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敬拜｜莱尔

莱尔（J. C. Ryle, 1816-1900）/著 乔兰山以妲/译

神是个灵，所以拜他的必须用心灵和诚实拜他。

约翰福音4:24

因为真受割礼的，乃是我们这以神的灵敬拜……的。

腓立比书3:3

他们……拜我也是枉然。

马太福音15:9

用私意崇拜……

歌罗西书2:23

我们生活在一个存在大量公共宗教敬拜的时代，大部分看重体面的英国人星期天都去教会或礼堂¹。不论其他国家情形如何，目前在这个国家，什么敬拜都不参加是特例而非准则。但我们都知道，离了质量的数量没什么价值。对我们而言，时常敬拜并不够，其背后仍有一个巨大问题需要回答：“我们如何敬拜？”

在神眼里，并非所有宗教崇拜都是正确的。我想，对任何诚实的圣经读者来说，这一点都如正午骄阳一般明朗。圣经讲论“枉然”的敬拜以及真正的敬拜，既讲到“私意崇拜”，又讲到属灵的敬拜。一些不假思索之人以为，只要我们完成了礼拜，星期天去哪里无关要紧，如何 敬拜也毫不重要——这纯粹是幼稚愚昧。商人们可不这么对待自己的生意，他们检验工作完成的方式，而不仅仅满足于工作的完成。我们切莫自欺：“神是轻慢不得的”（加6:7）。“我们如何敬拜？”，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我想展开探讨敬拜的主题，陈述一些敬拜原则。当下一些地区存在相当的愚昧，而另一些地区则存在系统性的错谬教导，我认为对一切信仰的争议点有清晰的认知至关重要。我担心英国成千上万的男女完全不理解他们的信仰与实践，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相信什么，以及为什么做所做之事。他们就像小孩子一样，被每一种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弗4:14）；又容易被第一个遇见他们的狡猾异端掳向歧途。在这样的时代，让我们努力持守基督教敬拜的一些清晰观念。

我将陈述以下五点：

• 公共敬拜的重要性
• 公共敬拜的主导原则
• 公共敬拜的本质要素
• 公共敬拜的规避点
• 公共敬拜的检验

我有意将注意力放在公共敬拜上，有意略过一切私下的信仰习惯，例如祷告、读经、自省以及默想。毋庸置疑，它们都是个人信仰的根基，离了它们公共敬拜就是彻底的枉然，但它们不是我今日要探讨的对象。

首先我要陈明公共敬拜的重要性，相信这方面我不必花费太多笔墨，这篇文章恐怕不会落到那些不称自己为基督徒的人手中。除了公然的异教徒²之外，很少有人敢宣称我们不需要进行公开的信仰认信。大部分人，不论他们的实践如何，都承认我们必须在特定的时间地点与其他基督徒聚集，一起敬拜神。³

我得说，公共敬拜一直是神仆人的特征之一。人在一般意义上是社会性的存在，不喜欢远离同伴离群索居。每个时代，神都使用这大原则，教导祂的百姓既要进行公共崇拜，又要有私下的崇拜，既有集体，又有个人。我相信最后那日将会显明，不论何时，只要神有一群自己的百姓，祂就有聚会。祂的仆人不论数目多少，都总是聚集一起，合一地来到他们在天上的父面前。他们因着多方明智的原因领受如此教导——部分是为向世界显出公开的见证；部分是为了彼此坚固、激励、帮助、鼓励和安慰；并且最重要的是，为了天上的敬拜训练、预备自己。“铁磨铁，磨出刃来；朋友相感也是如此”（箴言27:17）。看见别人也认信并从事我们在信仰中所做之事，对我们的灵魂而言是极大的鼓励和帮助，那些不明白这一点的人实在是不了解人性。

圣经中，从头到尾你可以追溯出一条神的圣徒的公共敬拜史，从地球上第一个家庭开始。我们熟知的该隐和亚伯的故事，正是完全以公共敬拜为枢纽。你在挪亚的历史中也可以看到，挪亚和全家出了方舟以后，圣经记载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件庄严的敬拜之举。你在亚伯拉罕、以撒和雅各的历史中也可以看到，不论族长们在哪里支搭帐篷，都总有一个祭坛。他们不止私下里祷告，而且有公开的敬拜。你在整个摩西体系中也可以看到，从西乃直到主的出现。犹太人要是不参加会幕或圣殿的公共崇拜，就会被驱逐出以色列的集会。

整个新约中你也可以看到，主耶稣自己赐下了一件特别的应许，无论哪里有两三个人奉祂的名聚会，祂都会临在（马太福音18:20）。使徒不论出现在哪个教会，都以聚会为他们职责清单上的首要。他们的普遍原则就是：“不可停止聚会”（希伯来书10:25）。这些都是古时候的事，我知道，但重温它们是好的。正如你可以肯定地说，哪里没有私下的祷告，哪里人心中就不会有恩典；你也可以确定地说，哪里没有公共敬拜，哪里就没有神的教会或对基督教的认信。⁴

现在我们从神的话转移到教会历史，你可以发现什么？你会发现，从使徒的时代到如今，公共敬拜一直是神祝福灵魂的最伟大工具之一。沉睡的灵魂一般在哪里苏醒？黑暗的灵魂在哪里被点亮？死去的灵魂在哪里复苏？怀疑的灵魂在哪里有了决断？哀哭的灵魂在哪里得着欢呼？负重担的灵魂在哪里得轻省？除了基督徒敬拜者的公开聚会，除了在神话语的传讲中，还有哪里呢？从一片土地上移走公共敬拜，关闭教会和礼堂，禁止人们聚集崇拜，禁止任何类型的信仰活动，除了私底下的——看看结果如何吧！你会发现这样的国家将遭受最严重的属灵伤损。除了拿走圣经以外，没有任何事能使魔鬼如此得益、使基督的事停摆。排在神的话之后，没有什么事比公共敬拜更对人有益。“信道是从听道来的”（罗马书10:17）。在信仰集会中，有基督特别的同在。

