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1）愿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愿我“认识你，如同你认识我一样”（林前13:121）。我灵魂的力量啊，进入其中，使它归你所有，好让你拥有并持守它，“毫无玷污，毫无瑕疵”（弗5:272）。这是我的盼望，也是我说话的原因。我因这盼望而喜乐，因为我的喜乐在于它应有的。至于人生的其他享乐，失去它们时的悔恨应该与为失去它们而哭泣的程度成反比。我们越少为它们哭泣，就越应该哭泣。“看哪，你喜爱内里诚实”（诗51:83），因为“行真理的必来就光”（约3:214）。我渴望这样做，在你们面前，我以心底的坦白承认，也在众多见证人面前，以笔墨记录下来。
II
（2）主啊，在你眼中，人类意识的深渊是赤露敞开的（来4:135）。即使我不愿向你坦白，我内心又能隐藏什么呢？我隐藏的不是我隐藏自己，而是你隐藏了我自己。然而，如今我的叹息表明我对自己感到不满。你光芒四射，带来喜乐，你如此令我爱慕和渴望，以至于我为自己感到羞愧，并弃绝自己。你是我的选择，唯有藉着你的恩赐，我才能取悦你或取悦我自己。因此，主啊，在你面前，我的一切都已显明，我已经说过我从向你坦白中得到的益处。我并非仅仅用言语和声音来表达，而是用我灵魂深处的话语和心灵的呼求，这呼求你都听得见。当我作恶时，向你坦陈只是因为对自己感到不满。当我行善时，向你告白并非为自己求什么，因为主啊，你“赐福与义人”（诗5:136），但前提是你必须先“称罪人为义”（罗4:57）。因此，我的神啊，我在你面前的认罪既是默默的，也是公开的。它是默默的，因为没有声音；但它却是在爱中大声呼喊。我若对人说的话是真的，那也是你先从我这里听到的。此外，你从我口中听到的任何真理，都是你先告诉我的。
III
(3) 那么，我为什么要关心人类读者听到我的告白（confessions）呢？他们又不会“医治我的疾病”（诗102:38）。世人总是好奇别人的生活，却忽略了反省自身。他们为何执意要听我讲述自己，却拒绝听你讲述他们自己？当他们听到我谈论自己时，又怎能知道我说的是否属实呢？毕竟，除了人里头的灵，没有人知道人的事（林前2:119）。然而，如果他们听到你谈论他们自己，就不能说“主在说谎”。听你谈论自己，就是认识自己10。此外，凡认识自己却说“这是假的”的人，必定是说谎的。但“爱是凡事相信”（林前13:711），至少在那些彼此联结、合而为一的人当中是如此。主啊，我也向你坦白，好让那些我无法证明我所言属实的人也能听到。但那些因爱而耳朵开阔的人，必会相信我。
（4）然而，我最亲密的医者，请让我明白，我目前的努力会带来益处。当人们读到和听到我过去罪恶的忏悔（confessions）时，请感动他们的心。这些罪恶已被你宽恕并掩盖，使你赐予我幸福，并通过信心和你的圣礼改变我的灵魂。请阻止他们的心沉入绝望的沉睡，说“这超出了我的能力”。相反，他们的心会因你怜悯的爱和恩典的甘甜而觉醒，这恩典赋予每个软弱的人力量，而对恩典的依靠则使人意识到自身的软弱。善良的人们乐于听到那些如今已改过自新的人讲述他们过去的罪过。喜悦不在于罪恶本身，而在于罪恶虽然曾经是罪恶，但如今已不再是一样12。
我的主啊，我的良心每日告白，我信赖的是你怜悯的盼望胜过自身的清白。那么，我问，当我通过这本书向你坦白我现在的身份，而非我过去的身份时，对世人读者而言，这又有何益处呢？坦白过去所带来的益处，我已亲眼目睹并亲口讲述过。但此刻，当我写下这些告白录时，许多人都想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无论是认识我的人，还是不认识我却听过我或听说过我的人；他们的耳朵无法触及我内心深处，无法了解我现在的真实状态。因此，当我告白时，他们渴望了解我的内心世界，而这世界是他们无法用眼睛、耳朵或心灵去探寻的。尽管他们渴望了解，也愿意相信我，但他们却无法真正获得确切的认知。使他们成为善良之人的爱告诉他们，我坦白自己时没有说谎，而他们心中的爱也相信我。
IV
(5) 但他们希望从中获得什么启发呢？当他们听到我因你的恩赐而亲近你时，他们是否愿意与我一同感恩？我已接近你，当他们听到我因自身重负而受阻时，他们会为我祈祷吗？对于这样体谅我的读者，我愿坦诚相待。我的主上帝啊，若“许多人为我们感谢你”（林后1:1113），若许多人为我们祈求，这绝非微不足道的恩赐。弟兄之心会喜爱我身上你所教导的可爱之处，也会为我身上你所教导的可悔之处感到遗憾。这乃是基督徒弟兄的心意，而非外邦人的心意——并非“外邦人的子孙，他们的口说虚妄的话，他们的右手是作恶的右手”（诗143:7-814）。弟兄之心会因我而喜乐，因我而忧伤。无论他赞同还是反对，他都爱我。我愿向这样的人坦诚相待。他们会因我的优点而欢欣，也会因我的缺点而叹息。我的优点皆由你赋予，皆是你的恩赐。我的缺点是我的过错，而你对这些过错的评判，就是我的罪过。愿他们因前者而得安慰，因后者而悔恨。愿赞美和泪水，从兄弟般的心灵，从你的香炉中，在你眼前升起。但你，主啊，你喜爱你圣殿的馨香，求你“因你的名，照你的慈爱怜恤我”（诗50:315）。你从不放弃你所开始的。求你使我的不完美得以完全。
（6）当我不再坦白我过去的样子，而是坦白我现在的样子时，益处在于：我不仅在你面前，带着隐秘的喜悦和敬畏，以及夹杂着希望的隐秘悲伤，坦白这事，也是在那些与我一同分享喜乐、与我一同在尘世中相遇的信徒耳边坦白，他们是我的同胞和旅伴，有的已先我而去，有的将随我而去，有的则是我今生的同伴。他们是你的仆人，我的弟兄，他们因你的旨意成为你的儿子，我的主人。你命令我，若想与你同在，倚靠你，就必须服侍他们。若你的这番话仅仅是口头上的训诫，而没有付诸行动，对我而言便毫无意义16。我以言行来遵行你的命令；但我是在你翅膀的保护下履行这命令（诗16:817；35:818）。除非我的灵魂顺服于你，否则这份责任实在太过危险。我的软弱你早已知晓。我还是个孩子。但我的父永远活着，我的保护者足以守护我。他就是那位生（begat）我、看顾我的神。你本身就是我一切的美善。你是全能的，甚至在我与你同在之前，你就已与我同在。因此，对于你所吩咐我服侍的人，我不会透露我过去的身份，而是会讲述我如今的模样以及我将继续成为的模样。但我不会自我论断（林前 4:319）。因此，我正是本着这样的精神，请求你们聆听我的话语。
V
(7) 主啊，求你按公义判断我。因为即使“除了住在人里面的灵，没有人知道人的本质”（林前2:1120），但人身上仍然有一些东西，即使是“住在人里面的灵”也无法知晓。主啊，你深知人的一切，因为你创造了人类。虽然在你眼中我轻看自己，视自己如尘土（创18:2721），但我对你却有我自己所不了解的认识。毫无疑问，“我们如今仿佛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还不能“面对面”（林前13:1222）。因此，当我还是一个远离你的旅人时（林后5:623），我更多地是关注自己，而不是关注你。然而，我知道你绝不会遭受任何暴力侵害24，而我却不知道自己能抵挡哪些试探，不能抵挡哪些试探。但有希望，因为“你本是信实的，不叫我们受试探过于所能受的；在受试探的时候，总要给我们开一条出路，叫我们能忍受得住”（林前10:1325）。因此，让我坦白我所了解的自己，也让我坦白我所不了解的自己。因为我所了解的自己，是因为你赐予我光明；而我所不了解的自己，直到我的黑暗在你面前变得“如同正午的阳光”（赛58:1026），我才会明白。
VI
(8) 主啊，我对你的爱并非摇摆不定，而是发自内心的确信。你的话语刺透了我的心，我便爱你。天地万物都在告诉我爱你，它们也不断地告诉世人“他们无可推诿”（罗1:2027）。更深层次的是，你愿意怜悯谁就怜悯谁，愿意恩待谁就恩待谁（罗9:1528）。否则，天地赞美你，岂不是对聋子说的吗？但我爱你，我究竟爱的是什么呢？不是外在的美丽，不是短暂的荣耀，不是世人眼中耀眼的光芒，不是各种歌曲的甜美旋律，不是鲜花、香膏和香水的芬芳，不是吗哪或蜂蜜，也不是肉体拥抱的欢愉；当我爱我的神时，我爱的并非这些。然而，当我爱我的神时，我心中有一种光，一种食粮，一种拥抱——一种光，一种声音，一种气味，一种食粮，一种拥抱，它来自我内心深处，在那里，我的灵魂被空间无法容纳的光芒照亮，那里有时间无法捕捉的声音，那里有微风无法驱散的芬芳，那里有无论吃多少都无法减少的对食物的渴望，那里有任何饱足（satiety）都无法分离的纽带。这就是我爱我的神时所感受到的29。
（9）我所爱的对象是什么？我问大地，它说：“不是我。”我问大地中的一切，它们也都是同样的回答（伯28:12及以下30）。我问海洋、深渊、爬行的生物，它们回答说：“我们不是你的神，要仰望我们之外的神。”我问吹拂的微风，整个空气及其中的生物都说：“阿那克西米尼（Anaximenes）错了；我不是神。31”我问天空、太阳、月亮和星辰，它们说：“我们也不是你所寻求的神。”我对周围的一切说：“告诉我，你们不是神，那我的神是谁？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吧。”他们高声喊道：“他创造了我们！”（诗99:332）我的问题在于我给予他们的关注，而他们的回应在于他们的美丽。
然后我转向自己，自问：“你是谁？”我回答：“一个人。”我看到自己有身体和灵魂，一个在外，一个在内。我该就哪一个询问我的神呢？我已经从天上到地上，遍寻万物，竭尽所能地用我的目光传递他的讯息33。内在的才是至高无上的。所有物质的证据都呈报给主宰和评判天地万物及其回应的心灵，正如它们所说：“我们不是神”和“他创造了我们”。内在的人知道这一点——我，心灵通过对身体的感官感知（sense-perception）。我问太阳那巨大的形体你是我的神吗，它回答我说：“不是我，而是他创造了我。”
（10）对于所有心智健全的人来说，这种美理应是自明的。那么，为什么它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向所有人传达呢？无论大小动物都能看到它，却无法提出疑问。在它们身上，理性无法对感官的感知进行评判。然而，人类却可以提出疑问，以至于“上帝的眼不能见的事，虽是眼不能见，但借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罗1:2034）。然而，人类却因喜爱受造之物而受其支配35，从而丧失了判断的能力。此外，如果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受造之物也不会回答那些向它们提出疑问的人。它们那作为美的声音本身并没有改变。如果一个人看到，而另一个人看到后却提出疑问，这并非是它们对前者呈现出一种面貌，对后者呈现出另一种面貌。而是受造之物对所有人都有启示，但只有那些聆听其外在之声并将其与自身内在真理进行比较的人才能真正理解它。真理对我说：“你的神不是天地，也不是任何有形的实体。”这类存在的本性如此说。他们明白：本性是物质的整体，局部小于整体36。就此而言，我的灵魂，我告诉你，你已经超越了它们。因为你赋予你的身体以生命，因为没有哪个实体能够赋予另一个实体生命37。但你的神是你生命的源泉。
VII
（11）那么，当我爱我的神时，我究竟爱的是什么？谁高于我灵魂中最高的元素？我将通过我的灵魂升到他那里。我将超越束缚我于肉体的力量，并使我的躯体充满活力。我并非通过那力量找到我的神。因为那样的话，他也会被“无知的马和骡子”（诗31:938）所找到，因为正是那力量赋予了它们的生命。存在着另一种力量，它不仅赋予我身体生命，也赋予我的感官能够感知。主为我创造了这一切，命令眼睛不要听，耳朵不要看，却赋予眼睛去看，耳朵去听，并使其他感官依次各就各位，各司其职39。我通过这些不同的功能行事，却心意相通。我也会超越这种力量。因为马和骡子也拥有这种力量。它们也通过身体来接收信息。
VIII
