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与基督教福音 约翰 麦克阿瑟

坦白地说,教会这种一窝蜂地冲向心理学的情形,实在令人费解。
从一开始,心理学就与基督教福音为敌。心理学称宗教为“普世的偏执性精神官能症”。对心理学而言,宗教是根植于人类本能非理性、一厢情愿的想法所制造出来的假象。起初追随弗洛伊德的人,清一色都与圣经信仰为敌。因此,这个心理学运动的理论基础明显地建立在反基督教的前提之下。对弗洛伊德及其信奉者而言,人不过是受性欲与其他自我需要驱使的动物。
过去教会很自然以谨慎的态度对待弗洛伊德的理论。事情本该如此。弗洛伊德理论在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开始受到普遍欢迎。然而在当时,教会最大的属灵敌人是另一个诡谲的学说——自由神学(Theological Liberalism),也就是一种否定圣经权威、质疑超自然现象的伪基督教教义。这是另一个加速社会世俗化的学说教义。
在当时的基督徒中,只有自由神学的信奉者与无神论心理学家结盟。卡尔·荣格写了许多关于宗教的论述。然而,在他的理论系统中,人类的潜意识被神化。现代实用主义(Modern Pragmatism)之父威廉·詹姆士,也将行为理论与宗教融入人文主义信条,其中宗教词汇的使用相当泛滥。然而这些人压根儿不是基督徒,他们完全否认超自然主义、拒绝圣经的权威、摒弃传统基督教信仰的核心教条。
由此可见,心理学显然很适合一个日益世俗化的社会。到了20世纪中叶,这个新兴学科已获得普遍接受,被视为一门成熟的科学。虽然当时的心理学运动已经开始分裂,衍生出几种相互竞争的理论学派,而且它的假设无法获得验证、它的结论无法受到正规科学研究法的证实,但这些顾虑无法让一个不相信绝对真理的世代对心理学感到迟疑。
心理学的谬误
“心理学”(psychology)的字面意思是“对灵魂的探求”。只有基督徒享有这样的智慧泉源去理解人类灵魂的本性,以及它如何被改变的奥秘。世俗心理学只能处理人类问题的表面,达到暂时的效果。不信仰上帝的人文主义者、现代心理学之父弗洛伊德创立了他的心理学,为要取代宗教信仰。
在弗洛伊德之前,对灵魂的研究被列入属灵的知识领域中,也就是说,它在本质上与宗教信仰密不可分。弗洛伊德最主要的成就是,从完全世俗的角度定义人类灵魂以及人类行为的研究。他断然将人类学(anthropology,对于人类的研究)从属灵的层次分离,也因此为后来关于人类行为的无神论、人本主义及理性主义铺路。
这些基本上反圣经的理论,组成了所有现代心理学的基础。当然,现今心理学家所运用的上百种模式及技巧,衍生自无数相冲突的理论,因此我们无法将心理治疗视为一种连贯一致的科学。但现代心理学的基本概念,仍可用源自早期弗洛伊德人文主义的一些常见想法勾勒出来,而这些想法正是许多基督徒试图融入圣经真理的观念。这些想法包括:
- 人性基本上是美善的;
- 人可以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找到其问题的答案;
- 了解及修正一个人的态度与行为,其关键隐藏在他过去的某一阶段;
- 个人的问题是别人加诸他身上的某些行为的结果;
- 人类的问题有可能在本质上纯属心理层次,而与灵性及生理状况无关;
- 深层的问题只能由专业辅导员借着治疗来解决;
- 对某些类型的问题来说,圣经、祷告及圣灵是过于简单而不够充分的帮助。
以上及其他类似的理论,已从心理学众多的学说中渗透到教会里,并且对教会所提供给人们的帮助造成严重的影响及搅扰。许多真诚的基督徒对于辅导的定义与目的的认识,已远远脱离正轨。
有一些基本的提醒也许可以帮助我们,例如圣经是我们探求灵魂的唯一可靠的书籍。它涵盖每一个灵性问题的诊断及处理,借着信徒里面圣灵的力量,它能带领人活出基督的样式。这是成圣的过程,也就是圣经辅导的目的。
清教徒将辅导事工称作“灵魂的工作”(soul work),他们认为神职人员的责任是“医治灵魂”。他们认为人类灵魂唯一可靠的帮助来自于以上帝的灵所运用的圣经真理。他们深知灵魂疾病唯一真实、有效而恒久的医治在于上帝以恩典改变信徒的心。
心理学技巧有其适用性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现代行为科学在情绪及行为问题上没有一点贡献呢?药物治疗、电疗(shock therapy)、团体治疗及其他技巧难道没有任何帮助吗?不是有一些灵魂的疾病事实上属于医学问题,而必须由经验丰富的精神科医师来处理吗?