我完全承认，公共敬拜可能变成纯粹的仪式。成千上万所谓的基督徒尽管持续去教会，聚会对他们来说却没有任何收益。他们一点也不比法老干瘪的母牛更好，反而更糟，更加顽固不化（创世记41:19-21）。难怪那无知的干犯安息日者为自己开脱说：“以我所见，那些星期天哪儿也不去的人，就跟那些去教会的人一样好啊！”

但我们必须不要忘了，滥用一件美好的事物并不是反对使用它的理由。如果我们要抗拒一切这个有罪世界所滥用的事物，就几乎留不下什么于你有益之事。以更广的视角看你眼前的问题，看看英格兰任何你喜爱的地区，把人分为两大类：敬拜者和非敬拜者。我（很肯定）你会发现，敬拜者比不敬拜者要好得多。不论人们怎么说，敬拜的确带来不同。真正的敬拜者和非敬拜者并非没什么两样。

我们必须永不忘记保罗庄严的话语⁵：“你们不可停止聚会，好像那些停止惯了的人，倒要彼此劝勉”（希伯来书10:25）。我们还活着的时候，让我们依照这劝告行事，不论他人是褒是贬，继续规律地参加公共崇拜。让我们不要效法那些环绕我们的坏榜样，他们抢夺神的日子，年复一年从不去神的殿。让我们无视任何沮丧，去敬拜；让我们坚定不移地相信，在人生长路上，它对我们有益；让我们透过我们对神百姓在地上的聚集的态度，显出我们于天堂是合宜的⁶。那能与大卫一同说“人对我说我们往耶和华的殿去，我就欢喜”、“宁可在我神殿中看门，不愿住在恶人的帐棚里”的人是有福的（诗篇122:1；84:10）。

第二章里，我要陈述公共敬拜的主导原则。对于认真思索的圣经读者来说，这些主导原则是如此直白而明显，我无需过多讲述。但为了那些迄今为止尚未足够关注这一主题的人，我想，将这些原则按次序陈列是最好的。

首先，真正的公共敬拜必须敬拜正确的对象。新旧约清楚写明：“当拜主你的神，单要事他”（太4:10；参阅 申命记6:13）。一切献给童女马利亚、圣徒和天使的赞美与祷告，按照圣经都是根本无用和没有保障的，这样的敬拜完全是浪费时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逝去的圣徒或是天使可以聆听我们的敬拜，或是他们听到了、可以为我们做点什么。这种敬拜对神而言最具有冒犯性，神是忌邪的神，宣布祂必不将自己的荣归给别人。祂颁布的十诫里，没有比第二诫更严厉而彻底了（出20:4-6），它不仅禁止我们敬拜任何神以外的事物，而且连“跪拜”都不可。

其次，真正的敬拜必须是透过基督的中保工作⁷敬拜神。圣经直白写道：“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14:6）。圣经描述基督徒为一群“靠着祂（基督）进到神面前的人”（来7:25）。无可争辩，我们面对的这位至高存在，是一位具有无限爱、恩慈、怜悯和同情的神。“神就是爱”（约一4:8），但神同样是无限的公义、纯净与圣洁，祂对罪怀有无限的憎恶，不能与恶同居。祂与那将天使赶出天堂、用洪水淹没世界、烧毁所多玛和蛾摩拉的神是同一位神。那些想当然地以为没有代赎⁸和中保，或是透过神指定的中保之外的别的中保也可以到神面前的人，会发现祂的敬拜全是枉然。“我们的神乃是烈火”（来12:29）。

第三，真正的公共敬拜必须要么直接来自圣经，要么可从圣经推论而出，要么与圣经保持和谐。圣经直白地描述主耶稣时代的犹太人说：“他们将人的吩咐当作道理教导人，所以拜我也是枉然”（太15:9）。对于新约敬拜，新约圣经在特别教导上无疑有着明显的空缺，在敬拜的安排上，教会和堂会无疑享有合理的自由。但原则仍需牢记：人不可要求任何与神的话相对之事。

英格兰教会第二十条信纲⁹说得很好：“教会有权力规定仪式与惯例，在信仰争议上具有权柄。然而教会规定一切与神成文话语相对的事都是非法的。”第三十四条信纲说得很好：“所有时代的……仪式……都具有多样性，可能因着国家、时代、人的习俗而变化，只要没有什么是与神的话相对。”¹⁰

因此我认为，既然圣经只提到两种圣礼¹¹，任何人告诉我们存在七种圣礼，或是任何人以人造的条例捆绑我们的良心、以之为像基督设立的条例一样为救恩必须的，都是在讲他无权讲论的，我们必不能听他。他不止在犯错，还是在犯罪。保罗切实告诉我们，存在“私意崇拜”这回事，那是“徒有智慧之名”，现实中毫无用处，因为它只能满足肉体（歌罗西书2:23）。

第四，真正的公共敬拜必须是智性的敬拜，我这么说的意思是敬拜者必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圣经清楚指控撒玛利亚人：“你们所拜的，你们不知道；我们所拜的，我们知道”（约4:22）。圣经记载了外邦的雅典人无知地敬拜一个“未识之神”（徒17:23）。说这种无知是敬虔之母，是彻底错谬的。可怜的意大利天主教徒，圣经一章也读不了、不认识，在人群中跪拜童女马利亚的像、听他们听不懂的拉丁文祷词时，可能看上去极其虔诚真挚，但认为他们的敬拜蒙神悦纳，就是完全荒谬的假设。那从起初造人的，把人造为智性的存在（intelligent being），有理性也有身体。一个没有理性参与的敬拜是无用而无益的，与其说适合人类，恐怕更适合野兽！

第五，真正的公共敬拜必须是心灵的敬拜。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理智必须参与，我们的情感之爱也必须在场，我们内在的人必须同我们的身体一样侍奉神。旧约清楚地写着，耶稣基督自己又引用说：“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他们将人的吩咐当作道理教导人，所以拜我也是枉然”（太15:8-9；赛29:13）。