(12) 因此，我将超越那与生俱来的能力，一步步攀登，最终抵达创造我的那一位。我来到记忆的田野和广袤的宫殿40，那里珍藏着无数感官知觉（sense-perception）所带来的各种事物的图像宝藏。我们所想的一切都隐藏在那里，这个过程可能会增加、减少，或者以某种方式改变感知的传递，以及所有被储存、被保留、尚未被吞噬、埋葬于遗忘之中的事物。当我身处这座宝库时，我请求它提供我想要回忆的东西，有些东西立刻浮现；有些东西则需要更长时间的寻找，仿佛要从更隐蔽的容器中取出。有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挤满了我的思绪，当我寻找和请求完全不同的东西时，它们却跃入中心，仿佛在说：“难道我们不是你想要的吗？”我用心驱赶它们，直到我想要的东西从迷雾中解脱，从它的藏身之处显现出来。其他记忆则能随叫随到地涌现，顺序清晰无误。早期的记忆逐渐被后来的记忆取代，它们被储存起来，以便在我需要时随时提取。这就是我凭记忆叙述故事时发生的一切。
（13）记忆以清晰的细节和普遍的类别保存着所有已渗透的感知，每一种感知都通过其自身的入口进入。如此，光线、所有颜色和身体形状都通过眼睛进入；各种声音都通过耳朵进入；所有气味都通过鼻孔进入；所有味道都通过口腔进入。全身的感觉能力能够区分硬或软、热或冷、光滑或粗糙、重或轻，以及身体内外的事物。记忆的巨大洞穴，拥有神秘、隐秘且难以描述的角落和缝隙，接收着所有这些感知，以便在需要时被回忆和重新审视。每一种感知都通过其自身的入口进入记忆，并被储存在那里。物体本身并不进入，但被感知物体的图像却可供回忆它们的思维使用。然而，谁又能说清图像是如何产生的呢？尽管我们或许可以清楚地知道它们是通过哪些感官被捕捉和储存的。即使身处黑暗与寂静之中，我的记忆依然可以随意幻化色彩，并分辨黑白。以及我所希望的任何其他颜色之间。声音不会侵入或干扰我对眼睛所吸收之物的思考，即使它们存在，仿佛隐藏在一个独立的宝库中。如果我愿意，它们可以随时出现。我的舌头保持沉默，喉咙也无声，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歌唱。色彩的意象同样存在，当我从另一个储存着通过耳朵流入的声音的宝库中汲取灵感时，它们不会干扰或打断我的思考。因此，我可以随意回忆起其他感官所吸收和收集的记忆。我无需闻到任何气味，就能区分百合和紫罗兰的香气。我更喜欢蜂蜜而不是甜酒，更喜欢柔和的口感而不是粗糙的口感，这并非是当下品尝或触摸，而是通过回忆（recollection）。
（14）这些行动都发生在内心深处，在我浩瀚的记忆殿堂里。在那里，天空、陆地和海洋都向我敞开，我曾经体验过的所有感觉也都历历在目，除了那些我已经遗忘的。在那里，我遇见了自己，回忆起我是谁，我做过什么，以及我做这些事的时间、地点和感受。所有我记得的事情都在那里，无论我是亲身经历的，还是听信他人之言的。我从这同样丰富的记忆中，将各种事物的意象（images）与过去的事件结合起来，这些意象或是亲身经历的，或是基于我的经验而产生的；并以此为基础，我思考未来的行动、事件和希望，并在当下再次思考所有这些事情。“我将做这件事，做那件事，”我在充满丰富意象的广阔心灵深处对自己说，然后这个行动或那个行动就发生了。“但愿这件事或那件事能够成真”，“愿上帝阻止这件事或那件事的发生”。我对自己说这些话，说话的同时，我所描述的一切都浮现在脑海中，这些画面都来自同一个记忆宝库。如果没有这些画面（images），我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15）我的神啊，这种记忆力真是伟大，无比强大。它浩瀚无垠，深不可测。谁能探寻它的底端？这种力量源于我的心智，是一种本性的天赋，但我自身却无法把握我全部的本质。那么，心智是否过于局限，以至于无法理解自身，以至于我们不得不追问，它自身究竟缺少了什么？这肯定不是外在于心智的，它必定存在于心智之内。那么，它又怎会缺少它呢？这个问题令我无比震惊。我感到无比惊奇。人们（拉：homines）会被山峰所震撼41，会被汹涌的海浪所震撼，会被河流中奔腾的瀑布所震撼，会被浩瀚无垠的海洋所震撼，会被星辰的运行所震撼。但他们对自身却漠不关心。当我谈论这一切时，我并没有亲眼目睹，他们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另一方面，除非我能在内心深处看到山川、波浪、河流、星辰（我亲眼所见）和海洋（我相信其他人的描述），并且它们的规模与我实际在心灵之外看到的一样宏大，否则我不会谈论它们。然而，当我看到它们时，我的眼睛并没有真正吸收它们。实际的物体也并非呈现在我眼前，而仅仅是它们的影像（images）。我知道，正是通过哪种感官，事物才印刻在我的脑海中。
IX（自由学艺）
(16) 但这并非我浩瀚记忆所承载的全部。所有通过自由学艺习得的、并未被遗忘的技能也同样如此。它们被推至某个内在深处——那并非一个具体的场所。对于它们，我承载的并非图像，而是技能本身。文学的本质是什么？辩证辩论的艺术是什么？问题有多少种？我对这些的了解，都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储存在我的记忆中。并非我保留了图像（images）而将对象（object）抛诸脑后。它并非如逝去的声音，如同声音通过耳朵留下印记，留下痕迹以便回忆，仿佛仍在发声，尽管实际上已不再发声。它也并非如气味，随着风的吹拂和消散，影响着嗅觉，从而在记忆中留下自身的印象（image），我们通过回忆将其恢复。它不像食物，一旦进入胃里就尝不出味道，却能留下味道的记忆。它也不像身体触摸和感觉到的东西，即使与我们接触结束后，记忆中依然能想象出来。这些事物无法进入记忆：只有它们的影像以惊人的速度被捕捉，然后像在奇妙的储藏室里一样被替换，记忆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将它们创造出来。
X
(17) 当我听到有三种问题，即“P是否存在”、“P是什么？”、“P是什么类型的事物？”42我便保留了构成这些词语的声音的意象（images）。我知道它们已像噪音一样穿过空气，并且不再存在。此外，这些声音所指涉的观念，我既未通过感官知觉触及，也未曾独立于我的意识之外看到过。我隐藏在记忆中的并非它们的意象，而是它们的真实面貌。它们如何来到我这里，就让它们自己解释吧。我遍寻身体的每一道入口，却找不到它们进入的入口。我的眼睛说：“如果它们有颜色，我们已经告知过你。”我的耳朵说：“如果它们发出任何声音，我们有责任告知你。”我的鼻孔说：“如果它们散发任何气味，它们就经过了我们。”味觉也说：“如果它们没有味道，就不要问我了。”触觉说：“如果物体不是实体，我就无法与它接触；如果我无法接触，我就无法提供关于它的信息。”那么，这些事情又是如何进入我的记忆的呢？我不知道。因为当我学习这些知识时，我不是相信别人告诉我的，而是我内心深处认同它们，并认同它们的真实性。我将它们珍藏在心底，仿佛要将它们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因此，它们甚至在我学习之前就已存在，只是不在我的记忆中。那么，当它们被清晰地表达出来时，我又是如何、为何能够认出它们并说“是的，这是真的”呢？答案必然是，它们早已存在于我的记忆中，只是如此遥远，被压抑在最隐秘的角落，如同藏在最隐秘的洞穴里，除非有人刻意唤起我的注意，否则我或许根本无法想起它们。43
XI
(18) 关于这种并非通过感官来描绘图像，而是通过内在的认知——并非通过图像，而是通过概念本身来辨别它们——我们发现学习的过程其实很简单：通过思考，我们仿佛将记忆中分散杂乱的观念收集起来；通过集中注意力，我们将它们整理成清晰易懂的顺序，仿佛它们就储存在记忆深处，而此前它们曾被隐藏、散落、忽略。如今，在熟悉它们的思维引导下，它们便能轻易浮现。我的记忆中承载着多少这样的事物，它们曾经被发现，并且如我所说，被整理得触手可及——我们称之为已经学习和了解的事物！然而，如果我在很短的时间内停止回忆它们，它们就会再次沉入记忆的深处，消失在遥远的角落，以至于我必须像对待全新的事物一样重新思考它们，再次从同一个记忆库中提取出来（因为它们无处可去）。它们必须再次被聚集（拉：colligenda）在一起，才能被认知；这意味着它们必须从分散的状态中被收集起来。由此衍生出“思考”（cogitate）一词。聚集（cogo）和思考（cogito）这两个词之间的关系，如同ago（我做）与agitate（激动）或facto（我制造）与factito（我经常制造）44之间的关系一样。然而，心灵却将“思考（cogitate）”这个动词据为己有。严格来说，记忆的对象是那些被强力聚拢（拉：vi collectum）到心灵中的东西，而不是其他。
XII
（19）此外，记忆中蕴含着无数关于数字（numbers）和维度（dimensions）的原理和法则。它们并非通过任何感官知觉印刻在记忆中。它们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也无法品尝或触摸。我曾听过那些用来指代这些事物的词语的发音，当它们成为讨论的主题时。但发音是一回事，原理又是另一回事。发音会因术语是拉丁语还是希腊语而有所不同。但数字原理既非希腊语，也非拉丁语，更非任何其他语言。我曾见过建筑师们画的线条，它们极其纤细，如同蜘蛛网。但在纯粹数学中，线条却截然不同。它们并非我肉眼所见的线条的影像。一个人无需想到任何具体的物理线条就能感知它们；他感知它们，它们存在于自身之中。我也意识到，我们基于所有感官用来计数的数字。但它们与我们进行数学思考时所使用的数字不同45。它们也不是作为心理概念的数字的影像，后者真正属于存在的范畴。一个不理解心理数字（mental numbers 拉：numeros mentales46）存在的人可能会嘲笑我的话，但我为嘲笑我的人感到遗憾。
XIII
（20）所有这些观点我都铭记于心，我铭记它们的方式与我学习它们的方式相同。我听过许多针对这些观点的完全错误的反对意见，并且也铭记于心。尽管它们是错误的，但我记得它们这不是我的错。我已区分了正确的观点和错误的反对意见，这一点我也记得。此外，一方面，我现在看到自己做出了这种区分；另一方面，我记得我过去思考这个问题时是如何做出这种区分的。因此，我既记得我经常思考这些问题，也把现在我所辨别和理解的内容储存在记忆中，以便日后能够回忆起我当时理解了它们。相应地，我也记得我记住了这一点，正如如果将来我回忆起这个事实：我现在能够记住这些事情，我肯定能够凭借记忆的力量回忆起这件事。
XIV
（21）我心灵中的情感（The affections of my mind 拉：affectus）也包含在同一记忆之中。它们并非以情感体验它们时所持有的方式存在，而是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存在，如同记忆的力量持有记忆本身那样。因此，当我回忆起自己曾经的快乐时，我可能并不感到快乐；当我回忆起过去的悲伤时，我可能并不感到悲伤。我毫无恐惧地回忆起某个特定时刻的恐惧，如今也毫无贪念地回忆起很久以前的贪念。有时，相反，我也会欣喜地回忆起已逝的悲伤，或悲伤地回忆起失去的快乐。就身体而言，这并不令人惊讶。心灵是一回事，身体又是另一回事。因此，如果我欣喜地回忆起已经消逝的身体疼痛，这并不奇怪。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心灵（mind）本身就是记忆。当我们下达需要记忆的命令时，我们会说“记住”，而当我们忘记时，我们会说“我没记住”或“我一时疏忽了”。我们把记忆本身称为心灵。既然如此，那么，当我在快乐地回忆过去的悲伤时，我的心灵感到快乐，而我的记忆却感到悲伤，这是怎么回事呢？我的心灵因为其中包含快乐而感到快乐，但记忆却不会因为其中包含遗憾而感到悲伤。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但这并不意味着记忆独立于心灵之外。谁又能这么说呢？毫无疑问，记忆就像心灵的胃，而喜怒哀乐则如同甜食和苦食。当它们被托付给记忆时，就如同被转移到胃里储存起来；但却无法被品尝。认为这个比喻能提供真正的类比未免有些荒谬；然而，它并非完全不恰当。