当然有医疗问题的人寻求医生的帮助是很合理的作法。当一个人腿断了、肾脏出问题、蛀牙或有其他生理疾病时,我们会将他送到医院。有一些类型的抑郁症是由生理因素引起,需要医药治疗,这也是事实。钟马田(D. Martyn Lloyd-Jones)这个讲道大有能力的传道者就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医生。他指出抑郁症及某些精神疾病,经常是由生理而非精神因素引起的。他举例说,恶性贫血、动脉硬化、血紫质症,甚至痛风,都可能导致痴呆或抑郁症。6辅导者建议患有这些疾病的人寻求医疗帮助,或是做彻底的身体检查来排除任何可能的生理因素,是绝对恰当而且应当鼓励的。
对患有酒瘾、毒瘾、学习障碍的人,以及有强暴、乱伦、受虐等创伤经验的人来说,寻求帮助来调适自己也是合理的选择。有一些治疗及医疗方法,确实可以缓和创伤及对酒精药物的依赖。在某些极端的状况下,甚至必须使用药物使一个可能造成危险的人镇定下来。
必须说的是,上述的问题都是较少见的情况,不应被当作是不经分辨、任意使用世俗心理学来解决灵性问题的借口。通过世俗心理学处理情绪及心理的问题,无法使人成圣。这正是为何这些技巧用在基督徒与非基督徒身上效果相同的原因。
所谓的“基督教心理学”
我们今天所谓的“基督教心理学”,其实是一种自相矛盾的说法。其中的“心理学”不再有探求灵魂的意味,它所描述的是各式各样以人文主义为基础的治疗及理论。心理学的前设与其中多数的学说,是无法与基督教真理融合的。7 此外,将心理学混入教会的教导中,已经模糊了行为矫正与成圣的界线。
通往完全的道路,是灵性成圣的道路,而我们真要愚昧地选择撇开我们的奇妙策士、活水泉源,转向世界的知识、行为主义的死水吗?
我们的主耶稣以完全及圣洁的方式面对生命中每一个试探、试炼与伤害,而这些是远超过任何一个人所能承受的。因此我们应该很清楚看见,只要活出基督的样式,便可战胜生命中所有的困难。没有任何一个“灵魂工作者”能够将另一个人的灵命成熟度提得比自己高。因此,一切灵魂工作的最终表现,就是达到基督的样式。
真正的基督教辅导员必须在上帝话语与圣灵的深邃处做灵魂的事工,而不是在行为的矫正上作表面功夫。既然我们有改变灵命的工具,为何还选择行为矫正(就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舍手术刀不用,硬是要以抹奶油的刀子切出漂亮的切口)?最佳的辅导员,深知如何用关爱、祷告与信心,将来自于上帝属灵的资源运用在成圣过程中,来帮助另一个人活出基督的样式。
信徒一窝蜂地涌向世俗心理学说——现今教会遭受的威胁,恐怕没有更甚于此了。世俗心理学本是一堆人的想法,由撒旦带入教会,使它们看起来似乎是从上帝而来、带着能力、足以改变生命的真理。绝大部分的心理学家抱持新诺斯替派(neo-gnosticism)想法(诺斯替派主张神秘知识,以神秘知识的哲学为基础),宣称他们能使用独有的秘密知识解决人们的真正问题。虽然许多心理学家称他们的技巧为“基督教辅导”,实则多数以世俗的方法处理灵性的问题,再用几句圣经经文作为浮面装饰。8
