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人文主义本质|章力生:人本主义批判第1编

东西哲学及其文化,虽披上不同的外衣,却都是以人为本位的人文主义。数千年来,由古今中外哲人学者不断阐扬,遂致深入人心拥有强大的潜力,使千千万万的知识分子,为其迷惑。

人文主义 人本主义Italian Humanists (Six Tuscan Poets) (1544) by Giorgio Vasari, featuring (from left to right) Dante Alighieri, Giovanni Boccaccio, Petrarch, Cino da Pistoia, Guittone d’Arezzo, and Guido Cavalcanti
Italian Humanists

第一章 绪论

一、世上的小学

世上的小学──人文主义,乃是“人间的遗传,世上的小学。”(西二8)东西哲学及其文化,虽披上不同的外衣,却都是以人为本位。数千年来,由于古今中外,哲人学者,用其“高言大智”(林前二1),不断阐扬,遂致深入人心,拥有强大的潜力,使千千万万的知识分子,为其迷惑。尤其由于人类受了魔鬼的试探,自始便要想“像神”,与神斗智智(创三);又复自信人性本善,以为人乃宇宙的中心,万事的尺度;从而拒绝上帝超凡的助力,甚至不信上帝的存在;或虽信上帝,“却不当作上帝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将上帝的真实,变为虚谎。”(罗一21~25)。不“愿人都尊你(神)的名为圣”(主祷文,太六9~13;路十一2~4),却是高抬人类,‘神化自我’,扬己抑神,愿人都尊‘我’的名为圣。这种思想,乃是一种“拦阻认识上帝的自高之事”,和妨碍福音传扬的“坚固营垒”(林后十4~5)

二、拜人的宗教

拜人的宗教──人文主义,宗派繁殊,莫衷一是;综其要义,概有四点:(1)高举人类,以人为万物之灵,宇宙之主;宇宙万物,皆为人而存在;学问之道,当以探究人生为目的。(2)人为万物的尺度,万法的准则,人类的价值,乃是扫其自身的需要自行创制,无所谓客观绝对的标准。(3)人性本善,并无原罪;人定胜天,力能自救;不信有位格的上帝,无需超自然的助力;人类可不凭上帝的律法,自建其道德的规范或社会的理想;从明德修身,或革命改造,臻于至善。(4)人类为历史的中心,其最高的目的,乃在创造一个理想的社会,人间的天国;真正宗教的价值,乃在实现人类自身的目的,企求人类自身的荣耀。法国孔德的‘人道教’,我国学者所强调的‘人文教’,和最近流行的所谓‘无神基督教’(Christian Atheism),以及苏俄革命以后的‘垬产教’,虽其哲学,各有不同;然其实质,却都是以人为本位的‘拜人教’。

查马克思主义,原为英国陆克经验主义的变种(拙著原道第十一章),乃由费尔巴赫的人文主义所开启;论宗教哲学者,亦以唯物主义者,列入人文主义之类型。法国之马克思主义者,亦自号其为人文主义者;而1949年国际人文主义者在日内瓦集会,亦有马克思主义者参加。此则我国人文主义宗师唐君毅教授,于其所著:‘中国人文主义精神之发展’一书中(六八,七八,八六页),亦再一言之,而未尝否认。马克思尝谓垬产主义,若无人文主义,则不成其为垬产主义;人文主义若无垬产主义,则不成其为人文主义。联合国文教会(UNESCO)于举行列宁(Vladimir Lenin)百周年纪念大会时,特别推崇列宁是一个最伟大的人文主义者(A greatest humanist)(参阅1970年4月13日时代周报Times)。法国垬产主义哲学家葛落第氏(Roger Garaudy)甚至说:“倘我未曾信‘人’,那我便要自杀!”可知垬产主义不仅和人文主义,本质相同,而尤为人文主义之极峰表现,故‘垬产’与‘极权’,不可分离;‘垬产’与‘上帝’,尤水火不容,乃为最强烈的‘拜人教’。这乃是古罗马‘君王崇拜’的还魂,绝对不是‘革命’,而乃是极大的‘反动’!

第二章 东方的人文主义

东方的人文主义,可以儒释二教为其代表的形态。(他如墨子尚兼爱;杨朱倡为我;以及农家之许行陈相,名家之惠施公孙龙,法家之商君韩非。……虽各成一家之言,惟究无强大影响;至道家立说,则与人文主义相对峙,故勿俱论)儒家存心养性,明德修身;佛家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虽然说不同,要以人生为本;他们相信人皆可为尧舜,众生皆有佛性。兹略论之:

一、孺教的本质

孺教的本质──孔子一生饥渴慕道,对于人生的意义,有深切的体认,其“朝闻道,死可矣,”谋道修己的决心,及其一生栖栖皇皇,席不暇暖,弘道教民的精神,曾垂范千秋,至今仍被尊为“万世师表”。但是他一生追求渴慕,率性修道的结果,仅仅止于‘属人的’,‘属地的’境界(参看约三12~21,27,31);所谓“性与天道”,却是“不可得闻”,完全茫然。(参看拙著‘原道’第一章),他虽非无神论者,但其“敬鬼神而远之”,“未知生,焉知死”的态度,显然是一种‘不可知论’(Agnosticism),并充分表现其人文主义的本质。他的修、齐、治、平的一贯大道,大学开宗明义有系统的说明: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照圣经的宝训,“敬畏耶和华,乃是智慧的开端;”(诗一百一十一10;箴言一7)惟照孔子的系统,‘致知’的开端,以及一切诚,正,修,齐,治,平的起点,乃是在“格物”,而不是“敬畏神”。这乃是一种自然主义,和唯理主义。因此他的道理,不是以神为中心,而是以人为起点,故曰:“一是皆以修身为本”;他的理想的天国,乃是建立在人上面。他认为祗要明德修身,便可谋天下之治平,止人类于至善。这乃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以人为本的’(Anthropocentric)人文主义。所以中西学者,每称儒教是一种‘人文教’。宋儒张载(横渠子厚),学古力行,深信圣人之旨必可至,三代之治必可复,尝作:“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豪语。作者在未皈依基督救主,蒙恩得救以前,尝引其语,撰为书文,友好索书,辄以题赠且复悬于书室,以资自励;又时奔走讲演,鼓动群情!(详见拙著:①中国民族之改造与自救;②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上商务印书馆出版)抗战以后,我国学人,鉴于人心陷溺,大道沦丧,多热心于‘中国人文精神’之宣扬,大有创立‘人文教’,而向世界‘说法’的企图。前年张君励,唐君毅诸氏发布的‘为中国文化对世界宣言’,便是其具体表现。

二、佛教的本质

佛教的本质──世人虽多以为佛教是出世法;殊不知照其正统的教义而言,乃是一种无神的自救教。释迦对于神的存在,虽支吾其词,未敢作肯定的表示;但从其‘上天下地,惟我独尊’,不信有何高于他的东西,值得他的教拜,一点而论,愿为无神论者。照天台宗‘六节’义,其一为‘理即’,谓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搏地凡天,于理性上,皆与佛等。太虚法师甚至说:“人成即佛成。”循此说而解释之,佛教不外是一种做人的道理,实在卑之无甚高论。(这不是我们故意低估佛教的价值,照他们自己的术语来说,他们甚至称佛陀是‘干屎橛’。)即其所谓‘四圣谛’(苦谛,集谛,灭谛,道谛)和‘八正道’(正见,正思,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亦不过是一种人生哲学和修己治心的原理,而与儒家存心养性,明德修身之道,正可互相会通。儒佛二家,都信“人类本性,原是光明的,祗是无明覆盖,性灵不显,便是暗昧。儒家称之为蔽于外物,自昧良心;佛家称之为贪爱执着,迷失本性。”惟“佛家重因果,欲求明心见性,必先明其因,崦后能致其果。”这就是‘因明’学在佛法修持方面最大的受用处。儒家讲人天合一,以人心配天道,以人心配天德,所以修心养性的工夫,在于‘自明’,这就是‘明德’的大道理。明心见性,与修心养性,说法不同,其义则一。所以佛家的因明,与儒家的明德修身,有其融通之道。“因明之为义,简言之,是要明白事理之所以然的道理,也即是儒家所说致知格物的论据。”“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因明之焉用,是定邪正,?真伪,这正是物格知至的工夫,也是人生修养不可缺的条件。”“大学的道理,首先在于教人自明其德;其次在于推此德性以化民,这与佛家的自利利他的说明,完全一致。”“济世渡众的胜义,同一理解。”(参看胡怀谷:‘因明与明德修养’。‘人生’第二四五期)可见儒释二教,都认为人类无需上帝超自然的助缘;而单凭明德修身,明心见性,便可自救。易言之,人的救主,乃其自身,无待外求,这显然是一种强烈的人文主义。诚如唐君毅先生说,佛教与“中国之人文精神互相渗透”,“则有由天台华严之中国佛学之数理,逐渐转化出之禅宗思想,而再进一步复兴中国固有之人文精神之思想,则为宋明之理学。(参看氏著:‘中国人文精神之发展’,卅三页)是可徵并非作者固事牵强附会。(作者按:佛家宗派繁多,各派立说不同;兹仅论其概略。作者已另撰专书,加以论评。参阅拙著‘总体辩道学’卷叁)。

第三章 西方的人文主义

从西洋哲学史来看,古希腊的哲学及其人生观,其本质乃是人文主义的。而促进近代西洋世俗文化哲学发展的文艺复兴运动,便是为种希腊人文精神的复兴和发展。

一、诡辩学派

诡辩学派──希腊人文主义最初发展的形态,乃是诡辩学派(或称哲人学派Sophist)。这些学者,认为“世界上虽有许多神迹,但其中最大的神迹,便是人!”(参看:Cambridge Ancient History卷五,三七七页)他们重视人生问题,采取怀疑态度;于道德,无绝对客观的标准,是非善恶,从心所定;流弊所及,趋于放任虚无;言伪而辩,行虚而诈。诡辩派的创始者,卜洛泰哥拉氏(Protagoras 480-410 B.c.)他的名言:“人为万事的尺度”,乃是人文主义的金科玉律。卜氏认为神的存在,无可证实;所以万事没有绝对的标准,祗能以人为衡量的尺度。这乃是一种完全主观的相对主义。雅典政府,以其不信上帝;立说荒诞,遂焚其书,驱逐出境。氏遂遁往西西里,溺死海中。此乃不信上帝的人文主义始祖之下场,宜值世人深省,以免随其沉沦!