圣经描述以西结时代的犹太人说：“他们来到你这里如同民来聚会，坐在你面前仿佛是我的民。他们听你的话却不去行；因为他们的口多显爱情，心却追随财利”（以西结书33:31）。不论何时人到神面前，不论是公开还是私底下，心灵都是神要求的首要之事。一个教会可能充满敬拜者，他们可能向神献上庞大的身体侍奉，可能有大量的手势、姿势、面朝东方、鞠躬、画十字架、跪拜、忧伤的神情以及注目的眼睛——然而敬拜者的心却可能飞到地极去了：一个人可能在想未来或过去的欢乐，另一个可能在想未来或过去的生意，还有一个则在想着未来或过去的罪。我们可以十分肯定，如此敬拜在神眼中是完全无用的，甚至比无用还要糟糕——它是可憎的伪善。神是个灵（约4:24），如果人心缺席，祂一点也不在意身体的侍奉，身体的侍奉是无益的。“人是看外貌；耶和华是看内心”（撒上16:7）。忧伤痛悔的心是真正的献祭，这样的献祭神必不轻看（诗篇51:17）。¹²

最后，真正的公共敬拜必须是虔敬的敬拜。圣经记着说：“你到神的殿要谨慎脚步；因为近前听，胜过愚昧人献祭，他们本不知道所做的是恶”（传道书5:1）。圣经记载，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两次以行动反对不敬虔的敬拜，作为侍奉的起始和结束。祂两次洁净圣殿，赶出借着往来人群做生意的买卖者。祂以分量极重的话语支持自己的举动：“经上记着说：我的殿必称为祷告的殿，你们倒使它成为贼窝了”（太21:13）。

那些称自己为基督徒的人，去教会和礼堂聆听流言蜚语，烦躁、打哈欠或睡觉，而不是去祷告、赞美和听道，这些人一点也不比邪恶的犹太人更好。他们不思想神多么憎恨人在祂面前的亵渎¹³和轻慢，他们在早朝¹⁴或客厅尚且不敢有的举止，却敢行在神面前，实在是极大地干犯神。我们必须留心不要从一个极端匆忙走向另一个，这并不代表既然身体的侍奉是无用的，我们在教会如何举止作为就无关紧要。

甚至天性、理智和常识都教导我们，一个凡人到他全能的创造主面前，应当具有合宜的态度和举止。“祂在圣者的会中，是大有威严的神，比一切在祂四围的更可畏惧”（诗篇89:7），圣经这么说并非没有目的。公共敬拜值得参加，更值得小心好好地完成。神在天上，我们在地上，让我们不要冒失心急（传道书5:2）。让我们记住我们应当如何，“所以我们……就当感恩，照神所喜悦的，用虔诚、敬畏的心侍奉神”（来12:28）。

我请读者特别注意我方才陈述的五大主导原则，我担心它们正中我们国家许多敬拜的病根，就不用说天主教徒、穆斯林和国外的异教徒了。我担心，成千上万的英国人，规律地参加主日敬拜，却完全无用。那是一个没有圣经、没有基督、没有圣灵、没有知识、没有心灵，以及敬拜者没有任何收益的敬拜。不论他们能从中获得什么益处，都可能只需在家坐着、不用敬拜也能得到。让我们留心不要让这也成为我们的光景。

让我们牢记，只要我们活着，神关心的就不是敬拜的数量，而是质量。在神眼中，教会的内在属灵品质，比敬拜者或他们显出的外在可见侍奉记号的数目要重要得多。喜欢罂粟花胜玉米的孩童和愚人，可能认为只要有极大的外在宗教表演，一切就没问题。但神并非如此，祂无所不见的眼目洞察人的内里。

我在第三部分要陈述的是基督徒公共敬拜的本质要素。假设有一个人从未对宗教信仰有过任何真诚的关注，从未规律地参加过任何地方的敬拜，假设这个人开始具有一种对灵魂价值的苏醒感知，开始渴望关于宗教之事的信息。他很困惑地发现，并非所有基督徒都以一样的方式敬拜神，一个邻居以一种形式敬拜，另一个则是另一种。他听见一个人说，除了借着他的教会，没人能上天堂；另一个则说要是不加入他的教会，所有人都要下地狱。现在他该怎么想？难道基督教敬拜没有什么本质要素吗？我可以不假思索地回答，有。下面我就要按次序将它们列出。

我完全承认，新约对于公共敬拜的性质未作过多说明。在这方面，摩西的律法和基督的律法之间存在巨大差异，犹太人的宗教充满了对敬拜严格而巨细无遗的规定，基督徒的宗教则包含很少的指示，都是予以最简单和最一般的描述。犹太人的宗教充满了预表、符号和象征¹⁵，基督徒的宗教只包含两个：洗礼和圣餐。犹太人的宗教主要通过视觉作用于敬拜者，新约信仰则直接作用于心灵与良心。犹太人的宗教局限于一个特定国家，基督徒的信仰则向全世界开放。犹太人可以转向摩西的写作，巨细无遗地查看敬拜的每件事；基督徒只能指向一些孤立的经文和段落，要根据环境应用于每个教会¹⁶。

一句话说，新约并没有类似出埃及记或利未记的教导，然而细心的圣经读者很难错过圣经中那些基督教敬拜的本质要素和原则。有这些本质要素存在的地方，就有基督教敬拜，倘若没有这些要素，就没有敬拜，至少也是有缺陷、不完美和不完整的。

