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历史｜《救赎我们的历史思维-以神为中心的方法》｜溥伟恩

历史是什么？我们应该如何书写历史？我们应该如何阅读历史、体验历史？这些都是重要的问题。我们该如何回应？

上帝和主基督的挑战

基督是一切生活的主宰，¹包括我们如何思考和处理历史。世界各地的历史学家都有义务服从他的普世统治（以弗所书 1:20-22；见使徒行传 17:30-31）。因此，值得尝试思考基督教的历史观以及我们如何书写历史。²

最重要的是，基督教的观点考虑到上帝是谁。他是最重要的一位。上帝统治历史。此外，他有一个历史计划，一个涵盖历史整体形态和所有细节的计划（以赛亚书 46:9-11）。在圣经中，上帝向我们展示了他对整个历史的计划。第一幕发生在上帝创造世界时（创世记 1）。他也创造了人类（1:26-30），但人类却陷入了罪中（创世记 3）。圣经的其余部分主要关注上帝的救赎之工，这些救赎之工将我们从罪中拯救出来。上帝给了我们未来的应许。我们期待着上帝将人们从死里复活并创造新天新地的那一刻（启示录 21:1）。

总之，上帝为我们提供了整个历史的大纲。他告诉我们历史是什么。在现代西方，文化精英阶层的人们基本上已经不再关注上帝在圣经中的教诲。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上帝希望他在圣经中的教诲成为我们所有生活的基础和指南（诗篇 119:105）。这包括我们对历史的思考。如果我们不注意这样，我们就是在得罪上帝。

圣经是理解整个历史的主要起点。正如我们在上一章中观察到的，圣经给了我们很多关于历史事件的教诲。但是，当我们开始研究它没有明确记录的事件时，我们该怎么做？

一小段历史

为了说明的目的，让我们从较小的个人层面开始。我们每个人都嵌入在历史发展的洪流中。以下是我个人历史的一段。

几年前，在 1976-1981 年期间，我经历了一些至少在我自己眼中具有更大意义的事件。这段历史是威斯敏斯特神学院（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围绕诺曼·谢泼德（Norman Shepherd）教授的辩护观点而发生的一场重大争议。

教职员工进行了一年多的内部讨论。尽管有许多良好的意图，但最终还是分裂了。1981 年，谢泼德博士被神学院董事会解雇。整个经历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痛苦的。

与整个世界历史相比，这段历史微不足道。然而，它引起了足够多的兴趣，以至于产生了几篇关于这些事件的书面记述。³撰写这些事件的历史意味着什么？一些记述发现谢泼德的观点存在问题；一些人认为他的批评者的观点有问题。所有的报道在某种程度上只是对一系列复杂的讨论和其他事件的总结。会有一个明确的记载吗？

当我回顾那段时期时，我看到历史学家不可能彻底了解这场争论的每一个方面。如果不了解，就不可能写出最全面、最深刻的记载。只有上帝才能完全理解这段历史。

人类对这场争论的研究尤其具有挑战性，因为问题与人——多个人的互动。在我参加的每一次教员会议上，我都听到了每一位教员所说的每一句话。但我并不彻底了解每个人在讨论中提出的个人动机或复杂背景。详细地说，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个人故事，这些故事永远无法通过后来的历史研究完全恢复。此外，还有一些我没有参加的小组正式会议。也有私下的谈话。

我问自己，“历史学家在研究这个问题时会取得怎样的成果？”这场争论产生了许多书面文件，其中一些现已公开。⁴这些书面文件，加上谢泼德的出版物，让我们对教员们讨论的问题和观点有了些了解。但与事件发展的完整过程相比，书面记录是稀疏的。这个过程的丰富性，以及参与其中的人类，是无法恢复的。这是无法解释的。

也许有一位或多位教员在那些日子里记了详细的日记。但我们中没有一个人拥有像神一样的卓越知识，可以让我们从一开始就彻底理解所有的观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首先进行讨论。

