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和圣约｜《基督教教育哲学阐释》｜斯蒂芬·派克斯

附录A 圣经和圣约

耶和华说，日子将到，我要与以色列家和犹大家另立新约，不像我拉着他们祖宗的手，领他们出埃及地的时候，与他们所立的约。我虽作他们的丈夫，他们却背了我的约。这是耶和华说的。耶和华说，那些日子以后，我与以色列家所立的约乃是这样，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写在他们心上。我要作他们的神，他们要作我的子民。（耶31:31-33）

一个可悲的事实是，今天许多自称是基督徒的人并不认真对待圣经的大部分内容。圣经的四分之三，也就是旧约，已被归为晦涩难懂的部分。人们普遍认为，旧约的教导已经被新约的教导所取代，因此不再适用于基督徒的生活。旧约教义，尤其是律法，被认为是不充分和野蛮的，或者至少不适合现代。这种态度并不局限于出于习惯、责任感或保持传统的愿望而每周去教堂的名义上的基督徒。这也不只在自由主义神学分子中发现的一种态度。

事实是，这种圣经观点对我们教会中所谓的改革宗和福音派分子产生了强烈的影响。我想更进一步地说，令所谓的福音派感到羞耻的是，这种态度越来越成为现代福音派的一个特征。

当然，大多数福音派人士会否认这一点，并坚持认为他们坚持所有圣经无误的传统正统观点。但这个声明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对圣经绝对权威教义的口头认同。实际情况却大不相同。实际上，圣经常常因人的智慧被抛弃。这对于旧约的教导尤其如此，但对于新约的教导也绝非罕见。在今天基督徒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可以观察到这种趋势。在大多数教会的组织和运作中，个人也好，团体也好，无论是在行政上还是在教牧方面，对圣经的忠诚度都处于低潮。大多基督徒可能很难接受，今天的教会正处于某种使人衰弱的危机或争议之中，无论是归咎于品格还是纪律，懈怠的长老和不能胜任领袖的牧者。

必须说，这种可悲的事态在很大程度上归结为许多基督徒不愿意认真对待整本圣经。事实上，长老和会众公开反对上帝的话语、无视甚至蔑视圣经清楚的教导并不少见。然而，如果一个教会要被正确地建造起来，它就必须建造在神话语的根基上。如果我们在我们彼此的关系和我们的教会生活中，无论是个人还是集体，都放弃了那个根基，那么审判将不可避免地成为结果。今天英国教会的状况生动地证明了这一事实。

今天在我们国家，教会的属灵状况令人震惊，这是对我们不忠于神话语的审判。而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责任在于那些处于领导地位的人。

鉴于这种情况的严重性，我们必须理解并重视遵守圣经的重要性。关于新约，我想大多数基督徒都会同意这一点。原则上——虽然在实践中肯定不总是——新约被大多数基督徒接受为我们的指南，至少是那些自称的改革宗或福音派。关于旧约的经文，问题最为尖锐。许多人根本不相信旧约是重要的。它主要是为了说明或类比的目的而阅读，要么就会被灵意化（spiritualised）解经。 在今天的大多数教会中，旧约经文的应用几乎不存在。

既然如此，我将在这里以非常笼统的术语来考虑：1. 新约对旧约著作的性质有何看法。2. 为什么必须将旧约和新约圣经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3. 整本圣经包含什么。 4. 为什么我们应该理解整本圣经，包括旧约，为什么将其应用到我们的生活和文化中如此重要。

1. 新约对旧约经文的看法

我们可以从新约的著作中获得哪些关于旧约的性质和持久有效性的见解？

首先，即使粗略地阅读新约也很清楚，它通篇是从旧约的角度写成的。新约的作者沉浸在旧约的经文中。他们认定这些经文的有效性、权威性和可信度，并自由地引用它们。毫无疑问，他们认为旧约圣经是上帝所默示的，因此是绝对可靠的。因此使徒彼得写道：“第一要紧的，该知道经上所有的预言，没有可随私意解说的。因为预言从来没有出于人意的，乃是人被圣灵感动说出神的话来。”（彼后1:20-21）。