二、斯多噶学派

斯多噶学派──希腊人文主义成熟的方式,乃是斯多噶学派(Stoicism),创自芝诺(Zeno of Cypros, 342-270 264B.C.)。芝氏持己谨严,立意贞固;不尚‘主知’穷理,而取‘主意’力行。认为进德之方,乃在克己;摒弃物欲,以存天理。氏谓人之意志,出于自然性能;人之超乎庶物,乃以其特具理性;人类生活,当与天理相应,违反理性,沉迷物欲,实背人类之本性,宇宙之大法。其说与吾国儒家“去人欲,存天理”的态度,不无暗合之处。

三、伊壁鸠鲁学派

伊壁鸠鲁学派──伊壁鸠鲁学派(Epicureanism)也是一种人文主义。此派于伦理方面,不尚禁欲,谓道德目的,惟在求一己精神之快乐;于认识论方面,主感觉论,以感觉为判断真理之准绳;于本体论方面,主唯物原子论;于宗教方面,则不信超自然的道理。他们虽不否认上帝的存在,却以上帝乃不问世事,以是人类无需敬拜上帝;学者的责任,当远离迷信之事,而应凭其科学原理,建立理想的世界。

四、罗马人文主义

罗马人文主义──罗马的成就,虽不在哲学文艺;然而他们建立帝国之雄图,励行法治的精神,也是承人文主义的余绪;而到了马克奥理大帝(即后汉书所称之大秦王安敦,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121-180A.D.),登位以后,因为他爱好哲学,排斥圣道,遂使斯多噶学派荣登宝座,人文主义在罗马也展其雄风。其后德修斯(Decius 249-251)华勒良(Valerian 253-260)和狄奥理典(Diocletian 284-350)相继主政,更加逼迫教会,企图消灭圣道,藉口恢复帝国光荣,强迫叩拜帝皇之像,美其名曰‘国教’,诬指基督徒为‘公敌’。此乃‘人’‘神’易位,乃是一种‘拜人’的宗教!

五、文艺复兴运动

文艺复兴运动──从中古过渡到近代的文艺复兴运动,不仅是希腊精神的复兴,实尤为人文主义的再度胜利,发扬光大。自是以后,由于哲学上自然主义,理性主义,经验主义,实证主义的相继发展,以及科学技术的空前进步,人文主义,更如日中天,几乎变成了一种天经地义;甚至教会学者,亦中其毒,以是把理性代替启示,以哲学支配神学,从而否认圣经的权威,歪曲圣道的真谛。这是我们福音派的信徒,不容漠视的严重问题,兹申论之。

第四章 近代的人文主义

启蒙运动以后,由于理性主义之发展,经验主义和自然主义的所谓科学的人生观和宇宙观之勃兴,以及休谟,康德,达尔文等学说的影响,人文主义,正如百花怒放,万紫千红,发展成为各种形态,兹就其要,略述如次:

一、哲学的人文主义

哲学的人文主义──此派承詹姆士(William James)学说的余绪,号称‘实用主义者’。其著名的代表学者,在美有杜威(John Dewey),在英有席勒(F. S. C. Schiller),他们的中心思想:(1)尚怀疑,不信上帝之存在,否认启示的真理;所谓上帝,仅为一种人类的理想。(2)重实验,反对超自然的道理。(3)万事变动无常,否认绝对永恒的真理;价值是人造的,现实的,相对的。(4)人类万能俱足,为万事的尺度。(5)认为宗教乃是社会进步的障碍;而救恩的道理,尤为一种愚民的思想!

二、科学的人文主义

科学的人文主义──此派学者甚多,不胜枚举,可以孔德(Auguste Comte),费尔巴赫(Ludwig A. Feuerbach),罗素(Bertrand Russell),李普曼(Walter Lippmann),萧伯纳(G. Bernard Shaw),魏尔斯(H. G. Wells),赫胥黎(Julian Huxley)诸氏为代表。他们的中心思想:(1)上帝的存在,不能用科学证明;所谓超自然的有位格的上帝,乃是一种偶像观念,应加摧毁。(2)所谓上帝,仅是一种‘人类的浩气’,‘民族的精神’,或为一种理想的社会秩序’。(3)迷信科学万能,科学是人类的‘弥赛亚’,可建人间的‘天国’,人类将来的命运,乃在人的主宰之中。(4)伦理价值,是相对的,应以人为中心,而无最高的绝对标准。(5)以人为纯自然的物质的存在,复重集体的组织,社会的责任,此乃孔德,费尔巴赫之学说,后乃沦为马列主义。

