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化时间|约翰·拉什杜尼 Rushdoony|《圣经的历史哲学》第6章

纵观历史,人类常常反抗永恒,但他们也同样反抗时间。他们憎恨永恒,因为它超越了他们;他们憎恨时间,因为它并非永恒。因此,人类一再试图通过创造一个作为“最终秩序”的不变社会,永恒化时间,阻止历史发展。

永恒化时间|约翰·拉什杜尼 Rushdoony|《圣经的历史哲学》第6章

纵观历史,人类常常反抗永恒(against eternity),但他们也同样反抗时间(against time)。他们憎恨永恒(eternity),因为它超越了他们;他们憎恨时间,因为它并非永恒。因此,人类一再试图通过创造一个作为“最终秩序”(final order)的不变社会,永恒化时间(eternalize time),阻止历史发展。

人类试图阻止历史发展的一种手段就是家庭。西藏的一妻多夫制(polyandry)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在垬产党征服西藏之前,西藏社会通过一妻多夫制维持着一种不变的社会秩序。其目的是保持财产的完整性,使社会保持稳定、持续和不变的秩序。长子继承全部财产,从而避免了部分继承权的问题。没有成为喇嘛的小儿子们必须分享长子的妻子和遗产才能生活。有时兄弟会娶不止一个女人作为他们的共同妻子,但无论有多少共同妻子和共同丈夫,长子都会继承所有财产,财产也原封不动地传给下一代。这种制度绝非和平与和谐的产物。它无疑容易滋生冲突和不幸。即使是善于发现万物之美的道格拉斯法官(Justice Douglas)也曾评论道:“我认识到一妻多夫制度滋生了卖淫。1”西藏的一妻多夫制度最终带来的是一种社会平衡,其代价是和平、品格和进步。其目标是一种不变的秩序,一个能够反映永恒本质的社会。但人都会死,而且在死前就会衰老,因此人会改变,因此无法反映这种永恒不变的本质。易变性(Mutability)是人类生理本性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因此,如果要使时间和历史停滞不前,那么社会秩序也必然会停滞不前,因为人终将衰老和死亡。因此,无论何时何地,若时间被永恒化(eternalized),人都会被牺牲于社会秩序。不变的秩序必须存续,必须至高无上,而改变的人必须为之牺牲。在西藏的一妻多夫制中,儿子们的个人目标无关紧要:他们要么遵守土地和婚姻制度,要么遵守佛教寺院制度。同样,妻子的意愿也无从谈起:为了维护不变的社会秩序及其土地制度,她必须成为所有兄弟的妻子。毋庸置疑,许多男人和女人之间存在着许多不和,但同样真实的是,没有人反抗和改变这个制度。这个制度是永恒的、不变的,谁曾改变人去反抗永恒呢?

古代和近代社会中的其他家庭制度也试图使时间永恒化。祖先崇拜(The worship of ancestors)将超自然和永恒的秩序与家庭联系在一起。祖先崇拜对历史产生了双重麻痹作用。首先,祖先崇拜将人类罪恶的秩序与永恒组成一个不容撤销的联盟(irrevocable union),以至于本应受永恒法则和审判的人生领域,却成了永恒秩序的化身(the incarnation of the eternal order)。其次,家庭仍然停留在时间之中,停留在历史之中,祖先崇拜赋予家庭一种致命的历史视角,即回顾过去(backward look)。倒退成为律法,而进步不是。

国家也有类似的历史。许多早期的国家形式被认为是天地之间神秘的纽带或联盟。统治者或国家代表着永恒秩序在时间中的存在。历史被这种内在的神祇所束缚。一种回顾过去的方式盛行。

随着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的兴起,乌托邦思想开始设想一种未来秩序,一个永恒不变的社会和人类的终极状态。在这种理想秩序中,历史的理念(the idea of history)将化为肉身;它将获得完整的形态(form)。在这种哲学中,历史的辩证法是形式(form)与物质(matter)、本性(nature)与自由(freedom)、正题(thesis)与反题(antithesis)之间的冲突,而通过综合(synthesis),实现将来临。因此,历史的目标变成了历史的消亡。上帝和永恒被否定,但时间和历史也被否定,因为它们必须被超越,历史必须被永恒化。

乌托邦主义是所有社会主义思想——马克思主义、费边社(Fabian)、“基督教”社会主义思想——以及“福利经济学”——的一个方面。它向人类提供的政治目标是最终秩序,是解决人类问题的方案。这一最终秩序只是被某些“反动”(reactionary)分子所拖延,他们要么反对乌托邦主义,要么提供另一种形式的乌托邦主义。通过教育或清算,压倒并摧毁这些异见分子,乌托邦就会到来:这就是论点,而这种信仰的基础是对人类和历史的仇恨,对时间和永恒的仇恨。

从圣经的角度来看,时间就是时间:它包含并需要变化(change)与衰败(decay)、进步(progress)与问题(problems)、运动(movement)与逆运动(counter-movement)。甚至在堕落之前,伊甸园的时代和历史。亚当和夏娃衰老的速度明显较慢,但他们每天都在长大。树木发芽、开花、结果,然后落叶。人类的使命是治理全地(dominion over the earth)(创1:28),这是一项需要时间并具有历史意义的任务。