其次，新约的作者认为旧约的经文是上帝恩典的启示，足以引导人们通过对基督的信仰获得救恩。使徒保罗写信给提摩太说：“但你所学习的，所确信的，要存在心里。因为你知道是跟谁学的。并且知道你是从小明白圣经。这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提后3:14-15）。这些经文不仅足以引导人们相信基督，还能够训练我们，并用过公义和善行的生活所必需的教导和指导来装备我们，因为保罗接着说：“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6-17）。保罗在这里所指的经文显然是旧约中的经文。早期的基督徒没有新约。他们的圣经完全由旧约经文组成，他们对这些著作权威的尊重是无可争辩的。

仅这些论据就应该足以使我们摆脱旧约著作不重要的任何想法。 但还有更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基督亲自验证了旧约圣经，并毫不含糊地宣布它们的权威是永久的：

莫想我来要废掉律法和先知。我来不是要废掉，乃是要成全。我实在告诉你们，就是到天地都废去了，律法的一点一画也不能废去，都要成全。所以无论何人废掉这诫命中最小的一条，又教训人这样作，他在天国要称为最小的。但无论何人遵行这诫命，又教训人遵行，他在天国要称为大的。（太5:17-19）

基督在这里很清楚地教导说，律法和先知具有永久的效力。因此，他们的教导今天适用于我们，正如适用于那些生活在基督之前的人一样。基督教信仰在这里由基督亲自根据旧约圣经牢固地建立起来。

因此，新约的作者认为旧约的著作具有神圣的起源，绝对可靠，因此对基督教时代具有权威性。

第四，使徒彼得在他的第二封书信中谈到那些歪曲圣经以致自取沉沦的人（彼后3:16）。这里应该说，今天如此普遍的对旧约的灵意解经，并没有公正地对待它的内容。旧约根本不是那种文本。旧约圣经是非常接地气和具体的著作。它们不是为了灵意化而写的。旧约的朴实性在译本中并不总是像它在原文中那样具有力量。这些经文的语言和内容往往具有强烈的影响，我们无法通过阅读我们的许多译本，尤其是现代译本来理解。将旧约灵意化实际上是清空它的真实内容。此外，这种灵意化与当时希伯来民族的世界观格格不入。今天大行其道的那种灵意化对希伯来人的思想来说是陌生的，因此以这种方式阅读旧约就会错过它所说的重要意义。

这并不是说旧约就例证和类比而言没有用。但不应仅从这些方面来看待它。它的教导适合我们这个时代的具体应用。如果我们要恢复真正符合圣经的世界和生活观，正确理解旧约的教导是至关重要的，这对于根据基督教信仰有效和持续地重建我们的生活、教会和国家是必不可少的。

2. 圣经的完整性

圣经包含了上帝救赎的特殊启示的渐进展开。这一启示在耶稣基督的福音中得到了圆满的体现。但是，上帝在耶稣基督里的救赎恩典的启示是以基督之前的启示为前提的，正如我们所见，基督维护了那个启示，并见证了它的持久有效性。因此，上帝的启示必须被视为一个整体；因为圣经是启示的笔之于书的默示，所以圣经本身必须被视为一个整体。

极为重要的是，我们不要将圣经分成仍然有效的部分和无效的部分，或者在它们之间做出无根据和强制的区分。基督接受了旧约圣经，并将他自己作为我们救赎主的工作视为他们教导的延续和实现。律法和先知是祂建造的根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律法和先知所说的是关于基督的事（路24:27）。 因此，消减旧约的教导就是消减基督自己的教导和工作。