三、宗教的人文主义

宗教的人文主义──此派代表大都可以神体一位论者(Unitarians──系毁灭圣道真理的极端基督教新派),如蒂脱力虚(John Dietrich)和黎斯(Curtis W. Reese)及杜威的门徒爱姆斯(E. S. Ames)等氏为代表。他们的中心思想:(1)人类万能,乃是理想与价值之创造者。(2)在民主时代,如果仍以上帝是无所不能的万主之主,万王之王之那是一种落伍可笑的思想。(3)绝对不信神迹,彻底否认超自然论,上帝并非造物主,亦非宇宙的主宰,仅为社会或人类最高的理想之符号。(4)伦理实无绝对的标准,仅为社会进化的程序,其价值胥以社会的需要而决定。(5)所谓宗教,仅为对于人类精神之崇拜。高级的宗教,乃是人文主义。此种思想,并非新颖,乃由上述的‘科学的人文主义’脱胎而出,不过披上一件宗教的外衣,其实就是法国的孔德(Auguste Comte1798-1857),所提倡的‘人道教’,乃以人道为崇拜之对象,以舍己利人,搏爱济世,为道德至高之鹄的,人类应有之天职;敬拜上帝,仅为人类爱人之情的表现;所谓上帝,乃是假借的符号,其实人即上帝。著者早岁负笈巴黎,曾颇醉心孔氏之说,诚如经云:“我作孩子的时候,话语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感谢主,现在靠他救赎的宏恩,我已“把孩子的事丢弃了”!(林前十三11)乃今所谓“新神学家”,他们既未重生得救,根本与神没有关系,没有得着神的生命,却要凭其血气,因袭孔德旧说,妄想借尸还魂,提倡“神死神学”(Death of God – `D.O.G’ Theology),从而创立一种“无神基督教”,此实为空前之异端,魔鬼之杰作!

四、心理的人文主义

心理的人文主义──此派可分为两个支派;其一为行为心理学家,以华生(J. B. Watson)为代表;其二为心理分析学家以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及荣氏(Carl Jung)为代表。他们的中心思想:(1)上帝乃由人类心理所构成,所谓上帝,乃是人类欲念发展之极峰的表现。(2)人类万能,无需上帝的助力。(3)由于科学的发展,超自然论,应加扫除。(4)伦理价值,乃为心理的产物。(5)宗教的价值,乃在其足以鼓励人类之进步,以是传统的宗教观念,应加废止;宗教乃为科学精神之化身,将来的宗教,祗是一种人道;将来的神学,应变成心理学的一门。现代心理治疗学(或称精神病学Psychiatry),应运而兴;此类医师,几成先知,善男信女趋之若鹜。最近又有一种LSD新药,据称服者能魂游象外,飘飘欲仙;精神升华,与‘神’交契,俨然成为一种新的宗教。此种‘信徒’,妄以为能飞腾升天,结果却跳楼下坠,粉身碎骨,或则神经失常,疯狂自杀,亦云惨矣。著者心焉忧之,曾用英文著书,读者奇妙得救!

五、文艺的人文主义

文艺的人文主义(Literary Humanism)──此派可以哈佛大学的巴比德教授(Prof. lrving Babbitt)及普林斯顿大学之莫尔博士(Dr. Paul Elmer More)等为代表。他们的中心思想:(1)反对纯自然主义,主张人与自然的二元论。(2)人性并非纯善,故一面须抑制低级的兽性;一面需要人生指导的准则,以发展其更高的人性。(3)虽不否认宗教的价值,但以为人生的指导标准,须求之于古典文学。(4)克己与自制,为最高的伦理原则,人类由于自律,可以臻于至善。

六、实存的人文主义

实存的人文主义(Existentialiat Humanism)──此派以寇克迦(Soren Kiekegaard)和尼采(Freidrich Nietzsche)为先驱;而以耶斯柏(Karl Jaspers),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马赛儿(Gabriel Marcel),拉凡依(Louis Lavelle),萨脱尔(Jean Paul Sartre),洛安(Arnoldus Ewout Loen),诸氏为著名代表。实存主义,系西洋哲学思潮的逆流,以反抗传统的庸俗的理性主义和人文主义为号召,以是号称为反抗哲学(Philosophy of Reaction)。但其立说,重在神化固有之人性,发展个人之自由,其本质非但未脱人文主义之窠臼,抑且变本而加厉。此派学说,各家彼此分歧,莫衷一是;且复偏激晦涩,未易加以一概而论;然要当为一种以人之存在为中心之哲学,综其中心思想:(1)人为宇宙中心,万物本乎人,亦是归乎人。(2)人类有绝对自由权和自主权;人类生存的真谛,乃为绝对的自由。(3)欲求绝对自由,必须摆脱一般律法和规范的羁绊──照萨脱尔的学说,甚至要宣告上帝的死刑!(4)凡夫俗子,役于外物,不明真正生存的意义(Authentic Existence);真正生存的人,乃系自我律法的创造者,甚且乃是创造世界的造物主。(5)信仰主观的真理,否认客观的真理,不信上帝的启示。真理非在“外在的事物”(External What)而乃须视其“内心的态度”(Inward How)。照寇克迦的学说,倘有一人敬拜偶像,但祗须其内心真诚,便是敬拜真神。又如一人信徒异端邪说,但祗须其内心真诚,便是信仰真理。(6)反对理性主义,仇视有形组织;强调极端的主观主义和个人主义;从而反对社会,国家,教会和神,流为一种虚无主义和无神主义!这乃是西方没落的危机,尤为未世来临的徵兆!