不幸的是,这种想法主导了已经渗入现今福音派中的辅导理论,并带来令人痛心的结果——牧师、圣经学者、圣经教师,及那些使用上帝话语关心人的基督徒,开始觉得他们没有资格辅导别人。
这样的观点正是许多拥有广大读者的基督教辅导丛书所传递的核心讯息。一本畅销书指出,许多相信圣经能够提供充足辅导的基督徒辅导员“事实上对于生命及其问题的了解过于简单而未经深思”9。那些试图只用圣经来提供辅导的人,往往被贬抑为过于天真、肤浅而不当的辅导者。
“基督教心理学”论述普遍认为,对于饱受抑郁及焦虑之苦的人而言,读经与祷告并非完全的解决之道。圣经、圣灵、基督、祷告,这些都是传统中基督教辅导者为人们指出的解决之道。但现在,“基督教心理学”告诉我们,这其中没有一个能真正医治人的苦痛。
事实上,许多理论在说服我们,世俗心理咨询师所提供的帮助,比起只有灵性装备的辅导者来得有效。方才提及的那本畅销书还宣称,教会“提倡的是一种表面肤浅的适应,而心理治疗者,无论是否具备圣经根基,才是更能帮助受困者恢复正常生活的人”10。接着,其作者进一步指出:“世俗的人其实更能诚实面对生命令人困扰的复杂性,而基督徒则往往引用陈词滥调将心灵的真正问题推开,其结果是:非基督徒常常比基督徒更能有效帮助那些情绪受困的人。”11
行为科学的“科学性”
我们先前已经提过,心理学并不像热力学或是有机化学那样,属于统一的科学。当我们说心理学,我们所指的其实是许多纷杂甚至互相冲突理论的总和。至今甚至尚未有证据证明,心理学能有效处理人类的心智问题及心理情绪运作过程。因此严格说来,它还算不上是一种科学。维也纳记者卡尔‧克洛斯(Karl Kraus)一针见血地说道:“在术语的欺瞒矫饰之下,精神分析的实质是一种宗教而非科学,残存给这无法信仰其他宗教的一代。”12
多数心理学倡导者直接假设心理学是一种真科学13,事实并非如此。它是一种伪科学,是人类发明中最新的一种,为要避开道德灵性议题来讨论行为问题。一个世纪前不久,一种叫骨相学(phrenology)的行为科学引起轩然大波。骨相学认为一个人的性格特质由其头盖骨的形状决定。你也许看过骨相学解说图,将人的头部分区标示,并指明哪一个部位决定哪一种情绪或人格特质。骨相学家借着触摸人的头骨并找出肿胀的部位来诊断人们的问题。
如果你以为自骨相学之后,行为科学已大为改进,那么请想一想,让一个成年人在枕头堆中蜷缩成胚胎的形状,以使他回到胎儿期焦虑的这种方法有多科学。或者你可以看一看原始吼叫治疗法(primal scream therapy),一种教人不顾一切放声吼叫以疏解挫折感的方法14。想象一下在团体治疗中使用这种方法的情景!团体成员手牵手、面对面高声吼叫,要来解决他们的问题。信不信由你,已经有一些心理学家在使用这种治疗方法,而且他们认为这是截至目前所发现最具惊人效果的治疗!15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让骨相学家来摸我的头颅!