（22）还要注意的是，当我提到四种情感扰乱——贪婪（cupiditas）、喜悦（laetitia）、恐惧（timor）和悲伤（tristitia）47时，我是在运用记忆；当我讨论它们、根据种类和属对具体案例进行分类以及给出定义时，我所说的一切都源于记忆。我在记忆中找到我要说的内容，并从中提炼出来。然而，当我通过回忆来记起这些扰乱时，它们却不会扰乱我。甚至在我回忆和重新思考它们之前，它们就已经存在了。这就是为什么通过提醒自己，我能够将它们从记忆的宝库中取出。或许，正如反刍过程中食物从胃里被取出一样，回忆也能将这些事物从记忆中唤起。但是，为什么在说话者（也就是回忆者）的内心或“口中”谈及过去的喜悦或悲伤时，却感受不到一丝甜蜜或苦涩呢？或者，这是否正是思想与沉思之间不完全相似之处导致类比产生误导之处？如果每次提及悲伤或恐惧，我们都被迫体验到悲痛或恐惧，谁还会愿意谈论这些事呢？然而，除非我们的记忆中不仅包含与感官印记相符的名称的声音，还包含事物本身的概念，否则我们根本不会谈论它们。这些概念并非通过任何肉体途径获得。心灵本身通过体验自身的情感感知它们，并将它们托付给记忆；或者，记忆本身在没有任何意识控制的情况下就保留了它们。
XV
(23) 无论是通过形象（images）媒介还是其他方式，谁又能轻易分辨呢？例如，我提到一块石头，或者提到太阳，而这些物体本身并不在我的感官范围内。当然，它们的图像（images）存在于我的记忆中。我可能会提到身体上的疼痛，而我并没有感受到疼痛，也没有任何不适。然而，如果我的记忆中没有疼痛的意向（image），我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讨论疼痛时，我也无法将其与快乐区分开来。我提到身体健康。当我身体健康时，健康本身就存在于我的感官范围内。但是，除非它的形象（image）也存在于我的记忆中，否则我根本无法记住这个词的发音意味着什么，病人也一样，除非凭借记忆的力量，他们仍然保留着同样的图像，即使健康本身并不在他们的身体范围内。我提到数字，我们用来计数的事物。奇妙的是，在我的记忆中，存在的并非它们的影像（image），而是数字本身。我提及太阳的影像，它便存在于我的记忆中。我回忆起的并非形象（image）的形象（image），而是形象（image）本身。在我回忆的过程中，这形象便呈现在我眼前。我提及记忆，便能认出我所谈论的事物。我的认出又在哪里呢？不正是记忆本身吗？记忆显然是通过自身而非通过其自身的形象（image）呈现自身的。
XVI
(24) 那么呢？当我提到遗忘（forgetfulness）时，我同样能认清我所说的。除了记忆，我又如何能认清它呢？我指的不是词语的声音，而是它所指代的事物。如果我忘记了声音的力量，我就无法认清它。所以，当我回忆起记忆时，记忆本身就存在于我眼前。但当我回忆起遗忘（forgetfulness）时，记忆和遗忘（forgetfulness）都是当下存在的——记忆是我能够回忆起的手段，而遗忘是我实际回忆起的。但遗忘不就是记忆的丧失吗？如果它存在，我又如何能回忆起它呢？如果它存在，我又没有回忆的能力。我们记住的东西，是通过记忆保留下来的。但除非我们能够回忆起遗忘，否则我们就永远无法听到这个词，也无法认清它所指代的事物。因此，记忆保留了遗忘。所以它在那里，以免我们忘记那些在存在时会让我们遗忘的东西。由此是否可以推断，当我们回忆起遗忘时，并非通过它在记忆中的实际存在，而是通过它的影像（image）？如果遗忘本身就存在，那么它导致的就不是回忆，而是遗忘。谁能解决这个问题？谁能理解其中的缘由？
（25）主啊，至少我在这方面感到困惑，我发现自己难以捉摸。我已然成为一片令我汗流浃背、苦不堪言的土地（创3:17-1848）。因为我们此刻的探究并非“考察天界”49，也并非测量星辰间的距离或地球的平衡。是我在记忆，是我在思考。如果我所不是的事物与我疏远，这并不奇怪。但还有什么比我自己更接近我呢？事实上，我的记忆力是我无法理解的，因为没有它，我就无法谈论我自己。当我确信自己记得遗忘（forgetfulness）时，我该如何解释呢？我该说我所回忆的并不在我的记忆中吗？还是我该说遗忘之所以存在于我的记忆中，正是为了防止我遗忘？这两种说法都十分荒谬。那么第三种解释呢？当我回忆时，我能否说我的记忆中保存的是遗忘的意象，而不是遗忘本身？我该如何解释呢？要将物体的图像印刻在记忆中，首先物体本身必须存在，这样才能形成图像印象。这就是我得以记得迦太基，以及我去过的所有地方，我见过的人的面孔，以及从其他感官获得的信息。我也是通过这些来了解自己身体的健康状况，无论是健康还是疼痛。当这些事物存在时，记忆会捕捉到它们的影像，这些影像在我身处其中时可以凝视，在我回忆起它们时即使它们已不在我身边，也能在脑海中重新审视。那么，如果记忆并非通过自身而是通过影像来承载遗忘，那么遗忘本身必然存在，它的影像才能被记录下来。但是，当遗忘存在时，它又是如何将自己的影像铭刻在记忆中的呢？要知道，遗忘的存在本身就会抹去它所发现的一切。然而，尽管这种记忆难以理解、无法解释，但我确信我记得遗忘本身，而遗忘却摧毁了我们所记得的一切。
XVII
(26) 记忆的力量何其伟大，我的上帝啊，它既是令人敬畏的奥秘，又是深邃而无限的多样性。这就是心智（mind），这就是我自身。那么，我的上帝啊，我究竟是什么？我的本性是什么？它以多样性为特征，以多种形式存在，完全无法估量。看看我记忆中的原野（campos）、宽阔的宫殿（lata praetoria50）、幽深的洞穴（cavernas）吧。那里的种类繁多，无法计数，而且，超出任何计算，充满了无数的事物。有些事物以图像的形式存在，就像所有物质对象一样；有些事物以直接的临在（immediate presence）存在，就像智力技能一样；有些事物以难以定义的概念或记录的印象存在，就像心灵的情感一样，即使心灵没有体验到它们，记忆仍然保留着它们，尽管记忆中的一切都存在于心灵之中。我穿梭于所有这些事物之间，我飞翔于此，飞翔于彼，尽我所能地深入探究它们的运作。但我从未到达终点。记忆的力量如此强大，生命的力量对于一个终有一死的人来说也如此强大。那么，我的神啊，我该如何是好？你是我真正的生命。我将超越这被称为记忆的力量，上升到你面前，我亲爱的光明。你在对我说什么？我正通过我的意识攀登，向着你——你始终凌驾于我之上——迈进。我将超越这被称为记忆的意识力量，渴望通过你可到达的途径抵达你，并通过可能的方式与你相连。
走兽飞鸟也有记忆。否则它们就无法重新找到自己的窝（cubilia51）、巢（nidos），以及其他许多它们习以为常的东西。习惯若非通过记忆，便无法对它们产生任何影响。因此，我也要超越记忆，去触碰那位“使我胜于四足动物，使我比天上的飞鸟更有智慧”（伯35:1152）的神。当我超越记忆，我该如何找到你？我真正的良善，我温柔的安慰之源，我该如何找到你？如果我在记忆之外找到你，说明我并没有记念你。如果我没有记念你，我又该如何找到你呢？
XVIII
（27）丢失了银币的妇人拿着灯寻找（路15:853）。如果她不记得，就找不到。如果她不记得，找到之后又怎么知道就是她丢失的那枚银币呢？我自己也曾寻找并找到过许多丢失的物品。从这些经验中我知道，当我寻找某件物品时，如果有人对我说“也许是这个，也许是那个”，我总是会说“不是”，直到有人把我要找的东西给我。除非我把它记在心里，否则无论它是什么，即使有人把它给我，我也找不到，因为我认不出它。当我们寻找并找到丢失的东西时，情况也是如此。如果某个东西，比如一个看得见的物体，从视线中消失，但它的影像却保留在记忆中，寻找就会继续，直到它再次出现。当它被找到时，人们会根据记忆中的影像认出它。我们不会说找到了丢失的东西，除非我们认出它；而如果我们不记得它，就无法认出它。那件东西虽然从眼前消失了，却依然留在记忆中。
XIX
（28）当记忆本身丢失了某些东西时会怎样？这种情况发生在我们遗忘并试图回忆的时候。唯一可以寻找的地方就是记忆本身。如果摆在我们面前的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会拒绝它，直到我们寻找的东西出现。当你吃到它时，我们会说“就是它了”。如果我们不认识它，我们就不会这么说；如果我们不记得，我们就不会认识它。那么，我们似乎肯定已经遗忘了。
或许它并没有完全消失：一部分被保留了下来，并被用来帮助我们寻找另一部分。这预设了记忆感觉自身是在与一个它习惯的整体运作；仿佛失去了习惯的支撑而步履蹒跚，它会要求归还缺失的部分。例如，我们的目光可能偶然落在一个我们认识的人身上，或者我们想起他，然后我们试图回忆他的名字。其他出现的名字都不合适，因为我们没有将它们与他联系起来的习惯，所以我们会排除它们，直到出现一个既与我们熟悉的那个人相符，又被我们接受为正确名字的名字。如果不是来自记忆本身，那么正确的名字又从何而来呢？即使是在别人的提示下我们才认出这个名字，记忆也是其来源。我们不会把它当作第一次听到的名字，而是因为我们记得它，所以认同所提及的名字是正确的。然而，如果它完全从记忆中抹去，即使有人提示，我们也无法想起。当我们至少记得自己已经遗忘时，就说明我们还没有完全遗忘。但如果我们已经彻底遗忘，就连寻找丢失之物都无从谈起。
XX
(29) 那么，我该如何寻求你呢，主啊？当我寻求你，我的神时，我所追求的是幸福的生活。我寻求你，好叫“我的灵魂得以存活”（赛55:354），因为我的身体因我的灵魂而活，而我的灵魂因你而活。那么，我该如何寻求幸福的生活呢？除非我说：“够了，它就在那里”，否则它就不属于我。但我应当说明，我的追求是如何进行的；是通过回忆，仿佛我已经忘记了它，却仍然记得我曾经忘记过它？还是通过一种渴望去学习一些完全未知的东西，无论我是否曾经知道它，或者已经忘记到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忘记过它？幸福的生活难道不是每个人都渴望的，事实上，没有人不渴望它吗？但他们是如何知道它，以至于想要它呢？他们在哪里看到它，以至于爱它呢？我们当然渴望它，但我不知道是如何渴望的。还有另一种意义上的快乐，即拥有这种快乐的人在某个特定时刻感到快乐，有些人则因希望获得这种快乐而感到快乐。他们所拥有的快乐不如那些真正拥有快乐的人所拥有的快乐。但他们比那些既不实际快乐也不抱希望快乐的人要好。即使是他们，如果对快乐没有某种概念，也不会渴望快乐。他们想要的正是这种概念，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们是如何获得这种概念的，我却不得而知。同样，我也不知道他们拥有这种概念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概念。我的疑问是，这种概念是否存在于记忆中，因为如果存在于记忆中，就说明我们曾经拥有过快乐。我现在并非在追问，我们是否都曾单独地、或者仅仅是在那个第一个犯罪的人身上集体地快乐过，我们都因他而死（亚当，林前15:2255），我们都因他而生于苦难之中56。我的问题是，幸福的生活是否存在于记忆中。因为如果我们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我们就不会热爱它。我们都听过这个词，也都承认自己在寻找它。声音本身并非我们快乐的源泉。当一个希腊人听到拉丁语词汇时，如果他听不懂，就不会感到快乐。但我们却从中获得了快乐，就像他听到希腊语表达时也会感到快乐一样。这事物本身既非希腊语也非拉丁语。希腊人、拉丁人以及其他语言的人们都渴望获得它。因此，它为世人所知。如果问他们是否想要快乐，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异口同声地回答：我渴望快乐。除非他们心中已有了这个词所指的事物，否则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XXI
（30）这当然不是见过迦太基的人记忆迦太基的方式。因为幸福的生活并非肉眼所见，它并非物质实体。这当然也不是我们记忆数字的方式。一个掌握了数字的人不会再去追求这种知识。但幸福的生活我们已经拥有，所以我们热爱它；然而我们仍然渴望获得它，以便我们能够幸福。这当然也不是我们记忆“雄辩（拉：eloquentia）”的方式。不是的！当听到这个词时，那些还不会说话、却在无数场合渴望成为雄辩家的人，立刻就能从回忆起“雄辩”这件事。这表明他们已经对此有所了解。他们通过感官观察到其他人能言善辩、享受快乐，并渴望拥有同样的快乐。然而，如果没有内在的认知基础，他们既不会感到快乐，也不会渴望变得能言善辩，除非他们也从中获得了快乐。但是，我们并非通过任何感官来感知他人的幸福生活。