圣经是一个整体，包括旧约和新约，其中的每一部分只有在与圣经启示的整个计划相关时才具有完整的意义。因此，在我们解释圣经的任何一个部分时，我们必须以整本圣经的教导为指导。 只有将这条规则应用到我们的圣经阅读中，我们才能避免转向不平衡和不符合圣经的教导的错误。

3. 圣经内容的盟约性

圣经包含圣约的教义和圣约的历史。圣约是上帝与人类联系的方式。人是盟约性生物，人与上帝的关系总是一种约的形式。

这个圣约可以而且已经被描述为一种条约。¹ 然而，在将圣约描述为条约时，一定要注意不要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即它是上帝与人讨价还价过程的结果、双方就各自的权利和诉求达成妥协。这种过程可能是人与人之间缔结的条约的一个特点，但人与人之间的条约与上帝与祂的子民所立的约有本质的区别。² 约不是上帝与人之间通过谈判达成的条约。人是关乎创造的存有。圣约的条款仅由神性权威单方定义和建立。人被创造为一个盟约性存在，除了根据他与上帝的盟约性关系外，没有对人的其他适当定义。人或许可以接受或拒绝圣约的条款，但他无法逃避圣约的事实，也无法逃避他被造即为圣约下的存有。换句话说，他可能是守约者或背约者，但他与上帝的关系不可避免地是盟约性的，他必须在生与死中承担他对立约的回应的后果。

圣约的概念是圣经教导的核心。如果我们不能理解和重视圣约的意义，我们就不能理解圣经。除非根据圣约，否则无法正确理解圣经。圣约定义了上帝与人之间存在的关系，因此也定义了人与其他受造物之间存在的关系。前一种关系在圣经中用诸如“我要在你们中间行走；我要作你们的神，你们要作我的子民”（利26:12 参看林后6:16）这样的词语来表达；后一种关系用治理方面的词汇来表达，例如 “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创1:28）。圣约的条款规范了这两种关系。因此，圣约囊括了人的整个生命。

上帝与祂的子民所立的约是一个恩典，因此单单凭信心而进入。旧约时代像今天一样都是如此。旧约并没有提出靠行为得救的约。旧约信徒因着信蒙恩得救，与今天的基督徒没什么两样。然而，在恩典之约之下——换句话说，靠恩典得救——意味着在那个约的律法之下一种生活方式，今天和旧约时代没有区别。

旧约记载了主前我们上帝在与他的子民盟约性来往的历史。它还规定了这个约的永久条款或律法，基督证实了这一点，他说他来不是要废除律法，而是要成全律法（太5:17）。新约向我们展示了圣约如何在基督教时代得到应用。但这是在基督里更新的同一个约。

圣约的概念贯穿整本圣经。上帝与列祖和他们的后代立约，将以色列人从埃及的奴役中解救出来，并在西奈山上将祂的律法赐给他们。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背离了上帝，藐视了他的律法。他们崇拜偶像，破坏了他们祖先所立的约。结果就是审判，因为立约的律法既为忠心的人带来了祝福和应许，也为不忠心和叛逆的人规定了诅咒和审判（申28）。

然而，上帝保留了他子民中忠心的余民，这是上帝的旨意。可能会建立并且他的应许会实现，然后上帝与这个忠实的余民重新建立或更新他的约。这样，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犯了罪并离开了他们的神，并随后凭着信心和悔改转向他时，救恩之约就在后代更新了。

这种与后代约的更新，给人的印象是各种不同的约；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存在多种圣约是正确的，例如亚伯拉罕之约、摩西之约、大卫之约等等。然而，这些只是形式上的不同圣约，而不是实质上的差别。它们是对同一个圣约的更新，在这个约下，上帝通过他白白的恩典救赎了他的子民，并在他们中间建立了他的统治。耶利米书31章中谈到的新约是耶稣基督救赎恩典之约的最终更新，之前所有的圣约都指向他，他们在他身上找到了真正的意义和目的。