杰‧亚当斯曾在其著作中引用了25年前一次哈佛研讨会里的文章,其中作者问道:“25年后精神分析学会发展至何种地位呢?”他大胆地预测说:“它的地位将与现今的骨相学(phrenology)及催眠术(mesmerism)无异。”16不幸的是,事实证明他的预测过于乐观。更奇怪的是,心理学之所以存留至今,似乎还要感谢教会与世俗流行文化不圣洁的联结。
就在教会开始醉心于行为科学的当头,那些对心理学看得透彻的人已经开始质疑心理学的科学性。11年前美国《时代周刊》刊登一则封面故事,标题为“躺椅上的精神治疗”(Psychiatry on the Couch),其中写道:
精神治疗似乎必须在各方面自圆其说……许多精神科医生倾向于将一般常见的精神官能症(神经质、过度焦虑等)的治疗推给心理学家及非专业治疗人员。毕竟,杀鸡焉用牛刀,语带同情地陪病人聊天,然后告诉他别太苛待自己,这样的工作真的需要由一个苦读多年才能完成学业的医生来担任吗?如果精神治疗真的是一种医学,为何精神科医师不能如其他医师提供科学化、可考量的治疗结果?
精神科医师自己也承认他们这一行常带着现代炼金术色彩──它充满着术语、晦涩模糊的意涵,却少有真正的知识……
精神科医师一直是他们自己最严峻的批评者。在精神治疗行业中最直言不讳、不受欢迎的人物托马斯·萨兹(Thomas Szasz)坚称:没有所谓精神疾病的存在,人们遇到的只是生活中的正常问题。另一位反精神医学的精神科医师富乐·多利(E. Fuller Torrey)承认,确实有一些脑部病变疾病,如精神分裂症,但他同时指出这些病变只需要家庭医师或内科医师开一些处方即可治疗……相反的,苏格兰精神科医师莱因(R. D. Laing)则说精神分裂症确实存在,而且它是有益的。他解释道:它是一种迷幻中的顿悟,远优于一般人类平凡无奇的经验。
即使是精神医界的主流,亦无法信心满满地说,精神医学能叫人辨别何为失常、何为健康。17
这篇文章接着记载精神医学失败史,指出“所有病患中有三分之一最终‘治愈’、三分之一获得某些改善、另三分之一则毫无改善”。18但它进一步阐述:
问题是大部分包括一些较偏狭的治疗者,宣称有三分之二的病患因他们的帮助而改善了症状。有批评指出,许多人在遇到创伤(如离婚或至亲死亡)后寻求治疗,但伤痛总会随着时间缓解,使他们恢复到较好的状况。一项研究显示,即使尚在等待接受精神分析治疗的人,其状况也已经在等待中获得改善。这似乎在说仅仅做出寻求帮助的决定,就已经对人有所帮助了。19
这篇文章以梅尔曼研究中心(Mailman Research Center)精神科医师及生化学家罗斯·波迪萨里尼(Ross Baldessarini)悲观的预测结束。他告诉《时代周刊》记者:“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无法找到精神疾病的病因与治疗方法。”20
几年之后,全世界顶尖心理治疗专家聚集在亚利桑那州的凤凰城,共同参与一个号称规模空前的心理治疗研讨会。这个名为“心理治疗之演化”的研讨会吸引了全世界共七千位心理卫生专家,是史上最大规模的心理治疗研讨会,主办者称它为心理治疗的主干。此次研讨会有许多惊人的发现。
其中如《洛杉矶时报》引述莱因的言论,“说他想不出这发展了一个世纪的心理治疗为人类关系带来了什么根本而深入的洞见。‘我不认为我们自苏格拉底、莎士比亚、托尔斯泰,甚至是15世纪的福楼拜之后有任何新的斩获。’”21他进一步说道:
我根本不认为精神医学是一种科学。它不像化学或物理学是一种可以累积、建立并不断发展进步的知识。
他说在他自己目前与抑郁症的搏斗中,哼一首最爱的歌(歌名为《走下去,直到路的尽头》)有时候比任何一种心理治疗的帮助要大。22
《时代周刊》针对此次研讨会的报道中提到,在一个精神分裂症讨论会里,四位专家中有三位认为不存在所谓的精神分裂症。23
莱因执着于他对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浪漫情怀,认为他们是勇敢抗拒残忍文明的受害者。他指出许多人被诊断为精神分裂只因他们的生活日夜颠倒,并说在“精神分裂症”一词被发明前,是没有这种东西存在的。在稍后一次讨论会里,观众席中一位女士问及他将如何面对精神分裂症患者。他在做了27分钟的迂回论述之后,终于提出他对待自己定义为非病人的唯一方式:“我待他们与待其他人无异,依照一般礼貌合宜的原则行事。”24