我们回忆快乐的方式肯定不是这样的吧？或许正是如此。因为即使在悲伤的时候，我也会想起那些快乐的时光，就像一个痛苦的人怀念曾经幸福的生活。我从未用肉体感官去感受过快乐，无论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还是触觉。快乐时，我是在脑海中体验到它的，这种感受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让我可以时而想起它，带着轻蔑，时而怀念，这取决于我记忆中那些令我快乐之事的性质。因为即使是那些如今令我憎恶不已的卑劣行径，我也曾从中获得一丝快乐。但有时，我的快乐来自于美好而高尚的事物，即使它们已不再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依然会怀念它们。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之所以悲伤，是因为我回忆起了遥远过去的快乐。
（31）那么，我究竟在何时何地体验过幸福的生活，以至于能够铭记、热爱并渴望它呢？对幸福的渴望并非只存在于我自身或少数朋友身上，而是存在于每个人心中57。如果我们对此没有确凿的认识，我们就不会在意志中坚定地追求它。但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如果问两个人是否愿意参军，其中一人可能会回答愿意，而另一人则不愿意。但如果问他们是否想要幸福，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想要幸福。一个人想当兵而另一个人不想当兵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想要幸福。那么，难道每个人获得幸福的方式不同吗？所有人都认同的是，他们想要幸福，正如如果被问及，他们也会同意体验幸福，并将这种幸福称为幸福生活一样。即使每个人追求幸福的方式各不相同，但他们都在努力实现同一个目标，那就是体验快乐。因为没人说这是脱离经验的事物，所以幸福存在于记忆之中，并在言语表达中得以体现。
XXII
(32) 远离我（absit a me），主啊，愿这一切远离这正在向你告白的仆人的心。愿我远离自以为的幸福，无论我以何种喜乐为乐。有一种喜乐不是赐给恶人的（赛48:2258），而是赐给那些敬拜你、不求回报，只因你本身带给他们喜乐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幸福生活，将喜乐寄托于你，根植于你，由你而生。这才是真谛，别无他物。那些认为幸福在别处寻觅的人，追求的是另一种快乐，而非真正的快乐。然而，他们的意志仍然被某种真正快乐的幻象所吸引。59
XXIII
（33）那么，究竟是不是所有人都想幸福，就成了问题—— 因为有人根本不想以你作为他喜乐的源头。那便是阳光般的幸福生活，但他们并非真心渴望。或许每个人都渴望幸福，然而，因为“情欲与圣灵相争，圣灵与情欲相争，这两个相敌以致他们不能做自己所愿意的”（加5:1760），他们退而去做自己有能力做的事，然后瘫软（拉：acquiescunt）在那里，就因为他们没能力去做真正该做的事，而他们的意志又弱到不肯给自己补一点力气。如果我问任何人，他更喜欢在真理中还是在谎言中寻找快乐，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说他更喜欢真理，正如他毫不犹豫地说他想要幸福一样。幸福的生活是建立在真理之上的喜乐。上帝啊，这喜乐源于你，你是真理，“我的亮光，我的拯救，我的上帝”（诗26:161；41:1262）。人人都渴望这幸福的生活；人人都想在真理中获得喜乐。我见过许多人想要欺骗别人，却没有一个人想要被欺骗。那么，他们又是如何知道这幸福的生活的呢？除非他们也知道真理。他们热爱真理，因为他们不愿被欺骗；当他们热爱这幸福的生活（这幸福就是源于真理的喜乐）时，他们无疑就是在热爱真理。除非他们对真理有所了解，否则他们不会热爱真理。那么，为什么他们无法从中找到喜乐呢？为什么他们不快乐呢？这是因为他们更多地沉迷于其他事物，这些事物使他们更加痛苦，而不是让他们那微弱的真理意识带来快乐。因为在人类之中，仍然有一丝光明。愿他们行走，愿他们真的行走，“免得黑暗抓住他们”（约12:3563）。
（34）但为什么“真理生恨”呢？64为什么你们那传讲真理的人成了他们的仇敌（加4:1665）？他们明明喜爱那建立在真理之上的喜乐。答案必然是：他们对真理的“爱”，是这样的： 他们先爱上了别的东西，然后非要让这东西变成真理；因为他们不愿受骗，所以不愿承认自己错了。因此，他们为了自己所爱的对象，而非真理本身，而憎恨真理。他们喜爱真理所带来的光明，却憎恨真理揭露他们的错误（约3:2066；5:3567）。因为他们不愿受骗，却渴望欺骗他人，所以当真理显明自身时，他们喜爱真理；当真理的证据与他们相悖时，他们憎恨真理。他们必将因此遭受报应：那些抗拒被驳斥的人，真理终将违背他们的意愿显现，然而对他们而言，真理却依然隐而不显。的确如此：人类的心灵如此盲目而迟钝，可耻地、不光彩地想要隐藏，却又不愿让自己面对任何真相。然而，这便是报应的法则：人心明明敞开着迎接真理， 真理却偏偏对它藏起来。即便如此，即便身处如此悲惨的境地，人仍然宁愿在真理中寻求快乐，而非在虚假中寻求快乐。如果最终能够只在真理——那万物藉着为真的真理中找到快乐——不受任何干扰——便会获得真正的幸福。
XXIV
（35）主啊，请看我寻觅你的足迹何等广阔，我却始终无法在记忆之外找到你。因为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所赐予的一切，我都铭记于心。自从我认识你以来，我从未忘记你。我在哪里发现真理，就在哪里找到我的神，真理本身，自从我认识你以来，我从未忘记。因此，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一直存在于我的意识之中，每当我忆起你，并因你而欢欣时，我便能找到你。这些圣洁的喜乐，是你因怜悯我的贫乏而赐予我的。
XXV
(36) 主啊，你究竟居住在我意识的何处？你在我意识的何处安家？你为自己建造了怎样的安息之所？你为自己建造了怎样的圣所？你赐予我记忆这份荣耀，使你得以居住在其中。但我必须思考的问题是，你究竟居住在我记忆的哪一部分？在回忆你时，我超越了动物也拥有的那些记忆部分，因为我没有在物质对象的形象中找到你。我来到了我记忆中储存心灵情感的部分，但我没有在那里找到你。我进入了我心灵的所在，它就在我的记忆之中，因为心灵也记得自身。但你不在那里，因为正如你并非肉体的形象，也并非我们体验到的那种活生生的人的情感，例如喜悦或悲伤，或欲望、恐惧、回忆、遗忘等等，你也并非心灵本身。因为你是心灵的主宰——神。所有这些都可能改变。但你始终如一，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就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中。
我为何要问你栖身于我记忆的哪个角落，仿佛那里真的存在着某个地方？我的记忆里当然住着你，因为自从我第一次认识你，我就记得你，每当我想到你，都能在那里找到你。
XXVI
（37）那么，我究竟在哪里找到你以至于能认识你呢？在我认识你之前，你并不在我的记忆中。如果不是因为你超越了我，那么我又在哪里找到你以至于能认识你呢？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找到你。无论我们前进还是后退68；地点都无关紧要。真理啊，你无处不在，主宰着所有向你寻求指引的人。你同时回应所有人，即使他们寻求的是不同的问题。你的回答清晰明了，但并非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所有人都向你寻求他们所渴望的指引，但并非总能听到他们想要的。你最好的仆人，不是一味地想要听到自己想要的，而是渴望听到你所说的。
XXVII
（38）我爱你太迟了，如此古老又如此崭新的美：我爱你太迟了。你看，你就在我心中，而我却在外在世界里寻觅你，我那不美好的状态，让我沉溺于你所创造的那些美好的事物中。你与我同在，而我却不在你身边。那些可爱的事物使我远离你，然而，若非因你而存在，它们便毫无存在可言。你呼唤，你呐喊，震碎了我的耳聋。你光芒四射，你驱散了我的盲目。你芬芳馥郁，我屏息凝神，如今却渴望着你。我品尝了你，心中只剩下对你的饥渴。你触碰了我，我便燃起渴望，去获得那属于你的宁静。69
XXVIII
（39）当我全心全意地亲近你（诗篇72:2870）时，我将不再有“劳苦愁烦”（诗89:1071），我的一生将充满你。你高举你所充满的人。但如今，因为我还没有充满你，我成了自己的重担。我本该为之哭泣的快乐，与我本该为之欢欣的悔恨，在我内心挣扎，不知哪一方会胜出。我本该为过去的罪恶悔恨，与我记忆中的美好快乐，在我内心挣扎，不知哪一方会胜出。唉，“耶和华啊，怜悯我吧”（诗30:1072），我这罪人啊！看哪，我并不掩饰我的伤痛。你是医者，我是病人。你怜悯，我是被怜悯的对象。人生在世难道不是一种试炼吗（伯7:173）？你为何要使人受苦受难？你命令人忍受苦难，而不是喜爱苦难。没有人喜爱自己所忍受的苦难，即使他渴望能够忍受苦难。尽管他庆幸自己能够忍受，但他宁愿苦难从未存在。在逆境中，我抛弃顺境；在顺境中，我惧怕逆境。在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一个中间地带，使人生不再是一种试炼？世上的昌盛（拉：prosperitas）不仅要受诅咒一次，而是要受诅咒两次，因为人们惧怕逆境（adversity），又被成功腐蚀（corruption of success）。世上的逆境不仅要受诅咒一次或两次，而是要受诅咒三次，因为人们渴望昌盛，因为逆境本身就苦，也因为人们担心自己撑不住。人生在世难道不就是一场不许喘气的试炼吗？
XXIX
（40）我所有的希望都完全寄托于你无比的怜悯。请赐予你所命令的，也请你随己意命令。你要求我们收聚（be continent74）。一位作者曾说（《智慧书》8:21）：“正如我所明白的：若非上帝赐予，谁也无法收聚；而明白这正是谁的恩赐，本身就是智慧。“收聚（continence）使我们聚集在一起，使我们从分崩离析达到合一75。凡与你一同爱着某物，却不因你的缘故而爱的人，对你的爱便少了。哦，爱啊，你永不熄灭。哦，怜悯，我的上帝，请点燃我心中的火焰。你命令我们收聚；请赐予你所命令的，也请你随己意命令。76
XXX（XXX）
(41) 你毫不含糊地命令我“禁戒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和世俗的野心”（约一2:1677）。你命令我不可与女友同寝，关于婚姻本身，你劝勉我过一种比你所允许的更好的生活（林前7:3878）。因为你赐予我力量，甚至在我成为你圣礼的施行者之前，我就已经做到了。然而，在我记忆深处——我曾详述过——仍然鲜活地保留着一些因我的性习惯而定格的画面。这些画面不断侵扰着我。清醒时，它们毫无影响；但在梦中，它们不仅唤起我的快感，甚至诱使我同意，而且与实际的性行为极为相似。灵魂深处的虚幻影像对我的肉体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以至于在睡眠中，虚假的梦境对我产生了影响，而现实在我清醒时却不会如此。主我的神啊，在睡眠中，这难道不是真正的我吗？然而，睡梦中的我与醒来后的我之间，竟有如此巨大的差别。清醒时，理性何在？它为何能抵制这些诱惑的念头，即便面对真实的现实也依然保持镇定？理性绝不会随着双眼的闭合而停止运转。它又怎能与感官一同入睡？若真是如此，又怎能解释为何我们在睡梦中常常能够抵制诱惑，并谨记自己所立下的誓言，恪守贞洁，不为这些诱惑所动摇？然而，两者之间的差别如此之大，以至于当事情的发展并非我们所愿时，醒来后，我们的良心便会重归平静。从事件发生与自身意愿之间的巨大鸿沟中，我们意识到，那些令我们懊悔不已、却又在我们身上悄然发生的事件，并非我们主动所为。79