完整的公共敬拜总是谨守安息日的敬拜，神设立这蒙福之日，目的之一正是为了让人有一个聚集侍奉神的机会。安息日早在伊甸园就被赐给人（创2:2-3），遵守安息日是十诫的一部分（出20:8-11），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自己就守安息日敬拜神（可1:21）。一周一日地聚集至少是早期基督徒的一项实践，尽管他们在七日的头一日聚会，而不是第七日（徒20:7；林前16:2）。1800 年来，在基督徒的安息日于神的家聚集，一直都是认信基督徒的实践。¹⁷那些神最杰出、最圣洁的圣徒，一直都向他人强调安息日敬拜的价值，为它的益处作见证。毋庸置疑，说对于基督徒而言，每一天都当是安息日，不当以一日比另一日更圣洁，这听起来十分精巧而属灵。但是事实比理论更坚固，经历表明，在从事属灵之事上面，人性需要固定的日子、时刻和季节的帮助。公共敬拜只有在我们遵守神的秩序时才能旺盛。“安息日是为人设立的”，是那位从起初造人、知道血肉为何物的创造主设立的（可2:27）。作为一项一般原则，人将不断发现，没有安息日的地方，也没有公共敬拜。

完整的公共敬拜当有牧职（组织崇拜侍奉的牧师）。我一点也没说牧职绝对有必要、必须是主教制的，我没有那么思维狭隘和没有爱心，以至于否定长老会或堂会制的有效性。我只认为在神的意念中，必须存在某种牧师来带领基督教会的敬拜，并为其到神面前具有合宜有序的行为负责。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阅读使徒行传、哥林多书信、以弗所书、提摩太书信和提多书，仍然否认牧职是神设立的。说这话时，我对贵格会（Quakers）和普利茅斯教友会（Plymouth
Brethren）保有完全的尊敬，他们没有任何按立的牧师；我只是在说，我不能理解他们对于这个主题的观点。理智本身似乎告诉我们，如果一项职责没有特别地指派给任何人，那么这项职责很快就会荒废。秩序是天堂的首要法则，一旦容许人废去安息日和牧职，如果他们到最后完全没有公共敬拜、没有信仰、甚至没有神，我就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完整的公共敬拜必定包含对神话语的传讲。新约关于教会聚会的记载中，我找不到任何一个是口头讲道和教导不占主要地位的。对我来说，讲道似乎不只是圣灵使用来苏醒罪人的首要工具，而且还是建立坚固圣徒的首要工具。我注意到，保罗写给年轻牧师提摩太的最后几句话中，特别嘱咐他“务要传道”（提后4:2）。因此，我无法相信任何以讲道为次要或把讲道挤在一边的敬拜体系是属灵的体系，或是可以蒙神赐福的体系。完全由阅读祷文、唱赞美诗、领受圣礼和列队行进组成的崇拜，我对其功用没有任何信心。我与拉提莫（Latimer）主教¹⁸一致坚定地认为，撒旦最大的目标之一就是提升仪式而贬低讲道。“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帖前5:20）¹⁹，这话有深意。对讲道的藐视是属灵信仰衰退的绝对标记。

完整的公共敬拜应当有集体的公祷。新约关于聚会的记载中，我找不到一处不以祷告和祈求为要事。保罗告诉提摩太：“我劝你，第一要为万人恳求、祷告、代求、祝谢”（提前2:1）。如此的祷告应当直白易懂，所有敬拜者都能明白，能够与带领者一起祷告。

公祷应当尽可能的为所有人的集体之举，而非仅有一个人意念参与的祷告。倘若一个由认信基督徒组成的堂会，聚集只为听一场华丽的讲道，对祷告却不感兴趣也不参与，对我来说，似乎是不合乎新约的标准。公共敬拜不只是包含聆听。²⁰

完整的公共敬拜应当有公开的读经。证据表明，这是犹太会堂敬拜的一部分，我们可以从拿撒勒和彼西底的安提阿的敬拜看出这一点（路4:16；徒13:15）。我们不必怀疑，基督教会跟犹太人一样渴望尊荣圣经。在我看，保罗对提摩太说这话时就指出这一点了：“你要以宣读……为念，直等到我来”（提前4:13）。我不相信这里的“宣读”指的是私底下的学习。理智和常识皆可教导公开读经的益处，有形教会²¹总是会包含一些要么不能阅读、要么没有意志力或时间在家读经的成员。为了教导这样的人，有什么计划比规律地宣读上帝的话语更好呢？很少听圣经的教会总是处于变得完全依赖牧师的危险中，神当一直在祂百姓的聚会上说话，如人一样。²²

完整的公共敬拜应当有合一的公开颂唱。从保罗给以弗所人和歌罗西人的书信可以看出，初代基督徒就是如此实践，保罗命令要使用“诗章、颂词、灵歌”（弗5:19；西3:16）。历史事实表明，这一实践是如此普遍，以至于成了早期基督徒的一个标记。腓利尼²³记载说，早期基督徒聚集时，他们“向基督唱诗，就如向神一样”。

任何读旧约的人，都不可能发现不了圣殿崇拜中颂唱的显著地位。哪个有理智的人会怀疑“歌唱的事”本就当在新约下受到高度重视（代上6:31）？颂唱一直被美誉为一切专注时光²⁴的花朵，是我们敬拜中唯一永不消亡的部分。有朝一日，讲道、祷告和读经都将不再必要，但颂唱却永远长存。一个没有颂唱的教会，或将之完全交由诗班代理的教会，很难说处在符合标准的状态。

最后，完整的公共敬拜应当规律地举行基督为祂的教会指定的两个圣礼。新成员应当透过洗礼不断地加入教会，公开列于认信基督徒的名单上。信徒应当透过圣餐持续地获得承认主名的机会，持续地记念基督在十字架上的献祭，并因之得坚固、被更新。我带着对贵格会和普利茅斯教友会完全的尊重，相信没有忽视这两样圣礼的人可以被使徒、保罗、彼得、雅各和约翰视为基督徒。