异议。这里可能有人会反驳说，如果基督教或新约与旧约时代盛行的约是同一个约，那么为什么在圣经中称它为新约，它在什么意义上是新的？

新旧之约当然有很大的差异和调整。这一切都基于一个事实，同一个恩典之约的中心人物耶稣基督现在已经道成肉身，在历史中完成了救赎的工作。这些差异很重要，我们理解它们至关重要。 但我们也必须记住，约的实质或内容保持不变；只是形式发生了变化。因此，基督教或新约是旧约时代通行的恩典之约的更新。

然而，耶稣基督现在已经道成肉身，并在历史上完成了祂子民的救赎，这意味着基督教的圣约是一个非常特殊意义上的新约。 有四种方式可以说基督教的圣约是一个新的或更好的圣约。

第一个区别是，随着基督的到来，上帝的救赎计划得到了充分的启示：“神既在古时藉着众先知多次多方地晓谕列祖，就在这末世藉着他儿子晓谕我们；又早已立他为承受万有的，也曾藉着他创造诸世界。”（来1:1-2）。

神救赎的目的在整个旧约历史时期逐渐显明。启示不是一次全部给出的，而是从亚当堕落后得到拯救的应许逐渐展开的，即女人的后裔要伤蛇的头（创3:15）。这里有拯救的应许，但实现这种拯救的方式和方法几乎完全被遮掩了。这个应许就像一粒种子，上帝救赎的目的就是从中生长出来的。随着历史的展开，神救赎恩典的启示也在展开，直到最后，随着基督的来临，我们得到了神救赎恩典的完全启示。³ 因此，在使徒时代之后，启示就停止了，因为在耶稣基督里，上帝的救赎目的已经完全启示出来了。

因此，基督教圣约的特点是上帝在耶稣基督里的救赎目的的完全启示。面纱已经揭开。我们比先祖和先知看得更清楚，圣经的正典已经封闭，因为上帝对自己和救赎恩典的启示在耶稣基督里得到了充分的启示。

第二，基督教圣约是更新或更美之约与旧约的献祭条例有关。献祭条例对在旧约下发生的祭祀和仪式予以规范。它阐明了在罪得赦免之前赎罪的必要性。它规定了什么是可以接受的献祭，并规定了献祭的方式。它还指定了谁可以主持这些仪式，即祭司。

这些祭物预表基督，管理这些祭物的祭司也预表基督。希伯来书告诉我们：“公牛和山羊的血断不能除罪”（来10:4）。因此，不是这些动物本身的牺牲除去了人们的罪孽，而是它们预示了基督的真正意义，基督的一次赎罪行动除去了罪孽。凭着信心，他们领受了基督的应许和他赎罪的工作，从而罪得赦免，尽管这是在上帝羔羊的影子或预表下给予他们的。

当然，基督在十字架上的赎罪大工被这些仪式和献祭遮掩，因此人们没有清楚地看到他们所指的。然而，上帝在耶稣基督里的救赎恩典的完全启示，直到道成了肉身，并住在我们中间，这一事实并没有改变早期启示的实质或内容，顺服来自对上帝的信，只有上帝规定什么是可以接受的赎罪祭，什么是对上帝子民的要求。没有信心，这些牺牲毫无意义。与今天的基督徒一样，旧约中的信徒也不会因遵守律法而得救。救恩总是唯独、本乎基督内的恩典，唯独凭着信心。旧约信徒与新约信徒之间的区别仅在于，在基督道成肉身之前，他为罪所作的赎罪祭是以在献祭和礼仪隐蔽下的方式提出和执行的。这种方式就是献祭律例的内容。

现在基督已经来了，并在历史上完成了祂的救赎大工，这些献祭已经在他在十字架上的一次赎罪行动中完成了。执行这些献祭的祭司职分也在基督里得到应验。他的一次赎罪与和解行动是永久有效的。因此，遵守礼仪和献祭的方式已经停止。但献祭律例的实质仍然有效，即“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来9:22B）。现在不同的是，基督一次而永久地流下了他的宝血。因此，献祭律例的目的或意义最终在基督的死中得以实现。