这个研讨会揭露一个事实:治疗师彼此几乎没有达成共识。一个和谐的心理治疗科学并不存在,我们只听见各种理论与治疗间刺耳的冲突。行为治疗先驱约瑟‧沃尔普博士(Dr. Joseph Wolpe)将这次凤凰城研讨会形容为“一场众说纷纭的喧闹” 25。
而事实确是如此。下面是专科医师杰·哈利(Jay Haley)对他所谓“长毛狗”技巧的描述。显然他想说的是,正如你以为毛茸茸的动物总是胖嘟嘟,直到把它弄湿后才发现它其实没那么胖,一般对治疗的看法亦是如此。这是他对治疗的观点:
先让病人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然后对他做治愈的保证,但在数星期内先不说明治疗方案。他说:“你只要迟迟不告诉他们治疗方案,就不会失去这些病人,因为他们在等待答案。”一位每天在暴饮暴食后呕吐五至二十五次的暴食症患者被告知他能获得痊愈,但条件是每天第一次呕吐时必须给治疗者一分钱,之后每吐一次要加倍给钱。哈利说:“他们很快会发现必须付出的金额急速倍增,在几天之内就可能负债上千甚至上万元,于是他们停止了暴食呕吐。”26
这次研讨会策划者杰弗瑞·杰格(Jeffrey Zeig)指出,单单在美国就有一百个不同的理论,而其中多数据他所言“注定要失败”27。
心理学家不只以高价贩卖假想的治疗,还发明一些需要治疗的疾病。他们的营销技巧的确奏效:发明一些问题与困难,并且不断提醒大众,直到他们以为自己有了几乎无可救药的问题,而后即开始推销解决之道。其中一些存在于我们文化中的假想问题实在乏善可陈:自我形象、外表、共依附、情绪虐待、中年危机、期望落差……今日这些所谓的“脆弱地带”曾被更准确定义为“自私所带来的痛苦”。自我中心主义成为心理治疗家们的主要营销策略。心理学借着催化人们自我沉溺的天性,找到一群热烈支持的顾客,而教会则不明智地随波逐流。
心理学虽然建立在无神进化论的基础上,但并不比它更加科学,而“基督教心理学”就像“有神进化论”一般,企图融合两个相互冲突的思想体系。现代心理学与圣经不可能在不妥协,甚至不丢弃圣经充足性原则的情况下融合在一起。
心理治疗虽已俨然成为一种高收入行业,却无法解决任何人的灵性问题。它最多只能运用一些人的洞察力来修正某些表面行为,它用在基督徒与非基督徒身上有相同的成功率(或失败率),因为它只是一种暂时的调适舒缓或心理按摩。心理治疗无法改变人心,就连专家自己都这么承认。
“基督教心理学”的失败
然而,当今的教会对于心理治疗抱持着空前的接纳与开放。若从基督教媒体来观测整个教会动向,我们会发现一个重大的转变正在发生。以基督教电台为例,它曾是圣经教导与基督教诗歌的堡垒,如今却充斥着各种脱口秀、流行心理学及心理治疗热线节目。圣经讲道已经过时了,心理学家与电台咨询员成了福音新秀,而基督教电台摇身变为贩卖心理学的广告平台,并为这一行带来逾十亿美金的利润。
于是,教会大量吸收并消化心理学的各种信条,采用世俗智慧,并试图以基督化为名奉之为圣。福音的许多基本价值因此有了新定义。“心理与情绪健康”是当今的术语新宠。它并非来自圣经的概念,然而许多人将之与灵命的完全画上等号。罪恶被称为一种疾病,使得人们误以为他们需要治疗而非悔改。罪的习惯被定义为成瘾或强迫性的行为,因此许多人推测其解决之道在于医疗,而非道德上的修正。28
人的治疗方式广受那些灵命软弱的人欢迎。这些人对圣经真理的认识肤浅,也不愿踏上通往成熟灵命、更接近上帝的受苦之路。不幸的是,这些人却选择依赖伪基督教的方法与心理江湖郎中,使灵性难以成长、成熟。
世俗心理学影响教会越深,人们看待与解决问题的观点就越偏离圣经。圣经——这个上帝赐予人成圣恩典最重要的管道(约15:3;林前1:21;来4:12),正逐渐被一对一的治疗所取代。这些专业人员提供的咨询常对灵性造成负面影响。不久之前,我听见一位基督教心理学家在广播节目里令我瞠目结舌的辅导。他鼓励他的求助者用猥亵的动作来表达对他的治疗师的愤怒。“没错,就这么做!”他告诉那位打电话来求助的人,“这正是真实表达你感觉的方式,别试图把愤怒隐藏在心底。”
“那对我的朋友呢?”那位听众接着问,“也可以这样向所有人表达我的愤怒吗?”