我没有记日记。但如果我记了，即使是在我个人的参与中，我仍然无法发现和表达复杂性，这种争论也具有深刻而神秘的深度。如果存在这样的日记，对历史学家来说当然很有价值。但是，如果正确地理解，它们会强调而不是消除事件本身的巨大复杂性。

关键在于，除了上帝本身，没有人能彻底了解哪怕是一段相对较小的历史。我当然不了解。关于谢泼德之争，我可以对一些主要问题进行总结。但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知道的太少了。我是一个全程参与者，但我发现很多事情我无法完全解释。我参与的广泛性使我更加意识到即使是一个人的复杂性和神秘深度，以及人与人之间互动的复杂性。

更长的历史篇章

那么，写更长的历史篇章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例如，写一段美国总统竞选的历史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在最近的总统选举中，有超过 1 亿美国人参加了投票。每个选民都有自己的动机和观点。情况非常复杂。历史学家有大量的档案材料可以指导他。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太多了，因为他不可能读完所有的东西，也不可能查看所有相关的音频和视频。怎么有人能写出一篇完整的记述呢？⁵同样，写一段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许多作家都评论过我们所能知道的和所发生事件的全部复杂性之间的差距。C. S. 刘易斯恰当地总结道：

他（每个人）每分每秒都受到各种感觉、情绪、想法的轰炸，他无法全神贯注，其中十分之九他必须忽略。生命中的每一秒都包含着无法记录的丰富内容……过去……在现实中，是数十亿个这样的瞬间汇聚成的瀑布：其中任何一个都过于复杂，无法全部掌握，而总数则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⁶

对于美国总统选举或第二次世界大战等重大历史事件，我们可能希望报道集中于我们所谓的“外部”（external）、公开的、大规模的标志，即重大事件。对于总统竞选，我们会寻找重大辩论、主要立场、主要战略、重大宣传以及组织投票的主要方式。然后是初选和大选的投票本身。对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我们预计会有重要日期，讨论战役、政府决策、军事供应和联盟。但这些重大运动只能通过许多个人的运动来实现，包括“小人物”——每个士兵、每个无线电操作员、每个秘书和每个工厂工人，尤其是那些生产战争物资的工人。

但除了历史的“外部”方面，历史还涉及每个人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每个人都有内心生活，有内心深度。第二次世界大战取决于国家元首的个人决定、士兵个体的动机以及公民的国家意志——例如英国人民不投降的集体决心。

所以任何历史学家都必须做出选择。他必须决定何时停止研究，因为研究总是会越来越多。然后他必须决定哪些内容足够重要，可以写进他的书或文章中，而这些书或文章只能总结他所掌握的大量信息。重要的内容取决于关注点。我们可以想象二战的历史，关注军事演习、政治决策、外交、经济、战争报道或各国公民的态度。或者关注主要参与者的传记——阿道夫·希特勒、约瑟夫·斯大林、贝尼托·墨索里尼、温斯顿·丘吉尔、富兰克林·罗斯福或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我们还可以考虑关注其他主题的二战时期的历史记载，例如各个农村地区、城市和国家（包括第三世界国家）的经济、社会、文化和技术发展。

挑战

这些历史片段说明了撰写历史的一些挑战。最基本的挑战在于理解过去的某个片段。没有人能够理解所有的方面或深度。我们面对的现实是，上帝有一个计划，正在为所有事件制定计划。但他为什么要详细地做他正在做的事情呢？很多事情仍是谜。

此外，撰写历史的过程涉及选择。最基本的选择在于选择要撰写的过去的片段。有数百万个片段。为什么要选择特定的一个？⁷一旦做出选择，作者就必须做出无数选择，决定要包括哪些细节。当有合理数量的信息时，只能包括一小部分。而且作者必须选择一个观点。对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它将是军事史、外交史、政治史、经济史，还是其中的某种组合？然后，他将如何组织整体讨论，以帮助读者以连贯的方式理解整体？如果作品要比仅仅列出一个又一个事件的编年史更有趣，就必须有整体感。