（42）全能的上帝啊，你的手怎能不足以医治我灵魂的一切疾病，又怎能以你更丰盛的恩典，熄灭我睡眠中淫欲的冲动？主啊，你必在我身上不断增添恩赐，使我的灵魂摆脱情欲的束缚，跟随你，不再悖逆自己，甚至在梦中，我不仅不会做出那些因感官刺激而引发淫乱的可耻堕落之事，甚至连念头都不会有。你是全能的，“能成就一切，超过我们所求所想”（弗3:2080）。对你而言，使一个睡梦中纯洁之人，无论在晚年还是在我如今的年纪，都能完全抑制住内心的欲望，这并非难事。然而，我已向我慈爱的主坦白了我目前在这类罪恶方面的状况。我因你所赐予我的而“战兢而快乐”（诗2:1181），也因我自身的不完美而悲伤。我盼望你在我身上成就你的怜悯，使我与你同享完全的平安（参诗30:7-882），这平安将使我内心和外在都与你同在，那时“死被得胜吞灭”（林前15:5483）。
XXXI
(43) 还有另一件“当日的恶事”，我希望一天当就够了（太6:3484）。我们藉着饮食来维持身体每日的衰败，直到你要叫食物和胃这两样都废坏（林前6:1385），那时你将以奇妙的饱足消除一切需要，并以永恒的不朽来包裹这必朽坏的身体（林前15:5386）。但此刻，食物的需要对我来说是甜蜜的，我与这种甜蜜争战，免得自己被它俘虏。我每日禁食，常常“使我的身体被掳去”（林前9:26-2787），以此来与饥饿争战。因为饥渴是一种痛苦，如同烈火般灼烧，若没有食物的医治，便会致命。因着你们的恩赐，天地万物，抚慰着我们的病痛，我们才得以痊愈，因此，灾难也可以称为喜乐。88
(44) 你教导我，吃饭要像吃药一样。然而，当我从饥饿的不适过渡到满足的平静时，这种转变本身却暗藏着一个难以摆脱的欲望陷阱89。这种转变本身就是一种愉悦，而且别无他法，这种转变是迫于无奈而进行的。虽然健康是饮食的根本原因，但一种危险的愉悦感却如影随形地伴随其中。很多时候，它试图占据主导地位，以至于我为了享乐而去做我声称或希望仅仅为了健康而做的事情。两者的量并不相同：对健康而言足够的东西，对享乐而言却远远不够。而且，我们常常难以分辨，究竟是身体寻求营养的必要需求，还是对享乐的欺骗性欲望在索取服务。在这种不确定性中，不幸的灵魂找到了快乐的源泉，并以此为借口和辩解。人们乐于见到自己不清楚维持健康所需的摄入量，于是便以健康为借口，掩盖了对享乐的追求。我每天都在努力抵制这些诱惑。我呼求你的右手，来救我！（参诗59:790），向你报告我的心思意念，因为在这件事上，我的心思意念还没有定型。
（45）我听见我的神发出命令：“你们的心不可因贪食和醉酒而沉重”（路21:3491）。醉酒离我很远；你的怜悯必使它远离我。但贪食偶尔会悄悄地靠近你的仆人。愿你的怜悯使它远离我。“若非你允许，无人能止息”（智慧书 8:21）。当我们祈祷时，你赐给我们许多东西，我们在祈祷之前所得到的一切美好，都是从你那里得到的。我们也从你那里得到了恩典，使我们后来意识到这一点。我从未醉过酒，但我认识一些因你而清醒的醉汉92。让从来没醉过的人不醉， 让曾经醉过的人不再永远醉下去，这都是你的作为。他们最终都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你促成的，也是你的作为。我听见你另一句话说：“不要随从你的私欲，要禁戒你的享乐”（智慧书18:30）。我藉着你的恩赐，也听见我所喜爱的一句话：“我们吃，也无益处；不吃，也无害”（林前8:893）。这意味着，吃饭既不能使我富足，不吃饭也不能使我受苦。我还听见你另一句话说：“我学会了，无论在什么景况，我都知足。我学会了富足，也学会了贫穷。靠着那安慰我的，凡事都能做。”（腓4:11-1294）。请看，这段经文指的是天军的战士，而不是我们这些尘土。但主啊，记得“我们不过是尘土”（诗102:1495）。你用尘土造人（创3:1996）。 “他失而复得”（路15:2497, 3298）。保罗自身并无能力，因为他与我们一样，都是尘土所造，但他却在你的启示下说出了这些话，我为此爱他。“我靠着那安慰我的，凡事都能做”（他说）。求你加给我力量，使我拥有这能力。求你成就你的命令，也求你成就你的旨意。他承认自己已经领受了这能力，并且他夸口的时候，是因着主夸口（林前1:3199）。我曾听见另一个人恳求你的帮助：“求你从我身上除去肚腹的情欲”（智慧书23:6）。我的圣洁的上帝啊，这清楚地表明，你的命令得以遵守，乃是藉着你的恩赐。
（46）慈爱的天父，你教导我“凡物，在洁净的人看来都是洁净的”（提1:15100），但“若有人吃了就跌倒，那人就遭害了”（罗14:20101）。“凡你所造的都是好的，凡存感谢的心领受的，就没有一样可弃的”（提前4:4102）。“食物不能使我们在神面前蒙悦纳”（林前8:8103）。“人不可在饮食的事上论断我们”（西2:16104）。“吃的人不可轻看不吃的人，不吃的人也不可论断吃的人”（罗14:3105）。
感谢你，赞美你，我的神，我的师尊，我学到了这一切。你的话语震撼我的耳畔（启3:20106），照亮我的心。求你救我脱离一切试探（诗17:30107）。我所惧怕的并非食物的污秽，而是不受控制的欲望。我知道挪亚被允许吃各种肉（创9:2108）；以利亚因吃肉而恢复了健康（王上17:6109）；约翰操练了令人钦佩的禁欲，没有因吃动物，也就是赐给他的蝗虫而玷污自己（太3:4110）；我也知道以扫如何因贪恋红豆而受骗（创25:34111），大卫如何因缺水而自责（撒下23:15 及以下112）。我们的君王也曾受试探，想要吃的不是肉，而是面包（太4:3113）。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旷野中的百姓应该受到责备，不是因为他们想吃肉，而是因为对肉的渴望使他们向耶和华发怨言（民11:1 及以下114）。115
(47) 因此，面对这些诱惑，我每天都在与放纵的饮食欲望作斗争。我无法像戒除性欲那样，一劳永逸地彻底放弃饮食，永不再碰。所以，我必须勒紧喉咙，在放纵与节制之间保持平衡。主啊，谁能做到从不越过必要的界限呢？无论谁能做到，他都是伟大的，他必将尊崇你的名（参诗68:31116）。我并非如此，因为我是一个罪人。然而，我也尊崇你的名。那胜过世界的（约16:33117）必将为我的罪向你代求（罗8:34118）。他视我为他软弱的肢体，因为“你的眼目已经看见他的残缺，他的名字都写在你的册上了”（诗138:16119）。
XXXII
(48) 香水的诱惑对我来说并非什么大事。没有香水时，我不会刻意寻找；有香水时，我也不会拒绝。我随时都准备好没有香水。我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但或许我自欺欺人。因为我内心深处存在着一些可悲的盲点，在那里，我自身的潜能被我所掩盖。当我审视自身的优势时，我的心智却难以相信其结论。除非经历揭示，否则我内心深处的潜能大多是隐藏的。在这被称为“全然试探”（伯7:1120）的人生中，任何人都不应自满。任何能够从堕落走向新生的人，也同样能够从新生走向堕落。唯有盼望，唯有信心，唯有可靠的应许——那就是你的怜悯。
XXXIII
(49) 耳畔的欢愉曾让我难以自拔，甚至将我征服；但你却让我重获自由。如今，我承认，那些声音能给我带来某种宁静的满足感。那声音的灵魂就是你的话。当由悦耳动听、训练有素的声音吟唱时，便令人陶醉。并非我被它们深深吸引，因为我随时可以起身离去。然而，当它们与赋予它们生命的思想交织在一起时，便在我心中占据了应有的地位，而我却难以找到合适的方式来表达。有时，我似乎给予它们的尊崇过高。我感到，当神圣的词句被吟唱得如此动人时，我们的灵魂便会受到触动，比起没有吟唱，我们更能虔诚地、更热情地投入到敬虔之中。我们心灵中各种不同的情感，在不同的语境下都有其独特的表达方式，吟唱也各有其适宜之处，并被一种神秘的内在联系所激发121。然而，我那必须克制、以免麻痹心智的肉体欢愉，常常在感官知觉脱离理性时欺骗我，它不愿甘愿屈从于理性。它试图争第一，占据主导地位，尽管它只配屈居于理性之下。因此，在这些事情上我一无所知，事后才有所察觉。
（50）然而，有时为了避免误入歧途，我采取了过多的防范措施，反而走向了过于严苛的境地。我有时甚至想把所有常用于大卫诗篇的旋律和优美的圣歌从我的耳朵里，乃至从教会中彻底清除。但我认为更稳妥的做法，我记得经常有人提起亚历山大主教亚他那修。他常常让诵读者以极其灵活的语调吟唱诗篇，以至于更接近于背诵而非歌唱。然而，当我回想起我最初重拾信仰时痛哭流涕的情景，以及如今我所感动的并非圣歌本身，而是那些以清晰的声音和恰到好处的音调吟唱的歌词时，我再次意识到音乐在敬拜中的巨大作用。122
因此，我时而沉溺于享乐的危险，时而体验其带来的益处，内心也因此摇摆不定。我更倾向于提出这样的观点（但这并非我一贯的立场）：在教堂里唱歌的习俗应当被认可，因为悦耳的旋律能够使意志薄弱的人提升到虔诚敬拜的境界。然而，当我被音乐本身而非歌曲的内容所打动时，我便承认自己犯下了应受惩罚的罪过，那时我宁愿从未听过这位歌手的歌声。
请看看我的处境！你们这些心中怀有良善之心的人，请与我一同哭泣，为我哭泣吧！良善之心乃是善行的源泉。那些没有这种良善之心的人，不会为这些劝慰而动容。但你们是“耶和华我的神啊，求你垂听，求你观看，求你察看”（诗12:4123），“求你怜悯我，医治我”（诗79:15124）。在你们眼中，我成了自己的问题，而这问题，乃是我的疾病。
XXXIV
（51）我肉体的眼睛仍然受到肉体的诱惑，我将此坦白于你们圣殿的耳朵——虔诚的基督徒弟兄们的耳朵——所听到。因此，我们可以结束关于肉体情欲诱惑的叙述，尽管我呻吟，并且“渴望穿上那从天上来的居所”（林后5:2125），这些诱惑仍然困扰着我。美丽多样的形体，绚丽悦目的色彩，令我赏心悦目。愿这些都不要占据我的灵魂；愿上帝掌控我的灵魂！“他造了这一切，都是甚好的”（创1:31126）。然而，上帝才是我的良善，而非这些。它们整日萦绕着我，让我彻夜难眠，它们不给我片刻的喘息，不像歌唱家的歌声，有时甚至是整个合唱团的歌声，会让我安静下来。那色彩之后，无论我身处何地，它都以光芒照耀着我们所能看到的一切。它以温柔而微妙的方式，通过各种媒介降临到我身上，即便我正忙于其他事情而浑然不觉。然而，光芒的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一旦它突然消失，便会令人渴望不已。而如果它长时间缺席，则会令我心绪低落。
（52）那光，正是多比（Tobit127）（4:2f.）所看见的光——他虽双目失明，却教导儿子人生的正路；他以仁爱的步伐走在儿子前面，从未一步走错！
尽管以撒双目失明，但他仍然能看到光。他因年老体衰、目光黯淡，却依然被允许祝福他的儿子们。既能认出它们，又能在祝福的行为中将它们彼此区分开来。（创27）！
雅各虽然年老失明（创48-49），却依然看见了光！他心中充满光明，并通过他的儿子们，将光辉照耀到他们所预示的后代身上。他以神秘的方式，将双手交叉放在约瑟的孙子们身上，为他们祝福。这并非他们父亲所愿，他想纠正雅各；但他只看到了表面现象，而雅各却凭借内在的洞察力领悟了这一切。
这道光本身就是一128，所有看到它并喜爱它的人都是一。
我所说的这有形的光芒，以一种诱人而危险的甜蜜，调和了那些盲目热爱世界之人的生命。但那些懂得赞美你——“万物创造者129”——的人，会将它纳入他们赞美你的颂歌中，而不会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下被它引诱而误入歧途。我愿自己也能如此。我抵挡眼目的诱惑，免得我的脚在你指引的道路上被缠住。我向你举起无形的目光，求你“救我的脚脱离网罗”（诗24:15130）。你一次又一次地拯救它们，因为它们落入网罗。你从未停止拯救我，尽管我常常陷入四面八方的陷阱，因为“你”以色列的守护者，你必不睡觉，也不打盹。（诗120:4131）
（53）为了吸引眼球，人们在服装、鞋履、器皿等各种工艺品、绘画、图像以及其他远远超出必要和适度需求、甚至超越虔诚象征意义的事物上，增添了无数的装饰。他们表面上追随自己的创造，内心却背弃了创造他们的上帝，毁掉了他们被造的初衷。但是，我的上帝，我的荣耀啊，因此我向你献上赞美，向那为我献祭的上帝献上赞美。因为艺术家们用心灵设计、巧手制作的美丽物件，源自那超越灵魂的美；我的灵魂昼夜叹息那美（诗1:2132）。艺术家和外在美的鉴赏家们从这更高的美中汲取评判标准，却未能从中获得正确使用美物的原则。原则就在那里，但他们却视而不见，那就是他们不应过度放纵，而应“为你保守自己的力量”（诗58:10133），不要将精力浪费在那些使人精神疲惫的享乐中。然而，尽管是我在说这番话，并加以区分，我自己却也常常沉溺于美好的外在事物之中。但是，主啊，你拯救我，你拯救我。“因为你的慈爱常在我眼前”（诗25:3134）。我可怜地被它们所俘虏，而你出于怜悯拯救我，有时我甚至没有察觉，因为我只是轻微地跌倒；有时你却让我痛彻心扉，因为我已经深陷其中。