(关于实存主义另详本书第三编,第二章;作者已另撰英文专书The Spiritual Decline of the West; Zen-Existentialism, Philadelphia, Reformed Publishing Co.,1968加以驳议,用期唤醒世人,得热烈反应,名布道家Dr. Billy Graham谓为‘最重要之著作,足令西人深思反省’)。

第五章 人文主义之评价

一般而论,人文主义,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吾人忠恕论事,未可完全抹煞其优点,例如:(1)促进个性之发展,珍视人生的价值,崇尚人类的尊严;(2)重视人类的使命,追求崇高的理想;(3)爱慕真理,穷究宇宙人生之奥秘;(4)忧心世道,想从仁心之存养,德量的扩充,挽救人类的厄运。但是,由于其舍本遂末,扬己抑神,欲即在这些所谓优点里面,有其莫可补救的缺陷。兹略论之:

一、不信上帝,自绝神恩

不信上帝,自绝神恩──他们不信真神之位格,甚至否认上帝之存在;仅仅尊重个性,重视人生的价值;从而以‘人’为中心,不以上帝为主宰;以‘人’为一切价值之源,不以上帝公义圣洁之本,于是‘人性’和‘神性’脱节,和上帝公义圣洁种种属性,不能有分。纵其存养修持,克己复礼,却终究为罪孽的权势所锢蔽与辖制,无由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参看彼后一4)。因此,他们所崇尚的人的价值,乃是纯自然的,属人的,“属地的”,而不是属天的,属灵的,以是无法真正超凡入圣,臻于完善之境。其次,更危险的,他们既不信上帝的存在,或则把上帝哲学化,“虽然知道上帝,却不当作上帝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罗一21─22)。把我们生命之主,万福之源,创造天地万物的永生的上帝,变成他们虚构的观念,如‘社会理想’,‘人类精神’,或‘太极’,‘真如’等等的符号,这便把人类和上帝的生命关系,完全隔绝。尤其是自然主义的,科学的人文主义者,更把人类视为普通的生物。例如胡适之先生的人生观,认为“生命本身,仅仅是一件生物学的事实;生一个人与生一只狗,一只猫,没有分别。”(详见胡适文存卷九,并拙著‘原道’第十二章)从而认为人之死亡“乃是不足惜的生物现象”(见同上注);是则,所谓万物之灵的人类,其最后的归宿,乃是和禽兽同亡,草木同腐。则他们所高谈的所谓“人生的价值”,最后乃是一种可悲的虚无的幻灭!价值云乎哉?

二、拜人主义,灾祸厉阶

拜人主义,灾祸厉阶──人文主义者,至此必起而争辩说,人的价值,人的生命,不在小我,乃在大我,小我固会灭亡,但是藉着民族伟大的精神,社会崇高的理想,这人生的价值,却是千古长存,而且日形光大。然则,崇高的理想,固是令人向往的美丽动人的名词,殊不知却是“自我神化,制度神化”的别名。历史上许多野心者征服世界的企图,例如酿成二次世界大战的法西斯运动,以及现在泛滥世界的无神极权的垬产运动,便是迷信这种‘神化制度’的结果。而整个世界人类,正因惑于这种美名,日形狂傲,自趋于‘万劫不复’的末路而不自知!著名史家汤恩倍氏(Arnold Toynbee),在其钜著“历史的研究”中,检讨六千年人类的史实,指示出一个历史的定律,便是人类无法自救,人类一切努力,祗是心劳日拙。(参看David R. Davies; Down Peacock’s Feathers七六页)汤氏认为“自我神化,制度神化”,乃是文明没落的基因,亦为世界祸乱的厉阶。因此,他强调人类历史的任务,应对‘拜人主义’抗争!社会学权威学者苏鲁根氏(P. A. Sorokin),也认为一切人为的制度,无论其理想如何崇高,均无绝对的价值;人类今日之大患,其根源乃在‘感觉型’文化之解体;挽救之道,端在使一切科学,哲学,伦理,宗教,‘以人为本的’凡俗的价值观念之更张,纯化,与超越;期与‘天国的理想’合一。苏氏强调人类应当“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太六33),并求上帝的荣耀,才能从危机中得以解脱(参看氏著:Manand Societyin Calamity, Crisisof Our Age诸书)

三、不信启示,舍本逐末

不信启示,舍本逐末──奥古斯丁认为宇宙人生的真理,祗能从神而来;柏拉图和康德却以为可以由人自求。一信知识乃本启示,上承自神;一谓知识出自先天,内蕴于人。这是基督圣道和人文主义之根本异点。人文主义者,格物致知,爱慕真理;仅有穷究宇宙人生之企图,却没有找到真理最高的源头。科学哲学,不是真理的本身,不能放诸四海而皆准,俟之百世而不惑。任何科学家,大哲学家的道理,祗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而尤不能自拔于谬误力量的辖制。“敬畏耶和华,乃是智慧的开端。”此乃基督教‘认识论’的基本原则(诗一一一10;箴一7)。英国科学会,尝发表宣言,认为“科学的定律,仍我错误,并非绝对正确;代表真理的,乃是圣经,不是科学。科学不能考验圣经,作为衡量真理的尺度。”(详见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第二章及