因此，自从基督降临以来，只有当我们凭信心仰望耶稣基督并相信他为我们的罪所作的赎罪祭时，献祭律法才会得到遵守。因此，关于为赦罪和与神和好而赎罪的必要性，圣约的实质或内容是相同的，但在基督教圣约中，赎罪的功效是新的和永久的。

第三，虽然新约的实质与旧约相同，但自从基督的降临和五旬节圣灵的浇灌之后，动力是新的。 先知们曾应许，有一天上帝会将祂的灵浇灌在全人类身上。约珥说：“以后，我要将我的灵浇灌凡有血气的。你们的儿女要说预言；你们的老年人要做异梦，少年人要见异象。在那些日子，我要将我的灵浇灌我的仆人和使女。”（珥2:28-29）“……到那时候，凡求告耶和华名的就必得救……”（参见珥2:32A）

以赛亚记载：“因我的救恩临近，我的公义将要显现。”（赛56:1B）。当然还有更多的预言说同样的话。基督的降临是旧约先知所期待的大事。现在基督已经来了，所有这些预言都应验了。随着神在耶稣基督里的恩典的完全启示，出现了一种新的动力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大的神的灵的浇灌。 因此，新约的特点是圣灵有新的、更有能力的彰显，尽管约的实质保持不变。

旧约和新约之间的第四个差异直接是第三个差异的结果，即基督时代圣灵更大彰显的目的是为了使神的子民能够放胆传福音，从而将圣约扩展到以色列民族的疆界之外，扩展到全世界。

在基督之前，以色列是唯一的约的国家。当然，外邦人可以而且确实有人归信了犹太教，犹太人有责任宣扬和见证托付给他们的救恩信息（罗2:19-20, 3:2)。因为神拣选并指定了以色列作外邦人的光（赛42:6）。以色列过去是唯一与上帝立约的民族。然而，自从基督以来，这已经改变了。约现在是给所有民族的。基督赐给门徒的大使命证实了这一点。基督命令我们“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太28:19）。然而，这节经文的英译并没有传递真正的意思。我们倾向于把这样的句子读成好像它在说“go therefore and make disciples from all nations.”（去，使来自各个民族的人，做我的门徒）。这是因为英语中没有可以直接表达make a disciple of（使……做门徒）的动词。 ⁴ 然而，希腊语里面有这个动词（译注：μαθητεύω）。all nations（所有的民族）就是这个动词的直接宾语。换句话说，基督在这里委托祂的追随者去使所有的民族自己成为门徒，而不仅仅是来自各个民族的门徒。因此，圣约不再受到限制于以色列；它适用于所有作为民族的万民。

再说一遍，圣约的实质保持没变，但在基督教时代，圣约的范围和应用是新的。万民现在都要归于基督，并在祂的统治和权柄下做门徒。这个世界的王国将成为我主和主基督的国（启11:15）。

总结一下：圣约是上帝与人类之间具有约束力的盟约或条约。圣约定义了人与上帝、人与其他受造物的关系。圣约具有以下条件，即对人而言，圣约因为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被造，就存在了，也就是说这是他生而为人的事实，而不是他自主同意签订的协议。这个约约束所有的人，并通过人约束整个受造物。人已经因他的罪破坏了圣约，但这并没有改变生命的盟约性，因此他仍然必须面对他与上帝关系破裂的后果。在人类堕落之后，上帝通过他白白的恩典救赎了他的子民，从而重新建立或更新了他与他们的圣约。这种更新的约的关系是通过信进入，导向悔改——即远离罪恶——并顺从上帝在圣约律法中规定的旨意。自人类堕落以来就有一直持续的恩典之约，还有在伊甸园中给了亚当救赎的应许。新约是在耶稣基督里这个约和应许的更新。新约在四个重要方面是一个新的或更好的约：（1) 在基督里我们得到神救赎目的的完全启示，(2) 献祭的律例在基督的死里作为对罪的赎罪已经完成和完善，因此不再被遵守，(3) 自五旬节和圣灵的浇灌，动力是新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得多，因此 (4) 现在圣约的范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广阔，包括整个世界和地球上的每一个民族。