XXXV
(54) 除此之外，我还要补充另一种诱惑，其危险性不胜枚举。除了肉体的情欲——它源于感官的一切享乐（那些被它奴役的人会因远离你而灭亡）——之外，灵魂中也存在着一种贪婪，它并非以肉体的享乐为乐，而是以通过肉体获得的感知为乐。这是一种虚妄的好奇心，却被冠以知识和科学的名号。由于它根植于求知欲，而眼睛在获取知识的过程中扮演着主导角色，因此圣经称之为“眼目的情欲”（约一2:16135）。视觉是我们眼睛的属性。但我们也用这个词的其他含义，当我们把视觉的力量应用于一般的知识时，它就指视觉能力。我们不会说“听听那闪光”，或者“闻闻那明亮”，或者“尝尝那闪耀”，或者“摸摸那光辉”。对于所有这些，我们都说“看”。但我们不仅说“看那光是如何闪耀的”（这只有眼睛才能感知），还说“听听那声音，闻闻那气味，尝尝那味道，看看那有多硬”。因此，感官的普遍体验，正如圣经所说，是眼目的情欲，因为视觉是一种功能。在这种功能中，眼睛占据首要地位，但其他感官在探索任何知识领域时，也会通过类比来声称自己才是最重要的。136
(55) 由此观察，我们更容易区分感官活动与愉悦和好奇之间的关系。愉悦追求美好的事物——赏心悦目的、悦耳动听的、令人愉悦的嗅觉体验、令人愉悦的味觉体验和令人愉悦的触觉体验。而好奇则追求与这些愉悦截然相反的事物，其动机并非为了体验不适，而是出于对实验和求知的渴望。观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这种令人作呕的体验，又能从中获得什么愉悦呢137？然而，无论人躺在哪里，人们都会蜂拥而至，只为感受悲伤和脸色苍白。他们甚至害怕在梦中看到这样的景象，仿佛有人强迫他们在清醒时观看，或者仿佛有人描述了这景象的美丽，说服他们去看。其他感官也是如此，但要详细探讨这个主题就太长了。为了满足这种病态的欲望，各种骇人听闻的景象被搬上了公共舞台。当人们研究那些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自然运作规律时，同样的动机也在起作用。当了解这些规律并无益处，而研究者仅仅为了知识本身而追求知识时，这种动机同样存在138。 如果人们为了达到同样的目的，利用一种扭曲的科学，试图通过巫术来达成某种目标，那么同样的动机同样存在。甚至在宗教本身中，当人们要求上帝行“神迹奇事”（约4:48139）时，这种动机也同样可见。这些要求并非出于任何救赎的目的，而仅仅是为了寻求刺激。140
（56）在这片充满陷阱和危险的广袤丛林中，看看我已从心中剔除并驱逐了多少陷阱和危险，正如你“拯救我的神”（诗17:47141；37:23142）所允许的那样。然而，当如此之多的此类事物充斥着我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令人分心时，我何时才能如此大胆地说，何时才能敢断言，没有任何东西能吸引我的注意力去关注，也没有任何虚妄的忧虑让我陷入其中？的确，如今剧院已无法引起我的兴趣。我不再研究星象。我的灵魂从未寻求过鬼魂的回应。我憎恶一切亵渎神灵的仪式。我的主，我的神，我谦卑而单纯地侍奉你，仇敌究竟用了多少诡计来引诱我向你寻求神迹！但我以我们的君王和我们纯朴的家园耶路撒冷的名义恳求你，既然我同意这些建议，它们就应该永远远离我，甚至更加遥远。然而，当我向你祈求某人的益处时143，我的意图却截然不同。请你现在和将来都允许我欣然跟随你，任凭你如何处置我。
（57）然而，在许多方面，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常常激起我们的好奇心。我们究竟有多少次犯这样的错误，谁又能数得清呢？我们常常一开始假装忍受别人讲的无聊故事，只是为了不冒犯那些意志薄弱的人，但渐渐地，我们却发现聆听本身就是一种乐趣。现在，当马戏团里有狗追兔子的表演时，我不会去看。但如果碰巧路过乡间，看到猎兔比赛，它或许真的能让我暂时忘却一些重要的事情。
狩猎让我对这项运动产生了兴趣，虽然不足以让我改变骑乘的马的方向，但却改变了我内心的倾向。除非你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并迅速告诫我，要么将眼前的景象作为反思的起点，使我能够提升到你的境界；要么彻底鄙视它，置之不理。否则，我就会像个头脑空空的傻瓜一样旁观。当我坐在家中时，蜥蜴捕食苍蝇或蜘蛛将飞入蛛网的苍蝇困住，常常令我着迷。动物体型虽小，但这丝毫不会影响我的兴趣。这景象让我赞美你，万物的奇妙创造者和秩序的掌控者；但这并非我最初关注你的原因。一回事是“迅速升起（拉：cito surgere）”，另一回事是“根本不跌倒（拉：non cadere）”。我的人生充满了这样的失误，我唯一的希望在于你的怜悯。当我的心成为这类干扰的容器，成为大量空洞想法的容器时，我的祈祷也常常被打断和分心；在你面前，当我向你倾诉我内心的声音时，轻浮的想法却不知何故涌入，打断了我最深切的渴望。
XXXVI
(58) 我们很难将此视为一件小事。然而，唯有你的怜悯才能使我们重燃希望，这怜悯自你开始改变我们以来就为人所知。你深知你所带来的改变何等巨大。你首先医治了我那自以为义的欲望，使我得以向你显明你对其他一切罪孽的怜悯；你医治我所有的疾病，你救赎我的生命脱离败坏，以慈悲怜悯为我加冕，并以美物满足我的渴望（诗102:3-5144）。因着对你的敬畏，你抑制了我的骄傲；你用你的轭使我的颈项顺服；如今我背负着这轭，这轭是温柔的，正如你所应许的，正如你所造的（太11:30145）。事实上，这轭原本就是温柔的，只是在我害怕顺服它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59）主啊，唯有你以谦卑的心治理万民，因为唯有你是真的主（赛37:20146），你没有别的主人。诚然，第三种试探（约一2:16147）一直困扰着我，而且在我今生也绝不会停止。这种试探就是渴望被人敬畏或爱戴，而唯一的理由仅仅是从这种权力中获得的喜乐，但这根本不是喜乐。这是一种悲惨生活，虚荣令人厌恶。这正是我无法以纯洁之心爱慕敬畏你的主要原因。因此，“你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彼前5:5148）。你“雷鸣般地击碎”世人的野心，“山岭的根基也随之震动”（诗17:4, 8149）。如果我们身居社会要职，就必须受人爱戴和敬畏，而我们真正幸福的仇敌却不断攻击，处处设下陷阱，用“做得好，做得好”（诗34:21150）来迷惑我们。当我们急于博取赞誉时，便会放松警惕。我们不再从你的真理中寻找喜乐，而是将喜乐寄托于人的欺骗。我们不再因你的缘故而喜乐，而是因别人的爱戴和敬畏而喜乐。仇敌正是以此手段，使人变得像他一样，与他联合，不是在爱的和谐中，而是在共同的惩罚中。那仇敌就是那“定意将宝座安在北方”（赛14:13-14151）的，好让世人在黑暗寒冷中侍奉他，他以扭曲的生活方式效法你。然而，主啊，我们是你的小群羊（路12:32152），求你管辖我们（赛26:13153）。展开你的翅膀，让我们在你羽翼下得蒙庇护。愿你成为我们的荣耀。愿我们因你的缘故被人爱戴，愿你的话语在我们里面受人敬畏。当你认定某人有罪时，若他仍想博取世人的称赞，那么当你审判他时，他将无处可逃；当你定他的罪时，他必无法逃脱。但若并非“罪人因自己的私欲受称赞，或因自己的恶行蒙福”（诗9B:24154），而是某人因你所赐予的恩赐而受称赞，却更喜乐于被称赞而非拥有那份恩赐，那么，即便他受人敬重，你仍要责备他。在这种情况下，给予称赞的人比接受称赞的人更胜一筹，因为前者因神赐予人的恩赐而喜悦，而后者却更喜乐于人的馈赠而非神的恩赐。
XXXVII
(60) 主啊，我们每天都受到这些试探的困扰。我们无时无刻不受到试探。人的舌头是我们每日的火炉（箴27:21155）。在这方面，你也命令我们要知足：愿你所吩咐的，都赐给我们；愿你所喜悦的，都按你的旨意成就。在这件事上，你知道我心中向你发出的叹息（诗37:9156），以及我眼中流出的泪水（诗118:136157）。我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摆脱了那瘟疫（诗18:13158）。我非常惧怕我潜意识里的冲动，你的眼睛知道，而我的却不知道（智慧书15:20）。
在其他类型的诱惑面前，我还有些自我探索的能力，但在这件事上却几乎没有。显而易见，我已成功地将自己的思想从肉体的欢愉和对多余的知识的好奇探寻中约束起来；因为我既不沉溺于这些事物，也不是出于自愿，而是因为得不到它们。然后我会问自己，没有它们对我来说是更令人烦恼还是更轻松。此外，人们追求财富是为了满足三种欲望中的一种、两种或全部。如果心灵无法清楚地感知自己是否厌恶拥有它们，那么只需将它们赠予他人即可检验。
但我们该如何生活才能做到对赞美漠不关心，并在实践中确信这一点呢？难道我们要过着邪恶的生活，堕落到如此地步，以至于所有认识我们的人都厌恶我们吗？这简直荒谬至极。如果赞美是美好生活和善行的通常且恰当的伴随，那么我们不应该放弃赞美，就像不应该放弃与之相伴的美好生活一样。然而，除非真的失去了某种东西，否则我无从知晓我的内心会平静还是不安。
（61）主啊，在这种试探中，我该向你告白什么呢？我不能假装不喜欢赞美；但我更乐于宣扬真理，而不是因此而受人称赞。如果让我选择，是被世人敬仰，即便我疯了或大错特错；还是被世人辱骂，即便我坚定不移、确信自己拥有真理，我知道我会选择哪一个。我不希望别人的赞许之声来增强我因自身良善而产生的喜悦。但我不得不承认，赞美不仅会增加我的喜悦，而负面的批评也会减少我的喜悦。当这种我可悲境况的征兆困扰我时，自我辩解的念头便会悄然滋生，我的上帝，你深知这种念头。但这让我感到不安。
你不仅命令我们克制，即克制我们对某些事物的爱，也命令我们维护公义，即维护我们爱的对象。你的旨意是让我们不仅爱你，也爱我们的邻人。我常常因一位理解力强的人称赞我而感到高兴，我的喜悦在于邻人自身的进步或进步的前景。另一方面，当我听到他批评自己不理解或认为美好的事物时，我会为他的失败而感到难过。有时，当人们赞赏我身上一些我并不欣赏的品质，或者高估一些微不足道的美好事物时，我也会感到痛苦。但是，我又如何知道，我的这种反应究竟是因为我不想让赞赏我的人对我的看法与我自己的看法不同，而不是因为我考虑他的利益，而是因为那些令我自身感到愉悦的美好品质，当它们也能令他人感到愉悦时，会令我更加愉悦呢159？我觉得，如果我对自己的评价不被认可，或者我不喜欢的事情被称赞，或者我不太喜欢的事情被过分赞赏，这对我来说并非赞美。所以，此时此刻，我感到很不确信。
（62）真理啊，如今我从你身上明白，若我受人称赞，我所感动的并非出于自身，而是为了邻人的益处。我并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如此想。在这方面，我对自己的了解远不及对你。我的上帝，我恳求你，让我看清自己，好让我能向为我祈祷的弟兄们坦白我内心所发现的创伤。我再次认真地问自己：如果邻舍的益处应当在我受人称赞时感动我，那么，当别人遭受不公的指责时，我为何感受却不如自己遭受指责时强烈？为何当别人在我面前遭受侮辱时，我感受到的刺痛比侮辱他人时更加强烈？尽管两者都同样不公。难道这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难道唯一的答案是我在自欺欺人吗？（加6:3160）“不将真理”（约3:21161）放在我的心和舌头上吗？主啊，求你使这愚昧远离我，免得我口中的言语成为“罪人的油，使我的头自高自大”（诗140:5162）。
XXXVIII
(63) “我困苦穷乏”（诗108:22163），但我若能暗自叹息，自责不已，并寻求你的怜悯，直到我的缺陷得到弥补，我才能完全恢复到那傲慢的旁观者所无法企及的平安之中。然而，口中所出的言语和为人所知的行为，都包含着一种极其危险的诱惑——对赞美的渴求。这种渴求喜欢聚集和乞求支持，以巩固某种私下的优越感。即使我拒绝它，它对我来说仍然是一种诱惑，因为我拒绝它本身就是诱惑。通常，对虚荣的轻蔑反而会成为更大虚荣的根源。因为当被轻蔑本身成为一种骄傲时，就不是被轻蔑了。
