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动物命名：敬虔学习的案例研究｜《基督教教育哲学阐释》｜斯蒂芬·派克斯

第五章 给动物命名：敬虔学习的案例研究

了解我们周围的世界对于我们治理它至关重要。我们必须根据真理来理解。我们只能按照上帝的旨意正确治理全地。根据那位造物主造物的目的，我们才能理解周围世界的本质、各方面的功用。

这就是创2:19-20亚当给动物起名的意思。主上帝把动物带到亚当面前，让他给它们命名，从而管理它们。很明显，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最充分意义上的教育，导致对动物有更大的治理权。因此，这个故事代表了一个明显的例子，说明按照敬虔的原则进行教育和学习，在人类蒙召成为上帝形象的承载者和在地代理人的过程中的地位。

在这个叙述中有许多要点需要考虑：

首先，在圣经时代命名某物比在今天的20世纪西方文化中更有意义。这不仅仅意味着给东西随意贴上标签。我们很容易忽略赋予亚当的任务对我们理解教育事业的重要性。在圣经中命名某事意味着描述它，定义某事的意义。因此，圣经中的名字有某种意义。亚伯拉罕的意思是众人之父（来自希伯来语’ab、父亲和rabah，阿拉伯语是众人的意思），这个名字肯定需要亚伯拉罕有极大的信心，因为当上帝给这个名字时他没有孩子。

因此，为了让亚当给动物命名，他必须首先了解它们及其在受造物秩序中的位置。命名意味着描述、定义，因此需要理解。亚当的任务是了解动物王国，学习它，对动物进行分类并为各种物种赋予适当的描述性名称等。这是一项重大的动物学任务，需要艰苦的工作和强大的理解能力。

第二，这是对人类堕落前学习和治理经验的描述，因此对于人类如何顺服而寻求知识具有指导意义。亚当承担这项任务的方式，他用来对数据进行分类并确定其意义和目的的原则，以及最重要的是他工作所依据的认识论基础，必须被认为是当今基督徒顺服思考和学习的规范。因此，亚当对动物的命名代表了人类学习万物的真正范例。

第三，我们被告知主上帝创造了动物并将动物带到亚当面前，以便他给它们命名。整个事件发生在一个上帝创造和解释的宇宙的背景下，这个宇宙秩序是按照祂的旨意建立，并在祂的管理之下。因此，亚当命名的动物不是纯事实、也不是漂浮在无序宇宙中的无序数据。在人的思想将他自己的秩序和意义的想法强加于它之前，这个宇宙不是毫无意义的。亚当要应用他的理解和解释能力的处理的数据，已经根据上帝的创造目的有了定义和解释。亚当的理性能力是上帝创造的能力，在上帝赋予和解释的环境中运作。亚当处理的所有事实都已经是上帝解释的事实，亚当要效法神的思维而思考这些事实的真相。至少在这个阶段，他认同上帝赋予和解释这些事实的性质。他并没有假设动物王国可以独立于创造它并赋予它意义的上帝而被理解和解释。相反，亚当理解、解释、分类和命名了上帝带给他的动物，也就是说，按照上帝赋予它们的目的。他的理解、解读、分类和命名是基于上帝赋予和解释下的现实本质，因此他基于它们在上帝创造目的的意义来理解动物。

直到堕落后，亚当才拒绝了他所面对的现实和数据的这种上帝赋予和上帝解释的性质，而是选择根据他自己的自主理性独立于上帝来确定现实的性质和意义——这一举动导致了关于上帝话语的信实和现实本质的严重错误的结论，导致人类死亡。上帝已经发出了警告。如果亚当在开始为动物命名时采取自主人类推理并否认他面前的数据具有上帝赋予的本质，他将无法理解和定义它们在上帝世界中的真正意义和目的，因此不会有正确的命名。亚当在这一点上的知识和学习预设了上帝创造现实的本质。只有他效法神的思维而思维，他的知识才符合真理，才是可靠的。