这里还应该说，基督教圣约的“新”并不影响圣约条款即律法的持久有效性，因为改变的只是圣约的形式，而不是圣约的实质。基督并没有废除律法。献祭的条例在原则上并没有被废除，而是已经完成在基督在十字架上的工作中，所以旧约的献祭仪式不再遵守了。献祭律例的实质因基督的死而永久生效，这导致其遵守形式发生了变化——即我们现在只仰望耶稣基督和他在十字架上的死作为我们罪的挽回祭，就使我们与上帝和好。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只在基督里遵守献祭的律例。因此，十字架并没有废除律法，反而证明了它的持久有效性。基督来并为罪而死正是因为律法不能被废除，并且通过这样做他确立了律法的不可侵犯性。因此，上帝的律法将成为我们今天生活的指南，就像很久以前它是以色列民族的指南一样。

4. 立约的目标

为什么这一切如此重要？为了过基督徒的生活，真的有必要知道这一切吗？答案是肯定的。仅仅为了成为一名基督徒，没有必要知道这一切，但为了始终如一地过着基督徒的生活，这是必要的。⁵ 我的意思是什么？

有人说，有可能有一个得救的灵魂和一个虚度的人生。不幸的是，这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当今许多基督徒生活中的一个事实。这是因为今天救恩仅仅被作为个人私下经历来看待，或者充其量只是在体制教会范围内的经历或生活方式。但这是对圣经中所阐述的基督教信仰的严重扭曲。这种观点已经使基督教社群在我们今天的社会中完全无能为力和无关紧要。如果我们要始终如一地作为基督徒生活，就必须挑战和拒绝这种观点。

基督教信仰是一种完整的生活方式。它是一种思维方式和生活方式，涵盖了人类生活和存在的方方面面。如果我们要在我们的整个生活中实践这种信仰，我们就必须了解圣经对我们应该如何存活的看法。这将我们带回到圣约。我们无法逃脱圣约。基督教就是圣约。信心的生活围绕着圣约。 为什么？

圣约是上帝为得胜的计划。那胜利是什么？就是这个堕落世界的救赎。这种救赎已经在基督的死和复活中最终完成了。现在在各各他山取得胜利，必须在历史中、在上帝子民的生活中展开。我们被命为基督宣布世界主权。使徒保罗说：“因为我们虽然在血气中行事，却不凭着血气争战。我们争战的兵器本不是属血气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坚固的营垒，将各样的计谋，各样拦阻人认识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将人所有的心意夺回，使他都顺服基督。”（林后10:3-5）。

这是上帝赋予祂子民的使命。我们要使世界顺服基督的统治。这就是圣约摆在我们面前的目标和目的。这个约是恩典之约，也就是说建立在耶稣基督救赎大工上的关系，单凭信心进入；但它也是在耶稣基督里的治理之约。换句话说，我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以便我们可以为神的荣耀治理这地。胜利已经赢得了。现在剩下的就是上帝的子民在历史上取得这场胜利。

因此，圣约给了我们一个目标，一个生活的目的，即在基督里的治理。但它也为我们提供了实现该目标的手段，即律法。律法指导和指导我们应该如何存活，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作为社会。我们因上帝的恩典而得救，我们可以为基督而活。律法向我们展示了我们如何为基督而活，从而如何实现我们在基督里蒙召的治理权。通过将上帝的律法应用到我们的生活和我们的社会中，我们将开始在我们的土地上进行改革或重建的过程。