“当然啊!”这位辅导员说,“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向任何人这么做,除非你觉得这些人无法了解你的处境,而这些人对你来说不会是好的治疗者。”这是对话的大致含义。我手边有整个节目的录音带,那位辅导员事实上提供了比上述更为露骨的建议,恐怕不宜逐字写于书中。
同一个礼拜,我收听一个面向全国听众提供热线咨询、颇受欢迎的基督教广播。一位女性听众打来电话说,她已有多年无法克制自己的性生活。她可以跟任何人发生性关系,而无力改变自己这样的行为。
节目中的辅导员分析道:她的行为其实是一种反击,源于她过于被动的父亲与专横跋扈的母亲所带来的伤害。“康复之路不容易,”这位辅导员说,“你的问题无法马上解决,这是一种成瘾现象,需要长时间接受咨询辅导。要克服这种对不正当性生活的需要,你得接受几年的治疗。”然后辅导员建议她寻找一个在处理那些“造成”她淫乱生活的“痛苦伤害”的过程中,能长期容忍她行为的教会。
这是什么样的建议呢?首先,这位辅导员事实上纵容他的求助者,拖延服从圣经里面一个很清楚的要求:“你们要逃避淫行”(林前6:18;帖前4:3)。再则,他将一切归咎于求助者的父母亲,将她报复父母的行为合理化。最后,他似乎在说,求助者可以慢慢减少她的罪,当然,是透过治疗。
除此之外,他透露一个很清楚的讯息给全国的听众:他不相信圣灵具有立即转变人心、改正行为的能力。更过分的是,他居然鼓励教会容许淫行直到治疗奏效。
让我们比较一下这两位电台咨询员的建议与《加拉太书》5章16节中极深奥而简单的道理:“你们当顺着圣灵而行,就不放纵肉体的情欲了。”我们真的相信几年的治疗可以促使人顺着圣灵而行吗?如果我们的治疗者是那些建议使用猥亵动作、鼓励延迟悔改、敦促教会忍受淫行的人,这是绝不可能达成的!这种咨询辅导找不到任何圣经上的支持,事实上,它明显在违反上帝的话语。使徒保罗告诉哥林多教会要把行淫乱的人交给撒旦,将他从教会中间赶出去(参林前5)。
我为着教会里那些靠圣经辅导他人的弟兄姊妹感谢上帝。他们催促受困的人祷告,引导他们查考经文、来到上帝面前,并领受他对一切需要的丰盛供应,因着这些人我心怀感激。
对于那些借着常识及社会科学知识来帮助、观察人的行为,并发展一些帮助人们控制外在行为方式的人,我并无异议。这些方法也许有助于踏上真实灵性医治的第一步。但一位睿智的辅导员很快会发现,所有的行为治疗都止于表面问题,这与唯有在基督里才能触及的灵魂真正需要有着极大的差异。
另一方面,我无法忍受那些将心理学置于圣经、代祷与我们的上帝完全充足的供应之上的人。我也不鼓励那些尝试混合心理学与属灵资源,并把这种混合体当作万灵丹贩卖的人。他们这么做无疑是默认了上帝借着基督所给我们的供应,不足以满足我们最深的需求,不足以解救我们脱离受困的生活。
上帝自己并不看重那些自称代表他,却只凭借人的聪明的咨询者或谋士。《约伯记》12章17-20节记载:
他把谋士剥衣掳去,
又使审判官变成愚人。
他放松君王的绑,
又用带子捆他们的腰。
他把祭司剥衣掳去,
又使有能的人倾败。
他废去忠信人的讲论,
又夺去老人的聪明。
(约伯记 12:17-20 和合本)