无疑，就像所有美好事物一样，这两样圣礼可能会遭到一些人沉痛的误用和亵渎，又被另一些人迷信地偶像化。但终究，无人能否定这个事实：洗礼和圣餐是基督自己设立的蒙恩之道²⁵，我们也可以肯定，祂希望它们能被敬虔充分地使用。我清楚相信，一个喜好多年敬拜神而从不领受圣餐的人， 在使徒时代不会被视为处于一个正确的光景。我请求读者严肃注意这七点，邀请他们仔细思想。我相信，我可能说了一些有些基督徒不见得同意的内容。我不是他们的法官，他们必须在他们自己的主面前或站立或跌倒。作为一个诚实人，我只能将对我而言明显是圣经教导的内容告诉读者。我一点也没说，如果人的公共敬拜观不与我完全一致，就不会
得救。我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意思。

但我的确在说，任何常规体系的公共敬拜，如果没有安息日、牧职、讲道、祷告、读经、颂赞和两个圣礼，在我看来就是不充分和不完整的。如果我们去一个忽视这七点中任何部分的教会，我认为我们将苦于亏损与毁坏。我们可能还不错，但我相信我们可以更好。在我看来，这公共敬拜的七个部分是新约平白直接的教导，我也平白直接地呈明。

接下来，在第四部分，我要列出一些当在公共敬拜中规避的事。我很清楚，这世界不存在完美。我相信没有哪个有形教会的公共敬拜是很难找出错误、缺点和薄弱之处的。地上最好的有形教会的最好崇拜，也总是会无限低于天上荣耀教会的标准。我在忧伤和谦卑中承认，信、望、爱和神百姓的敬拜都是充满不完美的。因着在教会管理中发现瑕疵而不断地从教会脱离和退出，不是智者之举。这是忘了麦子和稗子的比喻（太13:24-30）。

但我不会忘记，我们在敬拜的事上已经落入危机时刻，当下许多英国教会发生之事是如此高度可厌，我感到提供相关警告是纯粹的责任，牧师应当刻不容缓地直白讲论它们。如果守望的人临危不报，全城怎能受警戒（以西结书33:2-9）？“若吹无定的号省，谁能预备打仗呢？”（林前14:8）。

今日，公共敬拜面临三个巨大而增生的恶，需要特别警醒。我感到绝对有责任呼唤人们注意它们，我们需要提防这些恶，留心不要让它们玷污与毁坏我们的灵魂。

首先，我们要注意，任何敬拜中，倘若对一项基督的条例赋予不成比例的尊荣，就是在忽视别的条例。当下有些教会中，洗礼和圣餐就像亚伦的杖（出7:12），吞灭了信仰中一切其他事务，除之以外的事务无人过多关注。不论你往哪里转，都是高举洗礼台和圣餐桌的荣耀。相比之下，所有其他事务都拥移位，被遮蔽、缩短、挤到角落里。这样的敬拜，我不得不说，对人的灵魂是无益的。一旦更改医生处方的比例，你就可能把他的药变成毒药。一旦将整个基督教埋在洗礼与圣餐之下，真正的基督教敬拜就完全被摧毁了。

其次，我们需留心一切大量过度地使用装饰的敬拜。如今许多教会中，神圣的侍奉具有如此大量的华丽装扮、蜡烛装饰和剧院礼仪，以至于错过了敬拜真正的目的。新约敬拜最大的特征应当是淳朴，任何时候，装饰都当保守使用。不论是福音书还是使徒书信，我们都找不到一丁点华丽繁复典礼的凭据，或是除了水、饼和酒之外的任何标记。尤其是，人性是如此具有固有的恶，以至于我们的思想太容易转离属灵之事、转向可见之事。不论人喜欢与否，人心需要被教导，离开内在恩典的外在装饰是无用的。²⁶

我们最需堤防的，是那些牧师以献祭的祭司形象着装或举止的敬拜。当下有数以百计的英国教会把圣餐当成献祭而非圣礼来执行，牧师在实践意义上充当神与人之间的中保。那里公开教导主的身体和宝血真实临在于饼和酒中，主的桌被称为祭坛，分别为圣的物体被偶像般地崇敬，好像神自己就以饼和酒的形态临在于其中。他们鼓励并力劝会众私下向牧师告解。如此的敬拜在我看来，纯粹是在得罪神。神是忌邪的神，不会将祂的荣耀归给任何其他事物！

主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的献祭是一次献上，永远不会再以任何方式重复。祂从未将祂的中保和祭司职分授予任何人或任何人间的群体。使徒行传和使徒书信没有任何经文表示使徒曾假装是献祭的祭司，或是在圣餐中献上任何祭品，或是聆听私下的告解并赦罪。如此简单的事实当然应该引人留心。让我们提防献祭主义、弥撒和告解吧！

为了反对我方才列举的三项恶，我愿发出警告的呼声。如此敬拜在神眼中是不蒙悦纳的。狡猾的人可能会把它作为真理强加给我们，它可能悦人的眼目、耳朵和天性中属肉体的成分，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不为圣经清楚直白的教导所支持和捍卫。圣礼主义、献祭主义、仪式主义，从未在合理诚实的读经和释经下发现。

我们应当搜寻英国历史的书页，看看有没有什么会打开我们的眼见，它们又告诉我们什么。将圣礼、仪文、祭司制²⁷作为主要部分的敬拜，英国诚然是足够了。如此敬拜已经在新教改革之前，在先祖的日子由罗马教会尝试过了，最终也失败了。它以迷信、无知、形式主义和不道德充满全地，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安慰，没有使任何人成圣，没有使任何人振奋，也没有有助于任何人上天堂。它使祭司成为傲慢的暴君，而会众成为奉承的奴隶！

我们应当回归其中吗？神禁止这么做！难道我们还要再一次满足于这样的侍奉，其中我们不断被灌输着洗礼、圣餐、祭司的权柄、基督在圣餐中的“真实临在”、象征型装饰的必要，以及列队行进、旗帜、图像和祭坛蜡烛的价值吗？我再一次说，神禁止这么做！任何爱惜灵魂的人，都从这样的敬拜中出来、与之分离吧！让他回避并逃离，好像逃避毒药！