四、人知有穷,不能救世

人知有穷,不能救世──启蒙运动以还,学者迷信理性万能,误以人性有其无限的完全性(Infinite Perfectibility);殊不知科学哲学,都不能解决人类的道德精神问题,满足人类宗教的要求。科学的发明,无论其如何日新月异;哲学的道理,无论其如何发人深思;终不能测透上帝丰富的智慧知识和判断,终不能超越物质与自然的范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而人类问题的究竟,乃是超乎时间空间,和物质自然的。现代学者,未明此理;从见近代文化病态之外表,妄求所以解脱之道;于是实存主义(Existentialism)与佛教禅宗,东西合流,乳水交融;以为生命之道,舍此末由,实属自我陶醉,误尽苍生。(余已另撰”Zen-Existentialism”一书,辟其谬妄,兹不详论。)近代文明,好比“瓶中之花”,虽是鲜艳夺目,却已脱离了它的命根,不久即归枯干凋谢。(参看Dr. D. E. Trueblood,The Predicament of Modern Man PP.59-60诸书)世界人类,悖逆上帝,逞其私智,夸耀其灿烂的文明,殊不知已根本离开了‘生命之道’,正在自趋灭亡的末路。近代人尝说,十七世纪是理性主义时代;十八世纪是启蒙运动时代;十九世纪是科学发展时代;但二十世纪却是一个危机紧张时代。衡诸国际现势,原子战争,一触即发,人类几已面临同归于尽的末日。这又可证人类的智慧,非但不能救世,反面带来了人间的灾祸!

五、自比主宰,扬己抑神

自比主宰,扬己抑神──以上的论断,并非吾人固作偏激之谈;甚至我国鼓吹‘人文主义’的学者,如唐君毅先生,亦正和我们有同样的看法。唐氏在新亚书院十周年校庆纪念的学术讲演中说:“到了现在,中国传统的人文主义,与西方二十世纪之人文主义,均只能在现代文明之偏蔽之压抑下,在一种挣扎之状态下来求生存。因为东西两方的人文主义,都同样遭受到许多文化上的重大威协。这些‘重大威协’的本源,本来是人类创造出来福利社会的;但今天人类已没法主宰自己所创造的东西,于是那些创造出来,本是为福利社会之东西,遂变成了人类重大的威协!”(参看唐氏讲词,世界人文主义与中国人文主义,人生第二一七期)所可惜者,唐氏虽自称其所号召的人文主义,不同于西方的人文主义,但终无法自拔于人文主义的窠臼与羁绊。因此,他不不能根本了悟人类何以“没法主宰自己所创造的东西”,以及现代人类何以“遭受到许多文化上重大威协”的厉阶与根源。人类文化,有两方面的关系,一为人对外物的控制;一为人对神的责任。前者固以人为主,后者当以神为本。(参看拙著‘原道’十一章,一六九,一七O页)不幸人类从神得到权能治理万物以后(创一26,28),却忘恩负义,目中无神,不复尊奉上帝为主宰;妄想自尊为神(创三5),造塔通天(创十一4),作“顶天立地”的主宰,这乃是人类一切祸乱开始的根源!(创十一5~9)人文主义者,昧于此中根本大义,仅见世界祸乱之浮表,偏弊之外形,以“观念上的唯物主义”和“行为上的唯物主义”为诟病;不知探本穷源,“尊主为大”,为罪自责,却以为解救之道,端在“立人极”,恢复“人的主体性”,“使人自己变大”;他们以为“把自己变大”,只要“除去内心的渣滓”,扩大“胸襟和德量”;这样“人的智慧,便可增加,人的智慧增加些,人的力量便亦更能强大些,人的力量比其所创造的东西强大,则人便可主宰人之所创造的东西了。”(见同上唐文)这种自比主宰的‘大人哲学’,当然建立于‘人性本善’,‘天人合一’的信念之上;乃是一种最极端的人文主义。他们认为“就人之最高可能性去看……人心可以通于天心,接于上帝;天心和上帝,也不能超越而外于大人圣人之心”。(同见上唐文)这种道理,显系自负自义,扬己抑神,以无限崇高圣洁的上帝,等而下之,比诸‘大人圣人’,且以“上帝也不能超越而外于大人圣人”,则其所见,不仅等于‘井蛙窥天’,且与无神论者,初无轩轾。至其所谓“增加智慧,加强人力,扩大德量,便能主宰人所创造的东西”云云,则尤为天真的幻想。我国学人,希圣希贤,志固可嘉;著者得救以前,尝于此坚苦自励,奔走劝世,亦为一个强烈的人文主义者。惟是人类自始祖犯罪以后,根本已经毁坏了“上帝的形象”,“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耶十七9)语云:“人心不古”,“本性难改”;我们“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祗是行出来,由不得我!”(罗七18)我们行善毫无能力,遑论“扩大德量”!复何敢在神前夜郎自大,惟我独尊;自负自义,干犯圣怒。满召损,谦受益;吾人惟有俯伏谦卑,忧伤痛悔,求神恕有,庶免沉沦。

六、老我自义,‘圣人悲剧’