由于亚当对动物的命名是顺服学习的范式，即人类学习万物过程的规范模型，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思考、学习和教导，从开始就必须接受神的话对现实和万有的权威和信实的最终解释。只有做到这一点，在我们试图解释我们生活的世界时，面对数据，我们才能有一个坚实的理解根基。另一种选择仅仅是基于人类幻想的人类推测。因此，所有知识最终都基于信仰，要么是对上帝及其启示中对现实的权威解释，要么是对人类创造性推测的能力——即人类的幻想。¹

显然，根据对现实的错误理解，和基于这种错误理解去解读数据，如此寻求知识的话——例如进化论神话——将使我们远离真理并陷入谬误。上帝造物的目的定义了真理。就像亚当在分别善恶树的果实问题上所做的那样，导致人类死亡和地受诅咒（创3:14-19）。对一个给定课题，只有当我们以上帝创造和上帝诠释的现实本质的基本真理作为我们思想的基石，就像亚当对动物的命名所做的那样，我们理解周遭事物的努力才会结出果实。 ²

第四，亚当从这项任务中获得的关于受造秩序的知识不仅仅是理论，而是带来了更大的成熟和智慧，从而对他的创造使命有了更全面的理解，并带来了更大的文化进步。 以下分两个方面讲：

(1) 通过从事这项工作，亚当不仅了解了动物界的本质，而且还发现了一些关于他自己的本质和在世界上作为上帝形象承载者的角色，这对人类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是至关重要的：“那人便给一切牲畜和空中飞鸟，野地走兽都起了名。只是那人没有遇见配偶帮助他。”（创2:20）。男人女人是按上帝的目标而造。通过这项任务，亚当发现他需要陪伴，因此夏娃从亚当创造出来成为他的妻子和帮助。此外，生育对于人类对地球的治理很重要，这在堕落之前如此，因此在死亡到来之前也是如此。事实上，生育对于完成创造任务是必不可少的。人类治理全地的发展、地球自然资源的开发和文化进步通常只有在劳动分工和知识与技术专门化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这就需要生育：“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创1:28）。

(2) 动物王国以无数种方式构成了人类的宝贵资源，亚当对动物的更多了解使他能够更合理、更有效地利用这一资源，为自己和动物王国本身谋福利，并为了神的荣耀。亚当从这项任务中获得的知识将使他能够更有效地训练和利用动物，以履行他耕种土地的使命。畜牧业的发展，对人类特别有用的物种的繁殖，以及使用动物制作毛皮和皮革等都是这项任务的实际结果。稀有物种的保存和更好种群的繁殖也是有益于动物王国本身的结果（参见创30:41-42）。因此，动物的命名使亚当能够扩展他对全地的治理。 这项任务是在实践层面上开始开化全地。

因此，为动物命名的任务显然是在亚当的治理使命背景下设定的；事实上，这是该使命一个重要方面。这是一项教育计划，旨在按照吩咐，把人的治理遍布世界。这种在理解上帝造物和人的角色上的教育、学习和长进过程，对于人类对全地的管理权以及对治理全地的呼召是必不可少的。 它不是自生自灭的东西，它有一个目的。那个目的是训练人进入他在上帝之下的呼召，因此只有当他行使那个呼召时才得以实现。教育是使人为上帝赋予的任务做好准备的方式，即作为上帝的形象承载者治理和遍满这地。

因此，基督徒教育任务的背景是圣约，正如我们所见，这是耶稣基督里救赎恩典和治理的圣约。 教育是训练人接受呼召，在上帝与他的子民所立的约之下治理全地的过程。为了正确和富有成效地开发全地，人类必须接受培训，使其成为地球资源的管家和经理。该角色包括理解上帝创造的目的，遵守上帝律法中对于人的治理行为的限制和边界的规定，并有效地利用地球及其资源来改善人类和地球本身。这是上帝按照祂对人类和栖息地的旨意对人类的呼召。当他顺服地追求这个呼召时，他就会为上帝和祂的荣耀而工作，从而按照祂的话语敬拜他的造物主。³

教育是人学会承担这一使命的训练过程，而且，至关重要的是，在每个学科和每个层次上，这个学习过程都应该以上帝创造和上帝解释的现实本质为前提，并且应该始终按照敬虔的思想和行动原则来追求。

