味着一些人有能力使其他人成为他们所喜欢的人。毫无疑问,在各个时代,教养和教导在某种意义上都试图行使这种权力。但我们所期待的情况在两个方面将是全新的。首先,这种权力将大大增强。迄今为止,教育家几乎完全没有实现他们预期的目标,事实上,当我们读到柏拉图(Plato)如何让每个婴儿都成为“在官署里抚养的私生子”3,以及埃利奥特(Elyot)如何让男孩在七岁之前不见到男人,在那之后不见到女人4,以及洛克(Locke)如何希望孩子们穿漏水的鞋子、不写诗的时候5,我们应当感谢真正的母亲、真正的保姆以及(最重要的是)真正的孩子的人道的坚持,使人类得以保持至今的理智。但是,新时代的人类塑造者将拥有无所不能的国家权力和不可抗拒的科学技术:我们最终将得到一个能够按照自己喜欢的形状塑造所有后代的调控者种族。
第二个区别更为重要。在旧体系中,教师希望培养出什么样的人以及他们培育的动机都是由道(Tao)所规定的;这个“道”是教师自己必须遵守的规范(norm),他们声称自己不能偏离这个规范。他们不会把人切削成他们自己选择的模式。他们把他们所学到的东西传授给年轻人:他们让年轻的新手了解笼罩着他们和他们的人性之谜。这不过是老鸟教小鸟飞翔。这将会改变。价值观(Values)现在只是自然现象。价值判断是作为调控(conditioning)的一部分在学生身上产生。无论道是什么,它都是教育的产物(product),而不是动机(motive)。调控者已经从这一切中解放出来。这是他们征服的自然的另一部分。对他们来说,人类行为的终极源泉不再是既定的东西。他们已经像电一样降服了:调控者的作用是控制,而不是服从。他们知道如何培养良知,并决定他们将培养什么样的良知。他们自己在局外,而且高高在上。因为我们假设的是人类与自然斗争的最后阶段。最终的胜利已经到来。人性已被征服,当然,也已经征服,无论这些词现在的含义如何。
那么,调控者们将根据自己的良好理由,选择在人类中创造什么样的人造道。他们是原动者(motivators),是动机(motives)的创造者。但他们自己将如何被发动(motivated)呢?
或许,在一段时间内,他们内心深处残留着古老的“自然”之道(old ‘natural’ Tao)。因此,起初他们可能将自己视为人类的仆人和守护者,并认为他们有“责任”为人类做好事。但只有通过糊涂(confusion)他们才能保持这种状态。他们认识到,责任的概念是他们现在可以操控的某些过程(processes)的结果。他们的胜利恰恰在于,以前他们被那些过程(those processes)影响,现在他们反过来把那些过程当成自己的工具。他们现在必须决定的事情之一是,他们是否会如此操控(condition)我们其他人,让我们继续拥有旧的责任观念和旧的应对方式。责任如何帮助他们做出决定?责任本身要接受审判:它不能同时成为法官。而“良善”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非常清楚如何在我们心中生产(produce)十几种不同的善的概念。如果存在有善,那问题是他们应该生产出哪一种。他们没有可以用来帮助决策的善的概念。在没有比较的标准的情况下,指定某一个比较对象作为比较的标准,这是很荒谬的。
有些人会觉得我在为我的调控者们制造人为的难题。其他头脑更简单的批评家可能会问:“你为什么认为他们会是坏人?”但我没假定他们是坏人。我宁愿说,他们根本不是人(旧意义上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们是那些牺牲了自己在传统人性中的份额,致力于决定“人性(Humanity)”将来的含义的人。对他们而言,“好”和“坏”是没有内容的词:因为从今以后,这些词的内容就是从他们那里得到的。他们的难题也不是人为产生的(factitious),我们假设有这样的说法:
“毕竟,我们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想要同样的东西——食物、饮料、性交、娱乐、艺术、科学,以及个人和人类的长寿”。他们只是说,这是我们碰巧喜欢的,然后继续以最可能生产它的方式来调控人类。这有什么问题?”
但这并不是答案。首先,我们不是真的都喜欢同样的东西,这是错的。即便我们真的喜欢同样的事情,那是什么动机促使调控者蔑视快乐,过着辛苦的生活,以便我们和后代可以得到我们喜欢的东西?