最后，我要呈明我们的公共敬拜应当接受哪些检验。这一点极其重要，是每一个人认信基督徒都当公允直面的。很多人都倾向于基于自己的感觉将这一主题上的所有不同一并抹杀，他们会告诉我们，他们不是神学家，不会假装自己了解一个神学学派和另一学派之间的差别；但他们知道他们参加的敬拜使他们感觉很好，自己绝不会质疑有什么问题。

我不会让这样的人如此轻易地逃离本文的主题，我不会忘记，宗教感觉是一种非常具有欺骗性的事物。听见宗教音乐和看见宗教情景，可以在一些人的脑海中营造出一种温软的动物般的兴奋，那不是真正的虔敬。尽管这样的兴奋在持续的时候非常强烈而具有感染性，但它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留下任何持久的印象。这纯粹是一种感官的动物般的印象，甚至天主教徒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却同时仍旧在教义和实践上做天主教徒。

真正的属灵敬拜会影响一个人的心灵和良心，使他强烈地感受到罪的罪性，以及个人的败坏；使他更加谦卑，更加热心谨慎地对待自己的内在生命。错误的公共敬拜，却像微量饮酒²⁸和吸食鸦片一般，最终产生虚弱的效果。真正的属灵敬拜就像有益健康的食品一般，坚固敬拜者，使之年年都有内在的成长。

真正的属灵敬拜可以吸引人与耶稣基督自己有更深的相交，将人远远提升到教会、条例和牧师之上，使他单单渴慕那位大君王。他听得越多、读得越多、祷告赞美得越多，就越觉得唯有基督自己能够喂养他的灵魂，与基督相交诚然是肉也是血（约6:55）。虚假的敬拜者在紧迫之时会转向外在的帮助，转向牧师、条例和圣礼，而真敬拜者则会本能地透过单纯的信心转向基督，就像罗盘针指向北极一般。

真正的属灵敬拜会不断扩展一个人的属灵知识，年复一年地为他的信仰注入骨架、肌腱、肌肉和稳固。真敬拜者每年都会更认识自己、神、天堂、职责、教义、实践以及经历，他的信仰是活的，会生长。虚假的敬拜者可能永远脱离不了他属肉体的神学原则和元素，他每年都像磨坊的马一样转了一圈又一圈，虽然劳力也不少，却从不往前走。他的信仰是死的，无法生长繁茂。

真正的属灵敬拜会不断使一个人的生命更加圣洁，使他每年都在生活的每一个方面，更加警醒口舌、性情、时节与举止。真敬拜者的良心每年都变得更加温柔，虚假敬拜者的良心则每年都变得更加焦糊而僵硬。

请给我能经受得住主的大原则考验的敬拜吧：“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太7:20）。给我能使生命成圣的敬拜，使人与神同行、喜悦神的律法，将人高举胜过对世界的恐
惧和对世界的爱，使他能以在同伴面前彰显神的形象和神的样式，使他公正、慈爱、清洁、温和、性情温良、忍耐、谦卑、无私而节制。这是从天而来的敬拜，有神的印记和标志。

不论人想说什么，任何敬拜最大的价值检验，都在于它在敬拜者 生命 中产生的果效。可能有人会对我们说，现今所谓的仪式主义是敬拜神最完美的模型，他可能会轻视福音派教会朴素无华的仪式，可能会把崇拜的装饰和华丽吹上天，但我会告辞并告诉他，基督徒将以结果检验他最喜悦的体系。只要仪式主义敬拜者还在早祷、早圣餐和比赛、歌剧间游走，还在告解和舞厅间奔波，我们反对仪式主义、不认为仪式主义的敬拜有什么价值，就没什么可惊讶的。

让我们聆听这整个主题的结论，最好的公共敬拜是产生最好的个人信仰的敬拜，最好的教会崇拜是使它的成员在家里和独自一人时最圣洁的崇拜。如果我们想知道我们自己的公共敬拜是否于我们有益，就让我们拿这些去检验。它使我们的良心苏醒吗？将我们领向基督吗？使我们知识长进吗？使我们生命成圣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就让我们信赖它吧，因为这样的敬拜，我们没有原因对之感到羞愧。

那一日正在来临，当那时，会有一个永不分裂的教会，一个永不停止的安息日，一首永不终结的颂歌，一个永不分散的聚会。在那大会中，所有曾在地上以心灵敬拜神的人（腓立比书3:3）都会列席，如果我们是这样的人，我们也会在那里。

我们在地上常常带着深深的软弱感、败坏感和虚弱感敬拜神，到那日，最终我们将会以全新的身体服侍神而没有疲倦，敬拜神而不会分心。

我们在这里，最好也只是透过镜子模糊地观看和不完美地认识主耶稣基督（林前13:12），我们忧伤于不能更好地认识祂、更加爱祂。到那里，我们却会从内住之罪的一切残渣和污秽中脱离，我们将像耶稣看见我们那样看见祂，像祂认识我们那样认识祂（约一3:2）。诚然，如果信心曾甜蜜并带来平安，眼见将更加好得无比。

在这里，我们时常发现，因着世上的悲伤和愁烦，我们经常很难喜乐地敬拜神。哀悼逝去之人的眼泪时常使颂赞的歌声很难发出，希望的破灭和家庭的悲伤有时使我们将琴挂在柳树上。但在那里，每一滴眼泪都会擦干，每一个在基督里睡去的圣徒都会与我们再次相见，我们人生路上的每一件艰难之事都会变得如正午日头一般清晰明朗。

在这里，我们时常感到自己相对孤独，甚至在神的家中真正的属灵敬拜者都相对稀少。到那里，我们却会看见一大群兄弟姐妹，无人数得过来，全都一心一意，没有瑕疵、软弱和虚弱，都以一位救主为乐，也都预备好要永远赞美祂。天堂里，我们将有足够的敬拜同伴。