我们渴望在历史中寻找意义。但如果只有上帝知道全部，那么这个意义又是什么呢？

什么是历史？

此时，我们可以说，我们使用“历史”一词有两种含义。首先，它可以表示过去事件在时间和空间中的展开。其次，它可以表示人类对过去事件的研究和叙述。在本书中，我们使用了这两种含义。它们是相互关联和相互依存的。除了个人记忆之外，只有通过研究过去，我们才能了解过去。相反，如果我们研究或叙述过去，那是因为过去发生了一些事件，并且这些事件是焦点。否则，我们还不如写小说。

人们可以谈论“太阳系的历史”或“动物生命的历史”。但我们称之为“历史学家”的人通常专注于人类历史，涉及环境与人类意图和行动的相互作用。它可以关注杰出的、有权势的人物和他们的事迹，但也可以关注非常普通的人。

历史的三个方面

如果我们想要理解历史，就必须把三个方面结合起来：（1）事件；（2）人物；（3）意义。

事件 Events

首先，我们必须有事件。没有事件，就无话可说——没有阐明意义和认识人的公共基础。

人 People

其次，我们必须有人。没有人，我们就会把历史变成物理和化学。现代的世界观之一是哲学唯物主义（philosophical materialism），它认为世界可以归结为物质粒子的运动。普通人所关注的所有复杂性都只是粒子的复杂配置。根据这种观点：粒子以因果序列相互反弹。一些粒子集合，我们称之为人类，非常复杂。但人类的意义实际上是虚幻的，因为现实只属于粒子。这种方法是一种极端的观点，但它说明了能够解释人类意义的重要性。

我们不仅必须有历史参与者，还必须有对研究历史感兴趣的人类。如果我们要寻找事件的书面描述，我们必须至少有一个人进行研究和写作。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有一位历史学家。

意义 meanings

第三，我们必须有意义。没有意义，我们只有一份事件清单。或者，在极端情况下，我们甚至没有清单，因为即使是清单也涉及以最低限度的方式解释的口头描述，因此涉及意义。

撰写历史的人要处理所有三个方面。但是，如果他们不是已经对这三个方面都有一些直觉概念的人，他们怎么能考虑哪怕一个方面呢？他们在进行研究和思考时，必须已经对发现或赋予历史事件意义意味着什么有所了解。他们必须对事件及其因果关系有一些个人经历​​，并且必须对其他人作为人类参与者的复杂性有亲身体验。

撰写历史的人并不是一张白纸，也不是仅仅吸收事实的海绵。他们是人。每个人都有过去的历史。作为人，他们从内心体验着自己的个人生活、个人历史。这种经历构成了理解更广阔的历史视野的背景。他们与其他人有过交往，知道其他人与自己相似和不同的地方。他们也可能接受过其他人的正规历史课程或历史书籍的指导。每个人也都与上帝有关系。人们要么与上帝和解，要么疏远上帝。我们在看待历史意义时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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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WHAT WE NEED IN ORDER TO ANALYZE HISTORY Essential Resources That God Supplies 救赎我们的历史思维-以神为中心的方法 第一部分 我们分析历史需要些什么？上帝提供的基本资源 Redeeming Our Thinking about History: A God-Centered Approach Copyright © 2022 by Vern S. PoythressPublished by Crossway