这就是为什么亚当对动物的命名对我们如此重要并且有指导意义。这是一个学习过程，为治理全地而装备人履行使命。按照上帝的旨意，教育不能与人的呼召恰当地分开，因为人要么被教育为作为上帝的代理人进行治理，要么为自主而受教育。自主，最终意味着人对人的统治和征服，不是为了上帝和祂的旨意，而是为了人、他们败坏的私欲、甚至是为了受造物。教育是为了人类治理全地之呼召的训练计划，而这种呼召是人一生的背景。人或者按照上帝在他的话语中所揭示的旨意追求那个呼召，或者会做以下两件事之一：要么他滥用他的权力和能力以及他对地的治理权，以便悖逆地攫取权力和权柄，要么他将放弃作为地主的使命，让自己屈从于自然元素——役于物而不是役物。任何一种选择都意味着人类被新秩序所奴役。两者都有悠久的历史，并且仍然与我们共存——例如极权暴政，以及印度教等异教的实践。⁴

因此，我们要想给子女提供敬虔的教育，必须按上帝旨意，把人的呼召纳入考虑。一种“教导人学义”，“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6-17）这种呼召需要根据上帝的旨意正确理解人和他所生活的世界。只有在呼召的背景下，教育任务的各个方面才能找到其适当的意义。并且只有当我们为孩子提供的教育内容考虑到这种呼召时，才能使他们在神的形象方面成熟。

对基督徒来说，教育是一种方式，人可以用来接受圣约治理任务的训练；教育是在“上帝的权威、权柄和监督中，在任何上帝对我们自己、我们的职业和自然王国上赋予责任”⁵的领域进行的训练。因此，基督徒的教育不能脱离上帝在耶稣基督救赎恩典和治理之约下对人类的旨意这一无处不在的背景。追求人的自治，为人的自治而教育，就是在神的旨意上败坏人的本性，阻碍人成长为成熟的受造物。这是对人的本性和呼召的歪曲，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被造，目的是效法神的思维而思维。因此，自主就是对人是按照上帝形象而被造的否定。难怪在一个无神论猖獗、人类自主达到极端的时代，有如此多的抑郁、疏远、自杀、堕胎等。在人本主义学校里，孩子们在不断地受到否认人性被造的教导而进入沮丧。这结局就是死，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他的文化。

相比之下，亚当在为动物命名时所受的教育是一个敬虔学习的过程。作为上帝在地代理人的呼召，这个教育可以成就他的使命，也使得他作为一个按照上帝形象被造的人更加成熟。亚当根据上帝的创造目的给动物命名，这使得他在认知上、在为荣耀神而扩展全地的治理上能够成熟。

1. 我并不是要以任何方式否认或谴责人的创造性思维能力。这是他按照上帝的形象被造的一个非常必要的方面。上帝是造物主，因此人也按照神的形象来创造性地思考和行事。但是人的创造能力不是原创，而是上帝的可传递属性。因此人通过效法神来创造。如果没有这种创造能力，人类的生活将难以想象，人将非人。因为如果没有人类创造力的成果，文化将沦为动物的水平。这里否认的是，人的创造能力是自主的、原创的，因此是终极现实，正如异教徒科学家和哲学家想让我们相信的那样（参见卡尔·波普（Karl Popper）和康德（Immanuel Kant）引文，第33f页。参见杜尔维（H. Dooyeweerd），第1章，第15n页）。 ↩︎
2. 参见第一章中的讨论，当与人类自主的理性原则发生矛盾时，非信徒如何将他的知识无意识地建基在借来的原则上及其结果。这种借来的原则是对上帝创造事实的理解。 ↩︎
3. 关于与人的治理使命相关联的敬拜的性质和意义，见附录 B。 ↩︎
4. 关于这一点的更详细讨论，请参见第六章。 ↩︎
5. 拉什杜尼（R. J. Rushdoony），《今日加尔文主义》中的“加尔文主义与文化”，卷1，No.11991年1月1日），第3页。4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