是他们的责任吗?但那只是道(Tao),他们可以决定把它强加给我们,但对他们来说却无效。如果他们接受了它,那么他们就不再是良心的制造者,而仍然是良心的臣民,他们对自然的最终征服并没有真正发生。
是物种的保存吗?但为什么要保存物种?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之一是,这种对后代的感情(他们很清楚这种感情是如何产生的)是否应该继续下去。无论他们回溯到多远,或者走多远,他们都找不到立足之地。他们试图采取行动的每一个动机都立刻变成了乞求论题6(petitio)。这并不是说他们是坏人。他们根本不是人。走出道(Tao),他们就踏入了虚空。他们的臣民也不一定是不快乐的人。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是人造物。人类的最终征服被证明是人类的毁灭。
然而,调控者会采取行动。当我刚才说所有动机都失败时,我应该说,除了一个动机之外。除了那个在特定时刻感受到的情感压力(emotional weight)之外,所有号称有效的动机都失败了。除了“我愿意,我就如此命令(sic volo, sic jubeo7)”外的一切都已经被解释清楚了。但从未声称客观的东西不会被主观主义摧毁。当我发痒时想抓挠,或者当我好奇时想打破砂锅,这些冲动对清除剂(solvent)有免疫力,但我的公义、荣誉或对后代的关心的清除剂(solvent)却是致命的。当所有说“这是好的”的东西都被揭穿时,说“我想要的”的东西仍然存在。它无法被揭穿或“看穿”,因为它从来没有伪装。因此,调控者必须仅仅被自己的喜好所激励。我在这里并不是在谈论权力会造成腐化,也不是说对权力之下那些操控者会堕落。腐败(corrupt)和堕落(degenerate)这两个词本身就暗示着一种价值论,因此这些词汇在这种情况下毫无意义。我的观点是,那些置身于所有价值判断之外的人,除了这种冲动的情感力量之外,没有任何理由偏爱自己的一种冲动。
我们可以合理地希望,在这样被清除了所有“理性”或“属灵”动机的头脑中产生的冲动中,有些将是仁慈的。我自己也非常怀疑,如果剥夺了道(Tao)教导我们的偏爱和鼓励,仁慈的冲动任其自然地作为心理学事件而发生,那么它是否会产生很大的影响。我非常怀疑,历史上是否有一例,一个人在离开传统道德并取得权力之后,仁慈地使用了这种权力。我倾向于认为,操控者会憎恨被被操控的人。尽管他们认为在我们这些臣民身上产生的虚假良知只是幻觉,但他们仍会意识到,这在我们身上创造了一种幻觉,认为我们的生活很有意义,与他们自己的徒劳无功相比,这种幻觉更好:他们会嫉妒我们,就像太监嫉妒男人一样。但我并不坚持这一点,因为这只是一种猜测。并非猜测的是,我们获得“被操控的(conditioned)”幸福寄希望于通常所说的“巧合(chance)”,即仁慈冲动可能在我们的调控者中占主导地位。因为如果没有“仁慈是好的”的判断,也就是说,没有重新进入道(Tao),他们就没有理由促进或保持某种冲动而不是其他冲动。根据他们立场上的逻辑,他们必须接受从巧合中产生的冲动。这里的巧合(Chance)是指自然(Nature)。调控者的动机来自遗传、消化、天气和联想。他们的极端理性主义通过“看透”所有“理性”动机,使他们成为完全非理性行为的生物。如果你不遵循道(Tao),也不想自杀,降服于冲动(因此,从长远来看,服从纯粹的“自然”)是唯一的出路。
那么,当人类战胜自然时,我们发现整个人类都受制于一些个体,而这些个体又受制于他们自身纯粹“自然”的非理性冲动。不受价值观束缚的自然统治着调控者,并通过调控者统治着全人类。人类征服自然,在其完成的时刻,实际上是自然征服人类。我们似乎赢得的每一次胜利都一步步将我们引向这一结论。所有自然(Nature)的表面上的逆转都只是战术上的撤退。我们以为我们正在击退她,而她却在引诱我们前进。我们看似举起双手投降,其实是张开双臂永远拥抱我们。如果一个完全规划和调控的世界(其道“Tao”只是规划的产物)出现,自然(Nature)将不再被数百万年前起来反抗她的顽劣物种所困扰,也不再被它关于真理、仁慈、美丽和幸福的喋喋不休所困扰。他俘获了这位凶猛的胜利者(Ferum victorem cepit)如果优生学足够有效,就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反抗,而是所有人都在调控者下安然自处,调控者也在自然的控制之下,直到月亮坠落或太阳变冷。
如果换一种表达方式,我的观点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更清楚。自然(Nature)的有很多不同的含义,如果我们考虑其各种对立面,就能更好地理解这些含义。自然是人造的(Artificial)、文明的(Civil)、人类的(Human)、精神的(Spiritual)和超自然(Supernatural)的对立面。人造的现在与我们无关。但是,如果我们考虑对立面的其余部分,我认为我们可以大致了解人类对自然的定义以及他们与自然的对立面。自然似乎是空间的和时间的(spatial and temporal),与那些不太完全或根本不是空间的和时间的截然不同。她似乎是数量世界,而不是质量世界;是物体世界,而不是意识世界;是界限世界(of the bound),而不是完全或部分自主世界;是不知道价值的东西,而不是既有价值又能感知价值的东西;是动力因(efficient causes 或者,在某些现代系统中,根本没有因果关系)而不是目的因8。现在我认为,当我们分析性地理解某事物,然后控制它并利用它以方便自己时,我们将其降低到“自然”的水平,即我们暂停对它的价值判断,忽略它的最终原因(如果有的话),并从数量的角度来对待它。这种对元素(elements)的压制,在我们原本应该对它做出的整体反应中,有时是非常明显甚至痛苦的:我们必须克服一些事情,才能在解剖室里解剖一个死人或一只活的动物。