1. Vern S. Poythress, The Lordship of Christ: Serving Our Savior All of the Time, in All of Life, with All of Our Heart (Wheaton, IL: Crossway, 2016). ↩︎
2. Diane M. Poythress, “Historiography: Redeeming History,” in Redeeming the Life of the Mind: Essays in Honor of Vern Poythress, ed. John M. Frame, Wayne Grudem, and John J. Hughes (Wheaton, IL: Crossway, 2017), 312–28. Dr. Poythress anticipates the need for “a book-length treatment” (p. 321), which this book is intended to supply. ↩︎
3. Among them are Ian Hewitson, Trust and Obey: Norman Shepherd and the Justification Controversy at 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 (Minneapolis: NextStep Resources, 2011); O. Palmer Robertson, The Current Justification Controversy, ed. John W. Robbins (Unicoi, TN: Trinity Foundation, 2003);and Guy Prentiss Waters, “The Theology of Norman Shepherd: A Study in Development, 1963–2006,” in The Hope Fulfilled: Essays in Honor of O. Palmer Robertson, ed. Robert L. Penny (Phillipsburg, NJ: P&R, 2008), 207–31. For a full bibliography, see “The Justification Controversy: An Index of Docu-ments,” Historic Documents in American Presbyterian History, PCA Historical Center, https://www.pcahistory.org/ ↩︎
4. Norman Shepherd, “Thirty-four Theses on Justification in Relation to Faith, Repentance, and Good Works,” Nov. 18, 1978, Theologia blog, http:// hornes .org /theologia/; and Ed-mund P. Clowney, “Report to the Visitation Committee of the Board of Trustees (Revised for submission, November 11, 1981),” as set forth by Wes White, “Edmund Clowney on Norman Shepherd’s Controversial, Distinctive Theology,” The Aquila Report, March 9, 2011, https://www.theaquilareport.com/. ↩︎
5. “The history of the Victorian Age will never be written: we know too much about it.” Lytton Strachey, Eminent Victorians: Cardinal Manning—Florence Nightingale—Dr. Arnold—General Gordon (New York/London: G. P. Putnam’s Sons, 1918), v, quoted in Richard J. Evans, In Defense of History (New York/London: W. W. Norton, 1997), 18. ↩︎
6. C. S. Lewis, “Historicism,” in Christian Reflections, ed. Walter Hooper (Grand Rapids, MI: Eerd mans, 1967), 107, quoted in part by Robert Tracy McKenzie, A Little Book for New Historians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2019), 12. ↩︎
7. James E. Bradley and Richard A. Muller give us a taste of the process in their section en-titled “Selecting and Narrowing a Topic,” in Church History: An Introduction to Research, Reference Works, and Methods (Grand Rapids, MI: Eerd mans, 1995), 63–73. ↩︎

英文版目录

Table of Contents

1. The Importance of 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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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WHAT WE NEED IN ORDER TO ANALYZE HISTORY

Essential Resources That God Supplies

2. Experiencing History
3. Foundations for Historical Analysis
4. Spiritual Antithesis: Darkness and Light
5. Reductionistic Historical Analysis
6. Understanding People
7. Understanding Historical Causes
8. Mirac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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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HISTORY IN THE BIBLE

How the Bible Goes about Writing History

9. Unity in Biblical History
10. Diversity in Biblical History
11. The Uniqueness of the B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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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UNDERSTANDING GOD’S PURPOSES IN HISTORY

Divine Purposes—and Our Limitations—in the Study of History

12. God in Biblical History
13. Cautions in Understanding Divine Purposes
14. The Value of Recognizing Divine Purposes
15. Biblical Principles Guiding Historical Understanding
16. Academic Historical Analysis
17. Pressure toward Religious “Neutrality”
18. Applying Principles from the Book of Reve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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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WHAT DOES HISTORY WRITING LOOK LIKE?

Examples of Challenges in Writing about Particular Periods

19. Christianity in the Roman Empire
20. Interpreting the Reformation and Beyond
21. Histories of Other Civiliz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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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5: ALTERNATIVE VERSIONS OF HOW TO THINK ABOUT HISTORY

Competing Ways of Doing History among Christians

22. Five Versions of Historiography
23. Evaluating Providentialism
24. Other Versions of Christian Historiography
25. Perspectives on Historiography
26. Further Reflections on Providenti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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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endices

Scripture Index

Providence according to Mark Noll

Bibliography

General Ind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