XXXIX
(64) 我们内心深处还潜藏着另一种与诱惑同属一类的罪恶。这罪恶使那些自满自得的人变得虚荣，尽管他们要么无法取悦他人，要么反而惹恼了那些他们不费心取悦的人。然而，他们取悦自己却令你极为不悦，不仅因为他们认为那些并非良善的行为是好的，还因为他们将你赐予的美德据为己有，或者因为他们不承认这些美德是你的恩赐，反而认为它们是他们凭借自身功德赢得的。又或者，即便他们知道这些恩赐是你的恩典，他们也不愿与众人欢喜分享，反而嫉妒别人也得到同样的恩典。在所有这些诱惑、危险和苦难之中，你看到了我的心颤抖着，我仍未停止经历这样的创伤，但你一直在治愈它们。
XL
(65) 真理啊，你何时不曾与我同行，教导我当避免什么、寻求什么？当我以卑微的身份向你倾诉所见，并向你寻求指引时，你又何时不曾如此？我竭尽所能，运用我全部的感官，游历于外在世界。从自身出发，我关注自身身体的生命，审视自身的感官。由此，我深入记忆的深处，那里浩瀚无垠，充满着无数奇妙的宝藏，“我思量，就惧怕”（哈3:2164）。没有你，我无法辨识这一切，而我发现，这一切并非你。我亦非你，尽管我已有所领悟。我遍察万物，试图区分，并根据其应有的等级来评估每一种事物。有些事物，是我在质疑感官的反馈时观察到的。另一些事物，我感觉与我自身混杂在一起。我辨认并列举了向我反馈的感官。然后，在浩瀚的记忆宝库中，我审视了其他事物，将一些隐藏起来，又将另一些挖掘出来。但当我这样做时，我所依赖的自我——也就是我的力量——并非你。因为你是那永恒的光芒，我借着它探究所有这些事物，以发现它们是否存在，它们是什么，以及它们应该被赋予怎样的价值。我聆听你的教导和指引。我常常这样做。这让我感到愉悦，我尽可能地从繁琐的事务中解脱出来，沉浸在这份愉悦之中。但在所有这些我寻求你的指引和探索中，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放我灵魂的避风港。在那里，我分散的渴望汇聚在一起，我的任何一部分都不会离开你。
有时，你让我进入一种非凡的深邃情感，其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甜蜜。如果这种情感在我身上臻于完美，那将是超越此生一切的体验。然而，在沉重的负担下，我又回到了老样子。我再次被习惯所吞噬，被它们牢牢掌控。我痛哭流涕，却依然无法挣脱。这就是习惯的重负。在这里，我有能力做到，但我却不愿去做；在那里，我渴望做到，却无能为力165。无论在哪一方面，我都深陷痛苦之中。
XLI
(66) 因此，在三种情欲的驱使下，我深思罪恶的痛苦，并呼求你的右手拯救我（诗102:3166）。因为我曾以受伤的心瞥见你的荣光，却因受责备而说：“谁能得着呢？”“我已从你的眼前被隔绝”（诗30:23167）。你是真理，主宰万物。然而，我因贪婪不愿失去你，想要同时拥有你和执着于谎言，正如没有人愿意成为一个骗子以致失去一切对真理的清醒认知一样。这就是我失去你的原因：你不愿与谎言为伍。
XLII
(67) 谁能使我与你和好？我岂能祈求天使的帮助？我该用怎样的祷告？怎样的圣礼？我听说，许多人都曾试图回到你身边，却因自身力量不足而失败。他们尝试过这些方法，却沉溺于对奇异幻象的渴望，最终只得到虚幻的回报168。因为在他们的追求中，他们因自身高尚的文化而骄傲自满，胸怀膨胀而非捶胸顿足。他们因心中的亲近，吸引了“空中掌权者”（弗2:2169）与他们结盟，这些掌权者以邪术迷惑他们。他们寻求一位中保来净化他们，但那并非真正的中保。因为那乃是“魔鬼装作光明的天使”（林后11:14170）。对于骄傲的肉体而言，他没有肉身这一点极具诱惑力。他们是必死的罪人。但主啊，他们骄傲地寻求与你和好，因为你是不朽的，也是无罪的。然而，神与人之间的中保，应当与神有共同之处，也应当与人有共同之处。如果中保在这两方面都像人，他就会远离神。如果他在这两方面都像神，他就会远离人，也就无法成为中保。因此，那欺骗人的中保，就是那藉着你隐秘的审判而使骄傲之人受迷惑的中保，与人有一点共同之处，那就是罪。他想显得与神有另一点共同之处：因为他没有肉身，他就夸耀自己是不朽的。但因为“罪的工价乃是死”（罗6:23171），他与人一样，都被判处死刑。
XLIII
（68）你以隐秘的怜悯向世人显明了真正的中保。你差遣他，为的是要使人从他的榜样中学习谦卑。他是“神与人之间的中保，乃是降世为人的基督耶稣”（提前2:5172）。他以不朽的义者的身份出现在必死的罪人中间，像人一样会死，像神一样公义。因为义的工价乃是生命和平安（罗6:23173），他因自己的义与神联合，就废掉了那些称义的罪人的死，这死本是他甘愿与他们一同承受的。他被启示给古代的圣徒，使他们能因信他将来的受难而得救，正如我们如今因信他已过的受难而得救一样。他以人的身份作中保。他并非道，因为道与神同等，“神与神同在”（约1:1174），同时，神只有一位。
（69）慈爱的父啊，你何等爱我们！你没有“爱惜你的独生子，为我们罪人舍了他”（罗8:32175）。你何等爱我们！为了我们，他“不以自己与你同等为强夺的，甘愿死在十字架上”（腓2:6, 8176）。他是唯一“在死人中自由的”（诗87:5177）。他有权柄舍弃自己的灵魂，也有权柄取回自己的灵魂（约10:18178）。他为我们在你面前得胜，因为他是祭物。他为我们在你面前作祭司和祭物，因为他是祭物。他因你而生，又作我们的仆人，使我们在你面前成为儿子，而不是仆人。我坚定的盼望在于他，这并非没有道理。因为你必医治我一切的疾病（诗102:3179），藉着坐在你右边、替我们祈求的（罗8:34180）。否则，我早已绝望。我的疾病又多又重，的确如此。但你的医治更加有力。我们或许会认为你的道与人类相去甚远，甚至会因他的道而绝望，除非他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约1:14181）。
(70) 我因自己的罪孽和重重苦难而恐惧不已，痛苦万分，甚至想过逃亡，隐居起来182。但你劝阻了我，安慰我说：“基督为众人死，是叫那些活着的人不再为自己活，乃为替他们死的主活。”（林后5:15183）主啊，你看，“我将我的忧虑卸给你，使我得活。”（诗54:23184）“我要思想你律法中的奇妙”（诗118:18185）。你知道我的无知和软弱（诗68:6186）。“求你教导我，医治我。”（诗6:3187；142:10188）你的独生子，“一切智慧和知识的宝藏都藏在他里面”（西2:3189），“用他的血救赎了我”（启5:9190）。 “愿骄傲的人不要毁谤我”（诗118:22191），因为我思想我得赎的代价，并且吃喝，也分给别人192。在我贫穷的时候，我渴望与那些“吃饱了”的人一同从中得饱足（诗61:5193）。“寻求耶和华的人必赞美他”（诗21:27194）。
中译：基督教教育网 英文译本来源：OXFORD WORLD’S CLASSICS SAINT AUGUSTINE Confessions, Translated with an Introduction and Notes by HENRY CHADWIC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可参照阅读拉丁文原文。本书较为通行的中译名是《忏悔录》，但拉丁语 confessio 源自 confiteri，字面意为：“承认、述说、赞美” （to acknowledge, to speak openly, to praise），故应译为《告白录》为宜。
- 中译注：以下经文引用都是中译者所加。奥古斯丁引用的是拉丁语武加大译本的编号系统，其中诗篇的编号和现代编号有系统性差异：
我们如今仿佛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原文是如同猜谜），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时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样。(哥林多前书13:12 和合本)
For now we see in a mirror, dimly, but then face to face. Now I know in part, but then I shall know just as I also am known.(1 Corinthians13:12 NKJV) ↩︎ - 可以献给自己，作个荣耀的教会，毫无玷污、皱纹等类的病，乃是圣洁没有瑕疵的。 (以弗所书5:27 和合本)
that He might present her to Himself a glorious church, not having spot or wrinkle or any such thing, but that she should be holy and without blemish. (Ephesians5:27 NKJV) ↩︎ - 你所喜爱的是内里诚实；你在我隐密处，必使我得智慧。(诗篇51:6 和合本)
Behold, You desire truth in the inward parts, And in the hidden part You will make me to know wisdom.(Psalms51:6 NKJV) ↩︎ - 但行真理的必来就光，要显明他所行的是靠神而行。”(约翰福音3:21 和合本)
But he who does the truth comes to the light, that his deeds may be clearly seen, that they have been done in God.”(John3:21 NKJV) ↩︎ - 并且被造的没有一样在他面前不显然的；原来万物在那与我们有关系的主眼前，都是赤露敞开的。(希伯来书4:13 和合本)
And there is no creature hidden from His sight, but all things are naked and open to the eyes of Him to whom we must give account.(Hebrews4:13 NKJV) ↩︎ - 因为你必赐福与义人；耶和华啊，你必用恩惠如同盾牌四面护卫他。(诗篇5:12 和合本)
For You, O LORD , will bless the righteous; With favor You will surround him as with a shield.(Psalms5:12 NKJV) ↩︎ - 惟有不做工的，只信称罪人为义的神，他的信就算为义。 (罗马书4:5 和合本)
But to him who does not work but believes on Him who justifies the ungodly, his faith is accounted for righteousness, (Romans4:5 NKJV) ↩︎ - 他赦免你的一切罪孽，医治你的一切疾病。(诗篇103:3 和合本)
Who forgives all your iniquities, Who heals all your diseases,(Psalms103:3 NKJV) ↩︎ - 除了在人里头的灵，谁知道人的事？像这样，除了神的灵，也没有人知道神的事。 (哥林多前书2:11 和合本)
For what man knows the things of a man except the spirit of the man which is in him? Even so no one knows the things of God except the Spirit of God. (1 Corinthians2:11 NKJV) ↩︎ - 与普罗提诺和波菲利一样，奥古斯丁将德尔斐箴言“认识你自己”理解为认识上帝的途径；反之，认识上帝也是认识自我的途径。普罗提诺 5. 3. 7. 2 f.
中译注：Plotinus, Enneads 5.3.7, lines 2 ff.（普罗提诺《九章集》第五卷第三章第7节第2行起）