老我自义,‘圣人悲剧’──尤有进者“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上帝的国。……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从灵生的,就是灵。”(约三3,6)“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林前十五50)人类得救,不在浮表的所谓‘扩大德量’,乃在根本的救赎与重生!儒释各教,虽有一套精美的伦理道德的系统,以及存心养性,明心见性,乃为自救的办法。老子说:“大道废,有仁义。”(见道德经第十八章)可见仁义道德,并非救世的大道。世人希圣希贤,成仁取义,虽曰其志可嘉,可惜未务其本。质言之,他们根本的毛病,乃在否认人类原罪的严重事实,昧于救赎与伦理的必然关系。尤其不知救赎乃为其本,伦理仅为其末;因此他们弘道说教,亦祗舍本遂末,绝对不能解决罪恶问题,不能拯救这个失丧的世界。现在人心日坏,恶贯满盈;即可证明,人类自救,全属空想。(关于这点,拙著救恩论,另有详论。)基督教虽亦是一个伦理的宗教,但其本质上却是一个救赎的宗教。因此基督教的伦理,乃有其与一般自然宗教,不同的特徵。其一是渊源的不同。圣洁公义,乃是上帝的属性;道德律法,应以上帝为其至高的制订者。祗有永生上帝的儿子,主耶稣所流的宝血,才能洗净世人的罪;祗有本乎永生上帝的恩,因着我们信耶稣基督为救主,把他的义归给我们,才能满足上帝公义的要求,使我们在上帝面前称义。其二是标准的不同。其他宗教的义,乃是自然的,不是超凡出俗的;乃是相对的,不是至圣至善的;因此,在上帝面前“都像污秽的衣服”(赛六四6)。而基督教的义,乃是超越的,神授的。我们若非藉着圣灵,断不能成为圣洁,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我们若不是与上帝的性情有分,亦断难合于上帝公义的标准(参看彼前一2;彼后一4)。语云:“壮士不能自举其身”;同理,世人的义,亦不能超凡脱俗,达到上帝的标准。主耶稣说:“你们的义,若不胜于文士和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太五20)可见自然宗教的义,不合上帝的标准。其三是果效的不同。其他宗教的义,乃是老我的自义,乃是自我存养修持的结果;基督教的义,乃是圣灵所结的果子。他能使罪人心志更新,穿上新人,照上帝的形像,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弗四22~24)。所以,严格的讲,如果不是真正救赎的宗教,决不能成为真正伦理的宗教。好树才能结出好果。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一个人如果不藉着重生的洗,和圣灵的更新,是无由脱离败坏的辖制,结出圣灵的果子,变成主的荣形,成为神的儿女,进入天国,得以无瑕无疵站立在他荣耀之前。

我国儒家致力‘存心养性’的工夫,妄想靠老我的自力来“扩大德量”,“超化自己”,成为完人,却终不能达成‘知行“扩大德量”,“超化自己”,成为完人,却终不能达成‘知行合一’,‘天人合一’的完满境界。这不是我们的苛论,甚至儒家学者,亦不得不承认,这乃是“圣人的悲剧”!(详见拙著‘原道’八七,八八页)

第六章 结论

一、人类悲剧之根本原因

人类悲剧之根本原因──人类根本的错误,乃在叛逆真神,偏行己路,不遵上帝的诫命,偏从魔鬼的试诱,以为吃了禁果,可以眼目明亮,能有智慧聪明,便如神一样,这乃是人类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大悲愤。(参看创三章)现代人文主义者(包括所谓基督教新神学家),自负不凡,甘蹈覆辙;睥睨一世,藐视救恩;高抬人类的价值,夷落上帝的地位;妄拟照人的形像,创造神;以神比诸‘人文的精神’,‘社会的理想’;‘自我神化’,‘以人代神’;谤渎圣道,否认上帝。又复比附人意,曲解圣经,强以救世福音的真理,纳之于科学哲学的范畴。这不仅将毁灭基督的圣道,实正在导演一个毁灭上帝从而自毁人类的大悲剧!

我们所以批判人文主义,乃是本乎上帝无限的慈悲和怜悯,(我国人文主义的宗师,大都系著者皈主前所敬爱的老友),其主尝乃是要叫世人彻底认识人类悲剧最初的因由,并虚心体会神智与人智根本的分际。基督圣道与人文主义,性质不同,完全异趣。前者是启示的,后者是理性的;前者是超凡的,后者是自然的;前者是属天的,后者是属地的;前者是属灵的,后者是属世的;前者是绝对的,后者是相对的;前者是完全的,后者是有限的;前者是永恒的,后者是暂时的;前者乃是以神为中心,后者乃以人为本位,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同日而语。职是之故,世人对于基督圣道,往往格格不入,深闭固拒;我们引人归主,特别是知识分子,有时比骆驼穿过钱孔,还要困难(太十九24)。

二、基督信徒之神圣使命

基督信徒之神圣使命──但是,感谢上帝,在人不可能的,在神凡事都能(太十九26)。本来街徒“凭外貌肉体认基督的”,逼迫教会,残杀圣徒,敌对基督的保罗,在大马色途中蒙主光照以后,竟变成了主拣选的器皿,立即宣传耶稣是上帝的儿子,驳倒大马色的犹太人,证明耶稣是基督(徒九1~22)。并且在雅典和当时的人文主义者──“以彼古罗和斯多亚两门的学士”(即上文所论到的斯多噶学派和伊壁鸠鲁学派)争辩(徒十七18)。这乃是上帝拣选保罗对人文主义抗争的前例。

现在的人文主义,益发变本加厉;而且人们大都“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语。”(提后四4)“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随从各样的异端;”(弗四14)尤其千千万万的知识青年,“被人用他们的理学和虚空的妄言,世上的小学”(西二8)所迷惑,做了科学哲学的俘虏,不叫荣耀福音光照他们,这是今日教会的宣道事工面临的重大问题。愿众光之父,吩咐光从黑暗里照出来的上帝,兴起他的儿女,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作上帝无瑕疵的儿女,在这世代中,好像明光照耀(腓二15);把这历世历代所隐藏的奥秘,福音的真理,传得全备,并用诸般智慧,劝戒各人,教导各人,要把各人在救主基督里完完全全的引到上帝面前(西一25~28);好叫人文主义者所渴慕追求的,在上帝测不透的丰盛的恩典里面,得到真正的满足。