这些物体抵制我们将它们投入纯粹自然世界的思维运动。但在其他情况下,即使我们已经停止计算,我们的分析知识和操纵能力也会付出类似的代价。我们在把树切成横梁时,既不把树看作德律阿德斯(Dryads 树精),也不看作美丽的物体:第一个这样做的人可能敏锐地感受到了这种代价,而维吉尔和斯宾塞笔下的流血的树可能是这种原始不虔诚感的遥远回响。随着天文学的发展,星星失去了神性,垂死之神在化学农业中没有立足之地。毫无疑问,对许多人来说,这个过程只是逐渐发现现实世界与我们所期望的不同,而过去对伽利略或“盗尸者”的反对只是蒙昧主义(obscurantism)。但这并不是故事的全部。最伟大的现代科学家并不是最确信一个物体被剥离了它的定性属性并被简化为纯粹的数量后,是完全真实的。小科学家和不科学的小科学追随者可能会这么认为。伟大的思想家非常清楚,这样处理的对象是一种人为的抽象,它的某些现实性(reality)已经丧失。
从这个角度来看,征服自然有了新的意义。我们将事物简化为纯粹的自然,以便我们能够“征服”它们。我们总是在征服自然,因为“自然”是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征服的东西的名称。征服的代价是将事物视为纯粹的自然。征服自然的每一次代价都是扩大自然的领域。星星只有在我们能够称量和测量它们时才会成为自然:灵魂只有在我们能够对她进行心理分析时才会成为自然。从自然中夺取权力也是将事物屈服于自然。只要这个过程没有达到最后阶段,我们就可以认为收益大于损失。但是,一旦我们迈出最后一步,将我们自己的物种降低到纯粹自然的水平,整个过程就会变得愚蠢,因为这一次,获益的生物和被牺牲的生物是同一个。这是将一个原则推向看似合乎逻辑的结论会产生荒谬的众多例子之一。就像那位著名的爱尔兰人,他发现某种炉子可以让他节省一半的燃料费,于是他得出结论,两个相同类型的炉子可以让他不用任何燃料就能取暖。这是魔术师的交易:放弃我们的灵魂,换来权力。但是,一旦我们的灵魂,也就是我们自己,被放弃了,所赋予的权力将不再属于我们。事实上,我们将成为我们献出灵魂的奴隶和傀儡。人类有能力将自己视为一个纯粹的“自然物体”,将自己的价值判断视为科学操纵的原材料,随意改变。反对他这样做的原因并不在于这种观点(就像一个人在解剖室的第一天)在我们习惯之前是痛苦和震惊的。痛苦和震惊最多是一种警告和症状。真正的反对意见是,如果人类选择将自己当作原材料来对待,那么他就会成为原材料:不是像他天真想象的那样被他操纵的原材料;而是由单纯的欲望(appetite),也就是单纯的自然(Nature),成为他非人性的调控者。
我们一直试图像李尔王(Lear)一样,同时做到两全其美:放弃人类特权,但同时又保留它。这是不可能的。要么我们是理性的灵魂,永远必须服从道(Tao)的绝对价值,要么我们只是自然,被揉捏和切割成新的形状,以满足主人的乐趣,而根据假设,主人除了自己的“自然”冲动(`natural’ impulses)之外没有其他动机。只有道(Tao)提供了一条共同的人类行为法则,可以凌驾于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上。对于非暴政的统治(a rule which is not tyranny)或非奴役的服从(an obedience which is not slavery),相信客观价值(objective value)的教义是必要的。
我在这里想的不仅仅是,甚至可能不是主要想的,那些目前是我们公敌的人。如果不加以制止,人类将亡的过程在共产主义者和民主主义者中正在迅速进行,不亚于法西斯分子。方法可能(一开始)在残酷程度上有所不同。但是,我们中间许多戴着夹鼻眼镜的温和科学家、许多受欢迎的剧作家、许多业余哲学家,从长远来看,与德国纳粹统治者一模一样。传统价值观将被“揭穿”,人类将被塑造成某种新形象,由少数幸运的人(根据假设,这必定是任意的)在学会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幸运一代中随意塑造(根据假设,这必定是任意的)。我们可以按自己喜好发明“意识形态”的信念,以及随之而来的将人类视为仅仅是材料(υλη)标本(specimens)、制剂(preparations)的信念,开始影响我们的语言。我们曾经杀死过坏人:现在我们清除不合群(unsocial)的分子。美德变成了团结(integration)和勤奋(diligence)变成了活力(dynamism),可能值得被任命的男孩是“潜在的军官材料”。最奇妙的是,节俭和节制的美德,甚至普通的智慧,都是阻碍销售的(sales-resistance)。
正在发生的事情的真正意义被抽象的人(abstraction Man)所掩盖。并不是说“人”这个词一定是纯粹的抽象。在道(Tao)本身中,只要我们留在其中,我们就会发现参与其中的具体现实(concrete reality)就是成为真正的人:人类真正的共同意志和共同理性,像树一样活着,像树一样生长,随着情况的变化,不断分支出新的应用美和尊严。当我们从道(Tao)中说话时,我们可以说人对自己有权力,这种权力真正类似于个人的自我控制。但是,一旦我们走出道(Tao),把道看作一种纯粹的主观产物,这种可能性就消失了。现在所有人共同拥有的只是一个抽象的普遍性,一个最大公约数(H.C.F.9),而人类对自己的征服仅仅意味着调控者对被调控的物质人类(human material)的统治,即后人类世界(post-humanity),几乎所有国家的人,有意识的,无意识的,目前都在努力创造它。