这必须从我们自己开始，从我们自己的生活和我们在上帝面前负责的人开始。但它必须超越个人，也包含生活的社会维度，从而最终包含整个世界的整个生活和社会。我们奉命往普天下去，向万民传福音（可16:15）。这样，上帝的国度就会增长，基督的统治就会扩展到全地。

结论

基督在髑髅地的胜利是在历史上成就的，因为万民都听到福音，做基督的门徒。这是上帝的子民蒙召完成的大使命。但是，如果我们不寻求理解和应用旧约和新约的经文，我们就无法实现这一使命，因为正是这些经文阐明了上帝决定救赎世界所依据的圣约。如果我们对圣经教导的知识和承诺没有增长，我们充其量只是得救而虚度生命的灵魂。

我现在回到我开始的地方，带着旧约的经文。旧约圣经对基督徒的生活至关重要，因为它们阐明了我们被救赎并现在生活的圣约的条款或律法。新约预设了旧约教义的持久有效性，只有从这些经文的角度才能正确理解耶稣基督的新约。

因此，如果我们不准备研究并在我们的生活和社会中应用旧约的教导及其为万民所确立的立约律法，就不可能始终如一地过基督徒生活，就不可能完成我们使万民作门徒的大使命。

1. 关于圣约作为一种条约，参见Meredith G. Kline，圣经权柄的结构（密歇根州大急流城：Eerdmans，[1972] 1978）。 ↩︎
2. 这并不是说上帝与人所立的圣约或者条约，与人与人之间的合约、条约没有相似之处。的确，它们之间有着必然的相似性和联系。人在最基本的层面上就是一个盟约性受造物。人有缔结条约的倾向（propensity）就是这个事实的反映和结果。——按上帝的形象被造为道德性存在，人就在上帝绝对主权的律法之下。所以，神与人所立的约与人与人所立的约，虽有不同，但也有相似之处。后者源于前者，并因前者而成为可能，因为人与人之间的条约需要人的盟约本性作为其基础。两者之间的相似之处在于所有人都是上帝的造物，因此具有相同的盟约性。不同之处在于，上帝和人的关系与人与人同类之间的关系，其次序完全不同。 ↩︎
3. 说圣经启示的内容有发展或增长，并不是说上帝的思想在任何意义上都有发展或演变。这么讲是完全不符合圣经的。上帝从起初就知道结局，他从开始就知道结局，是因为他从起初就计划好了结局（赛46:10）。上帝是完全自觉的、自足的和无所不知的；他对自己或他的创造物的知识没有增长或发展。但是启示在历史过程中是有发展的。在过去，上帝通过先知以多种方式说话，但现在祂终于通过祂的儿子说话，上帝的救赎计划在耶稣基督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启示。关于圣经启示的渐进性，参见霍志恒（Geerhardus Vos）, 圣经神学 (Edinburgh: The Banner of Truth Trust, [1948] 1975)。 ↩︎
4. 牛津英语词典记载了disciple这个古动词，但很少出现。最接近的英语动词是discipline（惩戒、管教），这个词虽然可能和现代英语中做基督的disciple（门徒）有些差别，但对表达基督徒discipleship（门徒训练）的真正意义方面有价值。 ↩︎
5. 得救所需要对基督的认识，虽然是以对罪的认识为先决条件，因而需要对律法教义有基本的了解，但并不以对圣经有深入或详细的了解为先决条件。仅有得救的信心是幼稚的。然而，这个事实不能作为懈怠和懒惰理解基督教信仰的借口（来2:1-3）。那些传讲他们坚持称之为“简单福音”的人——实际上这是他们对福音的缩略版本——那些坚决拒绝接受圣经的全部内容和它对人类整个生活的要求，无法隐藏得救信心的幼稚本质。作为成圣过程的一个基本方面，在理解上取得成熟是真正信徒所必需的，而这方面的失败表明基督徒生活中存在基本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