让我们以这些盼望武装自己，高举我们的心，向前看！时候近了。“黑夜已深，白昼将近”（罗马书13:12），让我们继续敬拜、祷告、赞美、读经，让我们为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竭力地争辩（犹大书1:3），抵制一切败坏属灵敬拜的人为的努力。让我们热忱奋力地将福音敬拜的光传递给我们儿女的儿女。“从此，等候他仇敌成了祂的脚凳”（来10:37）。那一日，那些真敬拜者，那些“以心灵和诚实”敬拜的人有福了（约4:24）！也唯有他们，将在那一日得着极大的福分。

注释：

1. 作者讲的是19 世纪末的英格兰。遗憾的是，今日英国和美国的光景已经急剧恶化。 ↩︎
2. 异教徒——那些否认基督和祂话语权柄的人。 ↩︎
3. 否定对神的敬拜跟否定神的存在一样极其愚昧。那对创造主置之不理的人，是剥夺神之所是，而我们无法剥夺神之所是。敬拜的天然倾向就跟对于神的观念一样普遍，否则偶像崇拜就不可能在世间立足。若不建立对神的敬拜，任何国家都不曾有过关于真神存在的观念。并且，一些对部分自然律视而不见的人，也对某种更高和不可见的存在显出持久的敬畏。犹太人对于人为什么在安息日晚上被造给出的原因，是人的存在应当以敬拜创造主开始。一旦人发现自己是被造物，他的第一个庄严之举就当是对创造主显出特别的尊敬。敬畏神、遵守神的诫命，就是为人的全部（传道书12:13）——或“全人”所是；人要是离了对神的敬拜，就不是人了，而是兽。人要完整，就必须有信仰。如果人没有信仰，就是非理性的，因为忽视信仰就是忽视理性最首要的命令【史蒂芬.查诺克（Stephen Charnock），《查诺克作品集》（Charnock’s Works），尼克尔（Nichol）版本，第一卷，182 页】。 ↩︎
4. 读者当然会理解，我完全承认在逼迫时期维持公共敬拜的不可能性。罗马帝王逼迫早期教会时，所有基督徒都是非法的，很有可能是没有公开的崇拜。但这些显然都是特例。 ↩︎
5. 传统上，使徒保罗一直被视为希伯来书的作者，然而，有些人认为这一结论证据不足。 ↩︎
6. 合宜的——相称的，不是因着功德，而是预备妥当。 ↩︎
7. 中保工作——基督作为神人之间的中保所做之工。“8.1. 神按祂永远的旨意（eternal purpose），选定祂的独生子主耶稣，作神人之间的中保（the Mediator）；为先知、祭司，和君王，教会的元首和救主，承受万有的（the Heir），审判世界的，神从永远就将百姓赐给祂为后裔，而且到了时候，借着祂得赎、蒙召、称义，成圣并得荣（redeemed, called, justified, sanctified, and glorified”——威斯敏斯特信条8.1 ↩︎
8. 代赎（atonement）——字面意义是“合而为一（at-one-ment）”，与他人合而为一。神学上，代赎意味着罪疚得以移除或遮盖，从而与神和好，这是透过耶稣基督的献祭达成。 ↩︎
9. 第二十条信纲——指的是三十九条信纲（Thirty-Nine Articles），英格兰教会和圣公会的改革宗信仰告白，于1563 年的坎特伯雷大会（Canterbury Convocation）成文。要求所有牧师都要赞同。 ↩︎
10. 与三十九条信纲一致，莱尔支持圣公会的观点，即教会有权柄规定惯例、仪式以及敬拜中一切不与圣经冲突的活动，这就是所谓的“一般性敬拜原则”（normative principle of worship）。
    这就是所谓的“限定性敬拜原则”（regulative principle of worship），来自于圣经充足性教义：“凡神关于祂自己的荣耀，人的得救，信仰与生活一切所必须之事的全备旨意，都明明记载在圣经内，或从圣经中推出正当的与必然的结论；所以无论何时，不可借着圣灵的新启示，或凭人的遗传，给圣经再加上什么。虽然如此，但我们承认为了明了圣经中所启示的得救知识，圣灵的内在光照是必须的；并且承认有些关于敬拜神，和教会行政的某些详情，因与人类行为和人类社会是相关的，故亦可凭人的经验和基督徒的智慧来规定，但必须时常遵照圣经的一般规则。”——威斯敏斯特信条。
    班纳曼（Bannerman）总结道：“英格兰教会关于在敬拜神上的教会权柄，其教义是，教会有权力规定每件事，除了神的话禁止的事。在我们自己教会里，关于在敬拜神上面教会权柄的教义是，只有神的话清楚命令或暗示的，教会才能予以规定”【雅各.班纳曼（James Bannerman），《基督的教会》（The Church of Christ）1：339-440】。 ↩︎
11. 圣礼是基督所设立的神圣的蒙恩之道（holy ordinance），这有形的记号代表基督和新约的恩惠，并向信徒印证、施予。（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第92 问）。 ↩︎
12. 人可能一直以干枯（迟钝、无生命）的心和未苏醒的心灵框架参加敬拜，以为可以用大量的外在侍奉抵消内在态度的不足。外在表达仅仅是侍奉的徽章和制服，而不是侍奉本身。正如罪的力量存在于心灵框架中，敬拜的力量也在于灵魂的内在光景和倾向。倘若不能切断肉体情欲的喉脉，一千个侍奉又有何功效？大声的祷告要是没有从神来的爱，跟鸣的锣响的钹有什么区别？法利赛人外在形式上的殷勤，除了救主恩赐的假冒伪善头衔之外，没有别的更好称号。神不要献祭，也不喜悦燔祭，要是没有实质，影子就不当献上。神要求人的心本身，但命令外在的礼仪作为内在敬拜的帮助，刺激并激励内在敬拜。神从未指定它们作为信仰的实质，而是作为助力。