我说的任何话都无法阻止一些人将这次演讲描述为对科学的攻击。当然,我否认这一指控:真正的自然哲学家10(Natural Philosophers 现在不少人还健在)会意识到,在捍卫价值时,我捍卫的是除其他事项以外的(inter alia)知识的价值,知识的价值一旦在道(Tao)中的根基被切断,就必定会像其他一切一样消亡。但我可以更进一步。我甚至认为,科学本身可能会找到治愈方法。
我曾把人类为了获得权力而将一个又一个物体,最后是自己,交给自然的过程描述为“魔术师的交易(magician’s bargain)”。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科学家取得了成功,而魔术师却失败了,这一事实在大众的思想中形成了如此巨大的反差,以至于科学诞生的真实故事被误解了。你甚至会发现,有些人在写 16 世纪时,好像魔术是中世纪的遗留物,而科学是将其扫除的新事物。那些研究过那个时期的人更清楚这一点。中世纪的魔术很少:16 和 17 世纪是魔术的鼎盛时期。严肃的魔术事业和严肃的科学事业是双胞胎:一个病弱而死,另一个强壮而兴旺。但他们是双胞胎。他们诞生于同样的冲动。我承认,一些(当然不是全部)早期科学家是纯粹出于对知识的热爱。但如果我们综合考虑那个时代的气质,我们就能辨别出我所说的冲动。
魔法和应用科学之间有某种联系,但又与早期智慧有所不同。对于古代的智者来说,主要问题是如何使灵魂顺应现实(conform the soul to reality),而解决方法则是知识、自律和美德(knowledge, self-discipline, and virtue)。对于魔法和应用科学而言,问题都是如何使现实服从于人类的意愿:解决方法是一种技术(technique);在实践这种技术时,两者都愿意做一些迄今为止被视为令人厌恶和不虔诚的事情——比如挖掘和肢解死者。
如果我们将新时代的首席吹号手培根(Bacon)与马洛(Marlowe)笔下的浮士德(Faustus)进行比较,就会发现他们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你会在一些批评家的文章中读到,浮士德渴望知识。但实际上,他几乎从未提及这一点。他想要的不是魔鬼的真理,而是黄金、枪支和女孩。“一切在平静的两极之间移动的事物都将听从他的指挥”,“一个健全的魔术师是一个强大的神”11。培根以同样的精神谴责那些将知识视为目的本身的人:对他来说,这等于把本应是生养众多佳偶当作享乐的情妇。12真正的目标是将人类的力量扩展到所有可能的事情上。他拒绝魔法,因为它不起作用;13但他的目标是魔术师的目标。在帕拉塞尔苏斯(Paracelsus)14身上,魔术师和科学家的性格融为一体。毫无疑问,真正创立现代科学的人通常是那些热爱真理超过热爱权力的人;在每一个混合运动中,效力都来自好的因素,而不是坏的因素。但坏因素的存在与效力的发展方向并非无关。说现代科学运动从诞生之日起就被污染了,可能有些过分,但我认为说它诞生在一个不健康的环境中,在一个不吉利的时刻,这是正确的。它的胜利可能来得太快,代价也太高了:可能需要重新考虑,甚至忏悔。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想象一种新的自然哲学,它不断意识到分析和抽象产生的“自然对象”不是现实,而只是一种观点,并始终纠正这种抽象?我几乎不知道我在要求什么。我听到传言说,歌德(Goethe)对自然的态度值得更充分的考虑——甚至斯坦纳博士(Dr Steiner)也可能看到了正统研究人员所忽略的东西。我所想的再生科学(regenerate science)甚至不会对矿物和植物做现代科学威胁要对人类自身做的事情。当它解释时,它不会解释得一无是处。当它谈到部分时,它会记住整体。在研究它时,它不会失去马丁·布伯(Martin Buber)所说的“你”的处境(Thou-situation)15。人的道(Tao)与动物物种的本能之间的类比意味着,通过唯一已知的良知现实,而不是将良知简化为本能范畴,对未知的事物——本能——有了新的认识。它的追随者不会随意使用“只有”和“仅仅”这些词。简言之,它可以征服自然,但同时又不被自然所征服,并且可以用比生命更低的代价来获得知识。
也许我求的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在事物的本质中,分析理解永远是一条蛇怪,它杀死它所看到的东西,而且只能通过杀戮来看到。但是,如果科学家自己不能在这个过程达到共同理性之前阻止它,并杀死它,那么其他人就必须阻止它。我最害怕的是这样的回答:我只是又一个蒙昧主义者,这道屏障,就像所有以前阻碍科学进步的屏障一样,可以安全地通过。这样的回答源于现代想象中致命的序列主义(serialism)——无限的单线(infinite unilinear)进展的形象,它如此困扰着我们的思想。因为我们必须大量使用数字,所以我们倾向于认为每个过程都必须像数字系列一样,其中每一步,永远都是与前一步相同的步骤。我恳请你们记住那个爱尔兰人和他的两个炉子。在一些进程中,最后一步是与其他步骤完全无法相提并论(sui generis, incommensurable with the others)——而走完全程就意味着前程的所有努力都化为泡影。将道(Tao)简化为纯粹的自然产物就是这样的一步。在此之前,那种解释事物的解释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东西,尽管代价高昂。但你不能永远“解释”下去(explaining away):你会发现你已经把解释本身解释掉了。你不能永远“看透事物”。看透某物的全部意义在于透过它看事物。窗户应该是透明的,因为窗户外面的街道或花园是不透明的。如果你也看透了花园会怎么样?试图“看透”第一原理是没有意义的。如果你看透了一切,那么一切都是透明的。但一个完全透明的世界是一个看不见的世界。“看透”一切事物与看不见是一样的。

附录:道(Tao)的说明