上帝的智慧是如此深邃奥秘,即使是具有最高人类智慧的谋士,在他面前都显得滑稽不堪。24-25节更说:
他将地上民中首领的聪明夺去,
使他们在荒废无路之地漂流;
他们无光,在黑暗中摸索,
又使他们东倒西歪,像醉酒的人一样。
(约伯记 12:24-25 和合本)
约伯曾经也不得不忍受他人好心却又愚蠢的建议。那些毫不相干、一无是处的建议对约伯来说,与撒旦的攻击一样难以承受。
套上神圣光环的心理治疗可使人沉沦至深。一份地方性报纸最近开设一个专栏,介绍位于南加州拥有三十四个床位、专门治疗性行为成瘾的基督徒诊所29(我无法理解为何这样的诊所需要床位)。根据报道,这家诊所隶属于当地一个颇具规模和盛名的教会。诊所的管理者说,诊所的工作人员都是“担任这个领域(性行为成瘾)开路先锋的专业人员。他们都是合格、有执照的心理治疗师,他们的治疗有很强的基督教倾向”30。
这些治疗师的“基督教”倾向是否强到使他们愿意承认放荡淫乱的行为是一种罪呢?显然没有。许多治疗师在这篇报道中受访,他们在谈论时一致使用的词汇是:疾病、问题、冲突、强迫性的行为、处理与治疗。那些带有道德色彩的字眼被小心翼翼地回避了。对于罪与悔改,他们只字未提。
更糟糕的是,这些所谓的专家们讥讽上帝的话语有改变人心、使被淫乱之罪捆绑的人得释放的能力。据报道,此治疗中心主任认为这个专为基督徒设置的诊所如此重要的原因是:“有些基督教团体以为只要有圣经就够了。”31
这句话是新诺斯替主义的回响。这些当代“没有雨的云彩”(犹12),贬低那些相信圣经充分性的人,坚称自己掌握更高超、更深奥的秘密知识,认为这些知识才是人类灵魂难题的答案。不要被他们不实的声明威吓!除了在基督里完全充足的资源外,我们没有更高的知识和隐藏的真理可以改变人心。
教会必须恢复对上帝所提供的属灵资源的信心。我们必须回归坚信唯独圣经是“上帝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提后3:16)。我相信此处所讨论的问题比一般基督徒所想象的严重许多。如果福音的追随者无法重新探求圣经辅导,重建上帝话语应有的地位,即洞察人心、修复意念的最高地位(参来4:12),那么我们将失去在这世上的见证,而教会亦将死去──这便是事态的严重性!
心理学家不只以高价贩卖假想的治疗,还发明一些需要治疗的疾病。他们的营销技巧的确奏效:发明一些问题与困难,并且不断提醒大众,直到他们以为自己有了几乎无可救药的问题,而后即开始推销解决之道。其中一些存在于我们文化中的假想问题实在乏善可陈:自我形象、外表、共依附、情绪虐待、中年危机、期望落差……今日这些所谓的“脆弱地带”曾被更准确地定义为“自私所带来的痛苦”。自我中心主义成为心理治疗家们的主要营销策略。心理学借着催化人们自我沉溺的天性,找到一群热烈支持的顾客,而教会则不明智地随波逐流。
现代心理学与圣经不可能在不妥协,甚至不丢弃圣经充足性原则的情况下融合。
作者:约翰 麦克阿瑟 本文选自《圣经辅导——心灵关顾的原则与实践》的引言和第一章 更多心理学批判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