    如果以色列人带来的是死在沟中或是在家中宰杀的一千只羊，他们还能称自己是按照神的秩序敬拜吗？祭物应当活着被带到祭坛，血流在祭坛脚下。一千个已经宰杀的祭物，也比不上一只活着带到祭坛的祭物有价值【查诺克，《作品集》，关于属灵敬拜的讲论（Discourse on Spiritual Worship），第一卷，323 页】。 ↩︎
13. 亵渎——对神圣之物的蔑视或不敬，尤其指着对神不敬的语言。 ↩︎
14. 早朝（levée）——（法语=撬起：“起来”或“升起”）国王举行的清晨会议。 ↩︎
15. 预表，符号和象征——代表具有相似特征的其他事物。 ↩︎
16. 尽管新约对于公共崇拜的形式和实践，不像旧约那样给出细节，但规范性敬拜原则的教义使我们确信，圣经命令我们按照我们在圣经里找到的最简单的指示组织敬拜。我们不能在敬拜的本质元素中添加或删减，尽管一个教会的独特背景可能会塑造出特定的环境或其他杂项。（参阅威斯敏斯特信条 1.6 和 22.1） ↩︎
17. 指代作者写作的时间，即一世纪到他的时代。 ↩︎
18. 休.拉提莫（Hugh Latimer, 约1487-1555）——剑桥克莱尔学院（Clare College）教员，是宗教改革前伍斯特（Worcester）的主教；后来做英格兰教会驻英王爱德华六世的牧师。1555 年在玛丽皇后手下被烧死于火刑柱上，成为英国国教的牛津三殉道士之一。 ↩︎
19. 先知的讲论（prophesyings）——有时候清教徒和其他作者用这个词来指代神真理话语的传讲，也就是讲道。圣经中，先知的讲话跟讲道尽管不总是相等同，却有很多平行。 ↩︎
20. 读者需要注意，我有意避免谈论那个容易引起争论的问题，就是教会公祷应当是事先写好的祷文，还是应当是即兴的。我什么也没说，因为圣经什么也没说。不论是事先写好的祷文还是即兴，神的话都没有特别予以支持或加以禁止，教会被恩慈给予了充分的自由。我认为，那因为弟兄使用祷文就辱骂弟兄的（所谓的）基督徒是愚昧的，此外还是思维狭隘的偏执。那因着弟兄没有使用祷文就将弟兄除教的（所谓的）基督徒是思维狭隘的，此外还是愚昧的偏执。两种情形都是错的！ ↩︎
21. 有形教会——认信信徒聚集的地方教会：“有形的教会在福音时代（在律法时代仅限于一个民族）也是大公的、普世的，为凡承认真实宗教者，以及彼等之子女所构成。这教会是主耶稣基督的国度，神的家族，在此以外是没有得救常例的可能性（ordinary possibility of salvation）”——威斯敏斯特信条25.2。有形教会常与无形教会相对照，后者是历世历代一切真正重生的信徒集合：“无形的大公教会（catholic）或普世教会（universal）为过去、现在与将来在教会的元首基督之下所召集合而为一的选民总数（whole number of the elect）所构成。这教会就是主的配偶、身体和那充满万有者所充满的”。——威斯敏斯特信条25.1
    无形教会和有形教会的观念，不当致使我们以为它们是两个独立的系统，它们只不过是看待耶稣讲论的同一个教会的两种视角：“我要建造我的教会”（太16:18，意译）。我们理解不是所有读者都同意这一划分。 ↩︎
22. 英格兰教会的公共敬拜中，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让我欣赏：它总是包含大量的圣经，大声向会众宣读。在诗篇、使徒书信和福音书以外，每个星期日去两次教会的人能听到两章旧约和两章新约。我很怀疑基督教界有其他教会也能听到如此规模的神的话。 ↩︎
23. 老普林尼 [Pliny the Elder, 盖乌斯.腓利纽斯.塞古都斯(Gaius Plinius Secundus,公元23-79 年)]——罗马作家、博物学家和哲学家，也是早期罗马军队的军事指挥官。 ↩︎
24. devotion原中译为“灵修”，但“灵修”一词在中文中有很多异教色彩的含义，本站一律翻译为“专注时光” ↩︎
25. 蒙恩之道——神乐意使用来在人心中达成拯救和成圣之工的事物，包括讲道、读经和研经、祷告、洗礼、圣餐、家庭敬拜、唱诗和与他人的敬虔团契。 ↩︎
26. 浮夸的仪式一直是魔鬼用来欺骗人灵魂的巨大工具，使人不堪忍受简朴的敬拜，认为配不上神的威严与卓越（林后11:3）。因此犹太人不能理解弥赛亚临在下第二圣殿的荣耀，因为不具有所罗门建筑的华丽庄严。因此所有时代下，人都倾向于损毁神的模板，打造自己的顽童。就好像神离了被造物的帮助，就不能在祂的法令中完美地维护自己的荣耀。世上一直有这样的情形：旧世界怀有的想象，新世界来延续。以色列人在神迹和对一次著名拯救的记忆下，还是造了金牛犊。法利赛人坐在摩西的椅子上，却打造了新的传统，使之与神的律法同等（太23:6）。天主教徒将基督教条令与外邦礼仪混杂，来取悦寻常人属肉体的幻想。
    多少时候，初期教会的实践、我们耳濡目染的风俗、祖先的情怀，在敬拜上被奉为比神在祂话语里传达的旨意更加正宗的法则！创造物敬拜神是自然的，而因着人性败坏，人喜好以人的方式而非神的方式敬拜神也是自然的。这难道不是在将律法强加于神吗？不是视我们自己比神更有智慧吗？岂不是视神对自己的崇拜粗心大意，而我们虚弱的大脑可以找到比祂自己所采用的更加与祂的荣耀相称的法子吗？【查诺克，《作品集》，实践的无神论（Practical Atheism），第一卷，222 页】。 ↩︎
27. 祭司制（sacerdotalism）——罗马天主教的体系，其中祭司向人代表神，向神代表人，忽视圣经中新约圣徒可以直接到神面前、是“祭司的国度”和“有君尊的祭司”的真理（出19:6；彼前2:9）。 ↩︎
28. 微量饮酒（dram-drinking）——重复地喝少量的酒精饮品，因醉酒产生感官的麻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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