以下关于自然法的例证是从非专业历史学家很容易找到的资料中收集的。这份名单并不声称完整。值得注意的是,洛克和胡克等基督教传统作家的著作与《新约》并列引用。如果我试图收集关于道(Tao)的独立证词,这当然是荒谬的。但 (1) 我并不是试图通过普遍认同的论证来证明其有效性。其有效性无法推断。对于那些不理解其合理性的人来说,即使是普遍认同也无法证明这一点。 (2) 收集独立证词的想法假设世界上的“文明”彼此独立地出现;甚至假设人类在这个星球上有过几次独立的出现。这种假设所涉及的生物学和人类学是极其可疑的。绝不确定历史上曾经有过(在要求的意义上)不止一个文明。至少可以说,我们发现的每一个文明都源自另一个文明,归根结底,都源自一个单一的中心——像疾病传染或像使徒传承。
一、普遍仁慈法
(a)负面
“我没有杀过人。”(古埃及文 出自《正义灵魂的忏悔》、《死亡之书》,第五卷,《宗教与伦理百科全书》[Encyclopedia of Religion and Ethics = ERE,第五卷,第 478 页])
不可杀人。
(出埃及记 20:13 和合本)
“不要恐吓他人,否则上帝会恐吓你。”(古埃及 Ptahhetep 的戒律。H. R. Hall,《近东古代史》,第 13}n 页)
“在 Nastrond(=地狱)我看到了……杀人犯。”(古挪威语。Volospá 38,39)
“我没有给我的同胞带来痛苦。我没有让每天的开始在为我工作的人眼中显得辛苦。”(古埃及《正义灵魂的忏悔》。ERE 第 478 卷)
“我从未贪婪。”(古埃及语,同上)“谁图谋压迫,他的住所将被推翻。”(巴比伦语《萨马斯赞美诗》,《宗教与宗教评论》第 445 卷)
“残忍而诽谤他人的人就像猫一样。”(印度教。摩奴法。珍妮特,政治科学史,第一卷,第 6 页)
“不可诽谤。”(巴比伦语《萨马斯赞美诗》。ERE v. 445)
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
(出埃及记 20:16 和合本)
“不要说任何可能伤害他人的话。”(《印度教珍妮特》,第 7 页)
“他是否……将一个诚实的人从他的家庭中赶走?拆散了一个团结良好的家族?”(巴比伦语 咒语石板上的罪恶清单。ERE v. 446)
“我没有造成饥饿。我没有造成哭泣。”(古埃及语。ERE v. 478)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古汉语《论语》,A. Waley 译,第 15 章第 23 节;另参第 12 章第 2 节)
不可心里恨你的弟兄;总要指摘你的邻舍,免得因他担罪。
(利未记 19:17 和合本)
“苟志于仁,无恶焉。”(《论语》里仁 卷四)
(b)积极
“自然促使人们希望人类社会存在,并希望加入其中。”(罗马·西塞罗,《论官僚主义》,i.iv)
“根据自然的基本法则,人类应该尽可能地得到保护。”(洛克,《政府论》第 2 章第 3 节)
“子适卫,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古中国人《论语·里仁第四》)”
“说善言… 表现出善意。”(巴比伦语。《萨马斯赞美诗》。ERE v. 445)
“人类的存在是为了彼此造福。”(罗马·西塞罗,《论奥义》第一卷第七节)
“人是人的快乐。” (古挪威语 噪音 47)
“被请求施舍的人应该给予。”(印度教《珍妮特》第 1 章第 7 节)
“哪个好人会认为任何不幸与自己无关呢?”(《罗马书·尤维纳尔》第十五卷,第 140 节)
“我是一个人:任何人类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罗马·泰伦斯,Heaut. Tim.)
不可报仇,也不可埋怨你本国的子民,却要爱人如己。我是耶和华。
(利未记 19:18 和合本)
若有外人在你们国中和你同居,就不可欺负他。和你们同居的外人,你们要看他如本地人一样,并要爱他如己,因为你们在埃及地也作过寄居的。我是耶和华-你们的神。
(利未记 19:33-34 和合本)
所以,无论何事,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因为这就是律法和先知的道理。”
(马太福音 7:12 和合本)
二、特殊善举法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古中国人《论语·学而第一》)
“兄弟之间会互相争斗,互相伤害。”(古挪威语,《世界末日前的邪恶时代》,Volospá 45)
“他侮辱了他的姐姐吗?”(巴比伦语。《罪孽清单》。ERE 第 446 卷)
“你会看到他们照顾自己的亲属,并且他们朋友的孩子从不责备他们。”(《红皮肤》,Le Jeune,引自 ERE v. 437)
“用心爱你的妻子。一生让她心满意足。”(古埃及语。ERE v. 481)
“对于一个有正确思维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亲属关系的要求。”(盎格鲁-撒克逊人。《贝奥武甫》,2600 年)
“苏格拉底爱他自己的孩子,尽管他是一个自由人,并且没有忘记神对我们的友谊拥有优先权,但他难道不爱他自己的孩子吗?”(希腊文,爱比克泰德,iii.24)
“自然的感情是正确且符合自然的事情。”(希腊文。同上,第 1 章第 xi 节)
“我不应该像雕像一样没有感情,而应该履行我作为信徒、儿子、兄弟、父亲和公民的自然和人为关系。”(希腊文。同上 111. ii)
“我首先要告诉你:不要责怪你的亲人。即使他们对你不公,也不要报复。”(古挪威语。Sigdrifumál,22)
“只有阿特柔斯的儿子才爱自己的妻子吗?因为每一个善良、正直的男人,都会爱护和珍惜自己的妻子。”(希腊文。荷马,《伊利亚特》,第九卷,第 340 页)