婚姻是在天堂中设立的,着眼于时间和历史。因为历史是运动,它包含出生、成熟和死亡。每一代人都完成了自己的命运,而下一代人则继续历史的征程,这是人类的命运和特权。当上帝在伊甸园设立婚姻时,在父母存在之前,他就命定:“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创2:24)。这节经文意义重大。必须尊重过去;孝敬父母有时也意味着在必要时给予他们经济上的支持。但人必须离开(leave)父母,与妻子连合(cleave)。他必须打破旧有的制度,才能建立新的制度。旧有的必须受尊崇,但历史必须前进。旧的权威在上帝明确的诫命中得到尊崇(申5:16),但对旧的尊崇需要建立新的权威。新丈夫必须在家庭和职业中建立自己的治理领域(own area of dominion)。不变的权威不属于这个世界:它是至高无上的三位一体的上帝,以及他启示的、无误的圣言。人属于时间和历史,只要他还在时间中,他就必须留在历史中。正是罪的邪恶使人谴责天堂和永恒,然后试图通过将其转变为天堂来否定时间和历史。其结果就是人间地狱。

从圣经的角度来看,时间并非永恒(time is not eternalized):它从堕落中被救赎(弗5:16;西4:5),并成为人类统治的舞台。时间不应被哀叹(bewailed),而应在上帝之下被享受,因为根据《要理问答》,人的首要目标是荣耀上帝并永远以祂为乐:这是人在时间和永恒中的角色。即使在苦难中,喜乐的音符也必须回响:“你们要靠主常常喜乐。我再说,你们要喜乐”(腓4:4),因为时间和历史不仅见证了运动和斗争,也见证了上帝子民不可避免的胜利(约一5:4)。

许多人,例如哈维·考克斯(Harvey Cox)在《世俗之城》(1965)中,试图将历史世俗化,同时也试图将革命性的想法融入历史,从而阻止历史的发生。考克斯称之为“教会的共同体功能“(The Church’s Koinonio Function):使人之城可见”2。 但人之城并未阻止历史,也未将其实现:它仅仅制造了革命的混乱。

这种立场的本质是反抗至高无上的上帝及其永恒的旨意,反抗永恒对历史和时间的预定(predetermination)。但是,由于时间和历史本身是三位一体上帝的创造,每一次对上帝的抗拒也意味着对他受造物的抗拒,以及试图将新的创造强加于一个表面上看似残酷的现实性的世界。其结果是对时间和历史的拒绝,以及人之城的疯狂混乱。

基督教教育网 复古分割线 Vintage Line 教会历史 救赎
  1. William Orville Douglas: Beyond the High Himalayas (Garden City, New York: Doubleday, 1952), 183.
    威廉·奥维尔·道格拉斯:《超越喜马拉雅高地》(花园城,纽约:双日出版社,1952年),183页。 ↩︎
  2. Harvey Cox: The Secular City (New York: Macmillan, 1965), 144.
    哈维·考克斯:《世俗之城》(纽约:麦克米伦出版社,1965年),144页。 ↩︎
The Biblical PHILOSOPHY of HISTORY Rousas John Rushdoony, VALLECITO, CALIFORNIA 95251 Copyright 1969, 1997 Rousas John Rushdoony 时间 历史哲学 永恒

圣经的历史哲学 The Biblical PHILOSOPHY of HISTORY by R. J. Rushdoony

Preface 1. The Biblical Philosophy of History 2.  The Dimension of Victory 3.  The Dimension of Time 4. Regeneration and History 5.  The Concept of an Ultimate Decree 6.  Eternalizing Time 7. Truth and Historical Action 8. Inescapable Knowledge 9. Incarnation and History 10. Comte’s Law and History 11. The Virgin Birth and History 12. The Denial of History by the Historians 13. The Tree of Life APPENDICES: 1. American History: Meaning and Resources 2. The Heresy of the Faithful 前言 1. 圣经的历史哲学 2. 胜利的维度 3. 时间的维度 4. 重生与历史 5. 终极法令的概念 6. 永恒化时间 7. 真理与历史行动 8. 不可避免的知识 9. 道成肉身与历史 10. 孔德定律与历史 11. 童贞女生子与历史 12. 否定历史的历史学家 13. 生命之树 附录:1. 美国历史:意义与资源 2. 信徒的异端

The Biblical PHILOSOPHY of HISTORY Rousas John Rushdoony, VALLECITO, CALIFORNIA 95251 Copyright 1969, 1997 Rousas John Rushdoony 购买原版书籍 中译:基督教教育网

Rousas John Rushdoony 拉什杜尼

Rousas John Rushdoony 拉什杜尼

鲁萨斯·约翰·拉什杜尼(1916 年 4 月 25 日 – 2001 年 2 月 8 日)是一位亚美尼亚裔美国加尔文主义哲学家、历史学家和神学家。他被誉为基督教重建主义之父,也是现代基督教在家教育运动的灵感来源。他的追随者和批评者认为,他的思想对福音派基督教右翼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