三、生死存亡之最后抉择

生死存亡之最后抉择──“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在我们得救的人,却是上帝的大能。诚如经上所记,我要灭绝智慧的人的智慧,废聪明人的聪明。智慧人的那里?文士在那里?这世上的辩士在那里”(林前一18~20)?孔子在那里呢?释迦在那里呢?诡辩派的首创者,‘人为万事尺度’的教条之发明者,人文主义者的鼻祖卜洛泰哥拉,岂不是溺在西西里的海里,永远沉沦了吗?今之视昔,亦犹后之视今;此当足为一切不信上帝,拒绝福音,相信‘人为万事尺度’,迷信人文主义者的殷鉴!(请参阅路十三3)

经云:“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甚么。”(约三27)又说:“知识终必归于无有。”(林前十三8)此乃上帝对那迷信‘世智’的人们之严重警告,亦是人文主义者终必归于‘无有’‘虚空’之莫大悲哀。“我们现在知道的有限,……等到那完全的来到,这有限的必归于无有了。我作孩子的时候,话语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丢弃了。我们如今仿佛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时就全知道……”(林前十三9~12)我们要归于‘无有’呢?还是要得到‘完全’呢?“天国近了,应当悔改!”(太三2)道不远人(徒十七27),回头是岸;神恩浩大,信必得救。愿神本其无限的慈悲和恩典,开导此书的读者,使他们丢弃一切俗世的虚骄和成见,和一切‘似是而非’‘习非成是’的错觉,‘转迷成悟’‘回向起信’;在其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上,作最后正确的抉择;并照明他们的心眼,使他们看到他的恩召,有何等活泼的盼望,有何等丰盛的荣耀(参看弗一18~22)。阿们。


附录:引用经文

一
  “上帝的奥秘,就是基督,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你们要谨慎,恐怕有人用他的理学和虚空的妄言,不照着基督,乃照人间的遗传,和世上的小学,就把你们掳去。”(歌罗西书二章2~8)
  “你要保守所托付你的,躲避世俗的虚谈,和那敌真道似是而非的学问。已经有人自称有这学问,就偏离了真道。”(提摩太前书六章20~21)
  “因为时候要到,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耳朵发痒,就随从自己的情欲,增添好些师傅,并且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语。”(提摩太后书四章3~4)

二
  “我们都如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以赛亚书五十三章6)
  “有一条路,人以为正,终至成为死亡之路!”(箴言十四章12)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马太福音七章13~14)
  “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翰福音十四章6)

三
  “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谁能识透呢?”(耶利米书十七章9)
  “古实人岂能改变皮肤呢?豹岂能改变斑点呢?若能,你们这习惯行恶的,便能行善了。”(耶利米书十三章23)
  “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上帝的;都是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无用;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马书三章10~12,23)
  “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祗是行出来由不得我。……肢体中另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掳去,叫我附从那肢体中犯罪的律。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感谢上帝,靠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就能脱离了。”(罗马书七章18;23~25)

四
  “人算甚么,你竟顾念他;世人算甚么,你竟眷顾他!”(诗篇八篇4)
  “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希伯来书九章27)
  “你们若不悔改,都要如此灭亡。”(路加福音十三章3)
  “上帝差他的儿子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他得救。”(约翰福音三章17)
  “人子来,为要寻找拯救失丧的人。”(路加福音十九章10)
  “他被挂在木头上,亲身担当了我们的罪。”(彼得前书二章24)
  “凡信他的人,必因他的名,得蒙赦罪。”(使徒行传十章43)
  “上帝儿子耶稣的血,也洗净我们一切的罪。”(约翰一书一章7)
  “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使徒行传四章12)
  “看哪,现在正是悦纳的时候,现在正是拯救的日子。”((哥林多后书六章2)

五
  “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赐他们权柄,作上帝的儿女。这等人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欲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上帝生的。”(约翰福音一章12~13)
  “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上帝的国。”(约翰福音三章3)
  “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翰福音三章16)
  “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甚么。……从天上来的,是在万有之上。他将所见所闻的见证出来,祗是没有人领受他的见证。……父爱子,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上帝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约翰福音三章13~27,31~36)

1961年救主升天纪念日
草于美国高敦大学神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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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力生(1904-1996) 哲学观

章力生(1904-1996)

章渊若,号力生。生在江苏无锡。先生自幼聪颖过人,被誉为才子。初入复旦大学,后留学法国。年21岁即被聘任为教授;26岁,为大学院长。35岁担任上海法政大学校长。1947年,43岁的章力生退出政坛,创办了江南大学,立志复兴东方宗教。47岁被圣灵光照、戏剧性地悔改信主,从此降心折节、重新学习,53岁成为美国高敦神学院最年老的学生,56岁在高敦神学院执教终身,成为重量级的华人神学家。先生持正统改革宗的信仰立场。著有中英文著作80余种,为普世华人教会留下宝贵的神学遗产。其中以晚年的四卷《总体辩道学》和八卷《系统神学》影响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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