“如果每个人与我们的关系越密切,我们给予他的善意就越多,那么人类的团结与友谊就会得到最好的维护。”(罗马·西塞罗,《论奥夫》一书第十六章)
“我们的一部分属于我们的国家,一部分属于我们的父母,一部分属于我们的朋友。”(罗马,同上,第 i 卷,第 vii 页)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古中国人。《论语·雍也第六》)
“你们是否忘记了,在诸神和善良的人们眼中,你们的祖国比你们的母亲和儿子更值得你们尊敬、崇拜和崇敬父亲和你的祖先?你应该对它的愤怒做出比父亲更温和的回答?如果你不能说服它改变主意,你就必须安静地服从它,无论它是捆绑你、殴打你,还是把你送上战场,让你受伤或死亡?’(希腊文。柏拉图,克里托篇,51,a,b)
人若不看顾亲属,就是背了真道,比不信的人还不好,不看顾自己家里的人,更是如此。
(提摩太前书 5:8 和合本)
你要提醒众人,叫他们顺服作官的、掌权的,遵他的命,预备行各样的善事。
(提多书 3:1 和合本)我劝你,第一要为万人恳求、祷告、代求、祝谢;为君王和一切在位的,也该如此,使我们可以敬虔、端正、平安无事地度日。
(提摩太前书 2:1-2 和合本)
三、对父母、长辈、祖先的义务
“你的父亲是造物主的形象,你的母亲是地球的形象。不尊敬他们的人,一切虔诚的行为都是徒劳的。这是首要的责任。”(印度教,珍妮特,i.9)
“他轻视父亲和母亲吗?”(巴比伦语《罪状清单》。ERE 第 446 卷)
“我是我父身边的拐杖……我听从他的命令进出。”(古埃及文《公义灵魂的告白》。ERE 第 481 卷)
“当孝敬父母”
(古犹太人。出埃及记 20:12)
“照顾父母。”(希腊文。爱比克泰德第七章中列出了他的职责)
“儿童、老人、穷人和病人应被视为大气之主。”(印度教《珍妮特》第 1 章第 8 节)
“在白发的人面前,你要站起来;也要尊敬老人“
(古犹太人《利未记》19:32 A)
“我照顾老人,我把我的手杖给了他。”(古埃及语,ERE 第 481 卷)
“你会看到他们照顾老人。”(《红皮肤》,Le Jeune,引自 ERE v. 437)
“我没有夺走受祝福的死者的祭品。”(古埃及文。《正义灵魂的忏悔》。ERE 第 478 卷)
“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古中国人。《论语·学而第一》)
四、对子女和后代的责任
“儿童、老人、穷人等应被视为大气之主。”(印度教《珍妮特》第 1 章第 8 节)
“结婚生子。”(希腊文 职责列表。爱比克泰德,第七卷)
“你能想象一个伊壁鸠鲁式的联邦吗?会发生什么?”人口从何而来?谁来教育他们?谁来当青少年主任?谁来当体育主任?要教什么?’(希腊文。同上)
“自然对后代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爱”和“按照自然规律生活才是至善。”(罗马·西塞罗,《论自然》一书,iv,和《论法律》一书,xxi)
“第二项成就的光辉不亚于第一项;第一项成就在某一时刻发挥了作用,而第二项成就将永远造福国家。”(罗马·西塞罗,《论奥义》第一卷,第二十二章)
“对孩子应有极大的敬意。”(《罗马书·尤维纳尔》,第十四章第 47 节)
子曰:“后生可畏。”(《论语·子罕第九》)
“杀害妇女,尤其是杀害那些本应成为未来人民力量的年轻男孩和女孩,是最悲惨的事情……我们对此深感痛心。”(《红皮肤》,《伤膝河战役记述》,ERE 卷 432)
五、正义法则
(a) 性公正
“他亲近邻居的妻子了吗?”(巴比伦语。《罪状清单》。ERE 第 446 卷)
不可奸淫。
(出埃及记 20:14 和合本)
“我在 Nastrond(=地狱)看到… 别人妻子的骗子。”(古挪威语。Volospá 38,39)
(b) 诚实
“他是否划定了错误的界限?”(巴比伦人的《罪恶清单》 ERE 第 446 卷)
“犯错,抢劫,导致被抢劫。”(巴比伦语。同上)
“我没有偷东西。”(古埃及文。《正义灵魂的忏悔》。ERE v. 478)
不可偷盗。
(出埃及记 20:15 和合本)
“选择损失,而不是可耻的收获。”(希腊文。Chilon Fr. 10. Diels)
“正义是赋予每个人其应有权利的坚定而永久的意图。”(罗马 查士丁尼,《制度》,第一卷第一节)
“如果土著人发现了任何‘东西’(例如,一棵蜜树)并做了记号,那么无论他把它留了多久,对于他自己的部落成员来说,这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安全的。”(《澳大利亚原住民》,ERE v. 441)
“正义的第一点是,除非一个人首先受到他人不法行为的侵害,否则任何人都不应伤害他人。第二点是,一个人应该将公共财产视为公共财产,将私有财产视为自己的财产。本质上不存在私有财产,但事物要么通过先前的占领(如古人进入空旷的土地时),要么通过征服、法律、协议、约定或抽签而成为私有财产。”(罗马 西塞罗,《论战争》第一卷第七节)
(c) 法庭公正等
“凡不受贿赂的人……这对萨马斯来说是令人欣慰的。”(巴比伦语。ERE v. 445)
“我没有诽谤过奴隶,也没有诽谤过他的上司。”(古埃及文,《正义灵魂的忏悔》,ERE 第 478 卷)
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
(出埃及记 20:16 和合本)
“对待你认识的人,要像对待你不认识的人一样。”(古埃及语,ERE v. 482)
你们施行审判,不可行不义;不可偏护穷人,也不可重看有势力的人,只要按着公义审判你的邻舍。
(利未记 19:15 和合本)
六、诚信与诚实法
“谎言会抹杀祭祀的功绩,欺诈会抹杀施舍的功绩。”(《印度教珍妮特》,第 1 卷,第 6 段)
“他们的口充满谎言,在你面前毫无用处;你焚烧他们的言语。”(巴比伦语。《萨马斯赞美诗》。《宗教与宗教评论》卷 445)
“他的嘴里充满了‘是’,心里却充满了‘不是’?”(巴比伦语。ERE ν. 446)
“我没有说过谎。”(古埃及文。《正义灵魂的忏悔》。ERE 第 478 卷)
“我不求诡计,也不发假誓。”(盎格鲁-撒克逊语。《贝奥武甫》,2738 年)
子曰:“笃信……”(《论语·泰伯第八》)
“在 Nastrond(=地狱),我看到了伪证人。”(古挪威语。Volospá 39)
“我憎恨口是心非之人,他们口是心非,就像地狱之门一样。” (希腊文,荷马史诗,伊利亚特,第九卷,第 312 节)
“正义的基础是诚信。”(罗马·西塞罗,《正义论》第 1 章第 7 节)
“[君子]主忠信”(古中国《论语·学而第一》)
“任何事情都比背叛好。”(古挪威语。Hávamál 124)
七、慈悲律法
“穷人和病人应该被视为大气之主。”(印度教《珍妮特》第 1 章第 8 节)
“凡为弱者求情的人,对萨马斯来说是令人喜悦的。”(巴比伦语。ERE 第 445 节)
“他没有释放囚犯吗?”(巴比伦人的《罪孽清单》,ERE 第 446 卷)
“我给饥饿的人面包,给口渴的人水,给赤身裸体的人衣服,给没有船的人渡船。”(古埃及文。ERE v. 446)
“绝不应该打女人,哪怕是用一朵花也不行。”(印度教,珍妮特,i.8)
“托尔,你打女人真是丢脸啊。”(古挪威语。Hárbarthsljóth 38)
“在达勒布拉部落,一个天生残疾的女人由部落成员轮流抬着,直到她 66 岁去世。”……“他们从不抛弃病人。”(《澳大利亚土著人》,《宗教与宗教评论》第 443 卷)
“你会看到他们照顾……寡妇、孤儿和老人,从不责备他们。”(《红皮肤》,ERE v. 439)
“大自然承认,她赋予人类最温柔的心,赋予我们哭泣的能力。这是我们最美好的部分。”(《罗马书·尤维纳尔》,第 15 章,第 131 节)
“他们说他是世界上最温和、最有风度的国王。”(盎格鲁-撒克逊人。《贝奥武甫》中对英雄的赞美,3180 年)
“你……收割庄稼……忘下一捆……不可回去再取,要留给寄居的与孤儿寡妇……”
(古犹太人。《申命记》 24:19)
八、宽宏大量的法则
(a)
“不公正有两种:第一种是伤害他人的人,第二种是有能力保护他人却没有保护他人的人。”(罗马·西塞罗,《论正义》第一卷第七节)
“人们总是知道,当暴力和伤害出现时,他们可以保护自己;他们知道,无论人们如何寻求自己的利益,但如果这样做会伤害到他人,那么他们就不应该忍受,而应该用一切正当手段予以抵制。”(英国。胡克,《教会政体法》,第一卷第九卷第 4 节)
“对猛烈的攻击置之不理会,只会增强敌人的意志。勇猛是勇敢的表现,而懦弱则是卑鄙的行为。”(古埃及法老塞努塞尔特三世,引自 H. R. Hall,《近东古代史》,第 161 页)
“他们来到欢乐的田野,来到幸运森林的新鲜草坪和受祝福者的住所,这里聚集着那些为祖国而战时受过伤的人。”(罗马维吉尔,《埃涅阿斯纪》,第六卷,第 638-9、660 页)
“勇气必须更加坚强,内心更加坚强,精神更加坚强,因为我们的力量正在减弱。我们的主公就躺在这里,被砍得粉碎,我们最好的人倒在尘土中。如果有人想离开这场战斗,他可以永远嚎叫。”(盎格鲁-撒克逊。马尔登,312)
“赞美并效仿那些生而快乐、死而无忧的人。”(斯多葛派塞涅卡,《Ep. liv》)
“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古中国人。《论语·泰伯第八》)
(b)
“在奴役和卑鄙行为之前,我们应该选择死亡。”(罗马·西塞罗,《论死亡》第一卷,第二十三卷)
“对每个人来说,死亡都比带着耻辱的活着要好。”(盎格鲁-撒克逊人,《贝奥武甫》,2890 年)
“自然与理性要求我们不要做或想任何不雅的事情、任何女性化的事情或任何淫秽的事情。”(罗马·西塞罗,《论奥义》 i. iv)
“我们绝不能听从那些劝告我们‘作为人要有人类的思想,作为凡人要有凡人的想法’的人的话,而必须尽可能地拥有不朽,竭尽全力按照我们最好的部分生活,虽然它体型很小,但它的力量和荣誉却远远超过其他一切。”(古希腊文。亚里士多德,《伦理学》1177 B)
“那么,灵魂应该引导身体,而我们心灵的精神应该引导灵魂。因此,这是第一法则,心灵的最高力量要求所有其他力量都服从它。”(胡克,同上,第一卷,第八卷,第 6 段)
“让他不要渴望死亡,让他不要渴望生存,让他等待时机,让他耐心忍受严厉的话语,完全戒除身体的快乐。”(古印度。《摩奴法典》。ERE ii. 98)
“不受感动、克制感官的人被称为虔诚的人。虔诚的人就像无风处不摇曳的火焰。”(古印度。《博伽梵歌》。ERE ii 90)
(c)
“爱智慧难道不就是一种死亡的实践吗?”(古希腊文。柏拉图,《斐多篇》,81A)
“我知道我在绞架上挂了九个晚上,被长矛刺伤,作为对奥丁的祭品,我自己也献给了我自己。”(古挪威语。Hávamál,《Corpus Poeticum Boreale》第 10 节;希尔德布兰德的《旧埃达之歌》第 139 节。1922 年)
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爱惜自己生命的,就失丧生命;在这世上恨恶自己生命的,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
(约翰福音 12:24-25 和合本)

英文文本来源:PDF;中译:基督教教育网 注:本书名以前曾被中译为《人之废》,和该译名类似,中译正文也有些难以理解的文言文风。英文原作的语言严谨清晰并不拗口,此种译本的阅读障碍并非来自英文原文。请中文读者会意。
脚注:
- 译注,这里引用的天路历程的上下文如下(英文来源,中译:基督教教育网):
基督徒:你来的时候没有遇到其他袭击吗?
忠信:当我来到名为“困难”的山脚下时,我遇见一位非常年迈的老人,他问我是谁,要去哪里。我告诉他我是一个朝圣者,要去天国。老人说,你看上去是个诚实的人;你愿意接受我给你的工钱和我住在一起吗?然后我问他的名字,住在哪里?他说他的名字是亚当一世,住在欺骗城。《以弗所书》4:22。然后我问他做什么工作,给他多少工钱。他告诉我他的工作很愉快;他的工钱是,我最终将成为他的继承人。我又问他,他有什么房子,还有什么仆人。于是他告诉我,他家里有世上一切美味佳肴,仆人都是他亲生的。然后我问他有几个孩子。他说他只有三个女儿,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和今生的骄傲(约翰一书 2:16);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娶她们为妻。然后我问他要我和他住多久;他告诉我,只要他自己还活着。
基督徒:那么,你和老人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
忠信:为什么,起初我发现自己有点倾向于和这个人在一起,因为我认为他说得很好;但是当我和他说话时,我看到他的额头上写着:“脱去旧人和他的行为。”
基督徒:然后怎么办?
忠信:我有一个烧脑的想法:不管他说了什么,不管他怎么奉承我,等他把我带回家后,他都会把我卖为奴隶。所以我叫他不要再说了,因为我不会靠近他家的门。然后他辱骂我,告诉我他会派一个人来追我,让我的灵魂痛苦不堪。所以我转身离开他;但就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感到他抓住了我的肉体,使我猛地抽搐了一下,我以为他把我的一部分拉了上来:这让我大叫:“可怜的人啊。”罗马书 7:24。于是我就继续上山。 ↩︎ - 译者注:Clotho.希腊神情中命运三女神之一。这三位女神是宙斯(Zeus)和公义女神特弥斯(Themis)的女儿,这三位掌管万物命运的女神分别是:克洛托(Clotho)、拉哲西斯(Lachésis)、阿特罗波斯(Atropos)。最年轻的克洛托掌管现在,中年的拉哲西斯掌管过去,年老的阿特罗波斯掌管未来与死亡。她们不断地纺着命运的纱轮。克洛托将羊毛线放上纱轮,拉哲西斯卷动纱轮纺线并量出长度,最后阿特罗波斯将纺出的命运之线剪断。代表生命的终结。即使是天父宙斯也不能违抗她们的安排。 ↩︎
- 柏拉图说:“优秀者生了孩子,这些官员会把孩子送到育婴室去,那里有一些保姆,住在城里的某个区中,而那些卑劣者生了孩子,或其他人生下先天有缺陷的孩子,这些官员会秘密地对孩子作专门的处理,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他们的下落了。”(《理想国》卷五460c,王晓朝译)。 ↩︎
- 《总督之书》第一卷第四节:“除了身体健全的人,其他所有男人都应被排除在外,不得进入监狱。”第一卷第六节:“孩子到了七岁……最可靠的建议就是让他远离所有女人。” ↩︎
- 《关于教育的一些想法》§7:1 还建议每天用冷水洗脚,鞋子要薄到他走近时漏水的程度。”§174:“如果他有诗人的气质,那么对我来说,世界上最奇怪的事情就是父亲希望或允许他珍惜或发展他的气质。我认为父母应该努力尽可能地抑制和压制他的气质。”然而,洛克是我们最明智的教育作家之一。 ↩︎
- 译者注:乞求论题(question-begging)是一种不当预设的非形式逻辑谬误,就是“预设了结论为真”。这和循环论证高度相关但不完全一样,两者为等同或何者属于何者,则视二者的界定方式而定。 ↩︎
- 拉丁文Sic volo, sic iubeo,意思是:This I will, this I command。来自Juvenal《讽刺诗》(Satire)卷四第223行。全句为Sic volo, sic iubeo; sit pro ratione voluntas,意为:This I will, this I command; let [my] will takes Reason’s place. ↩︎
- 译者著:在亚里士多德的哲学中,动力因是使某事物运动起来的动因,而目的因是该事物的目的 ↩︎
- H. C. F. ( Highest Common Factor,最大公约数) ↩︎
- 译者注:(参考Wiki词条)自然哲学这个术语早于自然科学(即经验科学)的当前用法。经验科学在历史上是从哲学或更具体地说自然哲学发展而来的。自然哲学与现代科学的另一个前身——博物学不同,因为自然哲学涉及对自然的推理和解释(伽利略之后是定量推理),而博物学本质上是定性和描述性的。 ↩︎
- 浮士德博士,77-90。 ↩︎
- 《学习的进步》,BkI(Ellis 和 Spedding,1905 年第 60 页;Everyman Edition 第 35 页)。译者注:培根《新工具》(许宝骏译,商务印书馆,1984)卷一 第3则: “人类知识和人类权力归于一;因为凡不知原因时即不能产生结果。要支配自然就须服从自然。”第5则:“着眼于事功的自然研究是为机械学家、 数学家、医生、炼金家和幻术家所从事着;但都(如现在的情况)努力甚微, 成功亦少。” ↩︎
- Filum Labyrinthi,i ↩︎
- 帕腊塞尔苏斯(Paracelsus, 1493—1541)瑞士化学家,医生,医学化学奠基人。采用毒剂作为药物。[英]亚·沃尔夫《十六、十七世纪科学、技术和哲学史》(周昌忠等译,商务印书馆,1997)“人名索引”。 ↩︎
- 马丁·布伯在《我与你》一书中写道,对人来说,世界是双重的(twofold)。这取决于人之双重态度。人之态度又取决于人言说所用的 “原初词”(the primary words)。原初词有二:其一是“我——你”(I-Thou); 其二是“我一它”(I-It)。之所以叫做原初词,是因为“没有孑然独存的“我”,仅有原初词“我——— 你”中之“我”以及原初词“我——它”中之“我”。”更是因为,两种原初词唤出两种不同国度:“它之国度”(realm of It)与“你之国度”(realm of Thou)。 前者为经验世界,后者为关系世界。在前者之中,我处理某物;在后者之中,我与你相遇。在前者之中,它是物;在后者之中,你是人。本真之世界与本真之人生,由原初词“我——你”呼唤而出。[德]马丁·布伯:《我与你》,陈维刚译,三联书店,198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