原文希腊文（简摘）τὸ γὰρ γνῶναι ἑαυτὸν τὸ γνῶναι τὸ θεῖον· οὐ γὰρ ἄν ποτε ἑαυτὸν ἔγνω τις μὴ γνοὺς τὸ θεῖον.（中译）“认识自己就是认识神；因为若不先认识神，人绝不可能认识自己。” ↩︎ -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哥林多前书13:7 和合本)
bears all things, believes all things, hopes all things, endures all things.(1 Corinthians13:7 NKJV) ↩︎ - 这段文字表明奥古斯丁意识到他的读者中可能有人对他年轻时性行为过激的记录很感兴趣。 ↩︎
- 你们以祈祷帮助我们，好叫许多人为我们谢恩，就是为我们因许多人所得的恩。(哥林多后书1:11 和合本)
you also helping together in prayer for us, that thanks may be given by many persons on our behalf for the gift granted to us through many.(2 Corinthians1:11 NKJV) ↩︎ - 他们的口说谎话；他们的右手起假誓。(诗篇144:8 和合本)
Whose mouth speaks lying words, And whose right hand is a right hand of falsehood.(Psalms144:8 NKJV) ↩︎ - 神啊，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按你丰盛的慈悲涂抹我的过犯！(诗篇51:1 和合本)
Have mercy upon me, O God, According to Your lovingkindness; According to the multitude of Your tender mercies, Blot out my transgressions.(Psalms51:1 NKJV) ↩︎ - 借着耶稣基督。 ↩︎
- 求你保护我，如同保护眼中的瞳人；将我隐藏在你翅膀的荫下，(诗篇17:8 和合本)
Keep me as the apple of Your eye; Hide me under the shadow of Your wings,(Psalms17:8 NKJV) ↩︎ - 神啊，你的慈爱何其宝贵！世人投靠在你翅膀的荫下。(诗篇36:7 和合本)
How precious is Your lovingkindness, O God! Therefore the children of men put their trust under the shadow of Your wings.(Psalms36:7 NKJV) ↩︎ - 我被你们论断，或被别人论断，我都以为极小的事；连我自己也不论断自己。 (哥林多前书4:3 和合本)
But with me it is a very small thing that I should be judged by you or by a human court. In fact, I do not even judge myself. (1 Corinthians4:3 NKJV) ↩︎ - 除了在人里头的灵，谁知道人的事？像这样，除了神的灵，也没有人知道神的事。 (哥林多前书2:11 和合本)
For what man knows the things of a man except the spirit of the man which is in him? Even so no one knows the things of God except the Spirit of God. (1 Corinthians2:11 NKJV) ↩︎ - 亚伯拉罕说：“我虽然是灰尘，还敢对主说话。 (创世记18:27 和合本)
Then Abraham answered and said, “Indeed now, I who am but dust and ashes have taken it upon myself to speak to the Lord: (Genesis18:27 NKJV) ↩︎ - 我们如今仿佛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原文是如同猜谜），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时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样。(哥林多前书13:12 和合本)
For now we see in a mirror, dimly, but then face to face. Now I know in part, but then I shall know just as I also am known.(1 Corinthians13:12 NKJV) ↩︎ - 所以，我们时常坦然无惧，并且晓得我们住在身内，便与主相离。 (哥林多后书5:6 和合本)
So we are always confident, knowing that while we are at home in the body we are absent from the Lord. (2 Corinthians5:6 NKJV) ↩︎ - 摩尼教徒则持相反的观点。 ↩︎
- 你们所遇见的试探，无非是人所能受的。神是信实的，必不叫你们受试探过于所能受的；在受试探的时候，总要给你们开一条出路，叫你们能忍受得住。(哥林多前书10:13 和合本)
No temptation has overtaken you except such as is common to man; but God is faithful, who will not allow you to be tempted beyond what you are able, but with the temptation will also make the way of escape, that you may be able to bear it.(1 Corinthians10:13 NKJV) ↩︎ - 你心若向饥饿的人发怜悯，
使困苦的人得满足，
你的光就必在黑暗中发现，
你的幽暗必变如正午。(以赛亚书 58:10 现代标点)
If you extend your soul to the hungry
And satisfy the afflicted soul,
Then your light shall dawn in the darkness,
And your darkness shall be as the noonday.(Isaiah 58:10 NKJV) ↩︎ - 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 (罗马书1:20 和合本)
For since the creation of the world His invisible attributes are clearly seen, being understood by the things that are made, even His eternal power and Godhead, so that they are without excuse, (Romans1:20 NKJV) ↩︎ - 因他对摩西说：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罗马书9:15 和合本)
For He says to Moses, “I will have mercy on whomever I will have mercy, and I will have compassion on whomever I will have compassion.” (Romans9:15 NKJV) ↩︎ - 参见上文第八章第四节（9）。五种精神感官的神秘观念（在第十章第二十七节（38）中重复出现）在三世纪已被奥利金发展出来。关于基督之箭带来的狂喜，如同丘比特之箭，参见上文第九章第二节（3）。 ↩︎
- 然而，智慧有何处可寻？聪明之处在哪里呢？智慧的价值无人能知，在活人之地也无处可寻。深渊说：不在我内；沧海说：不在我中。(约伯记28:12-14 和合本)
“But where can wisdom be found? And where is the place of understanding?Man does not know its value, Nor is it found in the land of the living.The deep says, ‘ It is not in me’; And the sea says, ‘ It is not with me.’(Job28:12-14 NKJV) ↩︎ - 公元前六世纪，米利都的阿那克西美尼（Anaximenes）认为空气是万物的起源，并且具有神圣性。（参见《上帝之城》8.5）。奥古斯丁在此的论证与普罗提诺3.2.3.20及以下章节惊人地相似。
中译注：Plotinus, Enneads 3.2.3, lines 20 ff.（普罗提诺《九章集》第三卷第二章第3节第20行起）原文希腊文（简摘）τὸ δὲ πᾶν οὐκ ἄν ποτε ἦν, εἰ μὴ ἦν τὸ θεῖον· οὐδὲ γὰρ ἂν ἦν τὸ πᾶν, εἰ μὴ τὸ θεῖον ἦν ἐν αὐτῷ.（中译）“若无神性（τὸ θεῖον），宇宙（τὸ πᾶν）绝不可能存在；因为宇宙之所以存在，正是神性内在于其中。” ↩︎ - 你们当晓得耶和华是神！我们是他造的，也是属他的；我们是他的民，也是他草场的羊。(诗篇100:3 和合本)
Know that the LORD , He is God; It is He who has made us, and not we ourselves; We are His people and the sheep of His pasture.(Psalms100:3 NKJV) ↩︎ - 在古代光学中，眼睛不仅仅是被动地接收来自被观察物体的图像。光线是从眼睛发出的：参见普罗提诺 4. 5. 7. 24；5. 5. 7. 24 ff.
中译注：Plotinus, Enneads 4.5.7.24（《论感觉与记忆》）“眼睛看见光，却看不见光本身（τὸ φῶς αὐτό）。”普罗提诺正在驳斥亚里士多德式感觉论：感官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投射灵魂之光。
5.5.7.24 ff.（《论智是否可分》）“若有人说‘我看见了光’，其实他只看见了‘被光照的物体’；真正的光是不可见的，因为它是‘看’的条件。普罗提诺讨论智（Nous）的统一性：智不是“被照亮”的，而是“自照之光”（αὐτοφῶς）。 ↩︎ - 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 (罗马书1:20 和合本)
For since the creation of the world His invisible attributes are clearly seen, being understood by the things that are made, even His eternal power and Godhead, so that they are without excuse, (Romans1:20 NKJV) ↩︎ - 普罗提诺 5. 1. 1. 18: “仰慕追求就是承认自卑。” 普罗提诺继续（5. 1. 2）论证灵魂优于天地间一切物质。 ↩︎
- 普罗提诺 5. 1.2. 30 ff. 有此论证。
中译注：Plotinus, Enneads 5.1.2, lines 30 ff.（普罗提诺《九章集》第五卷第一章第2节第30行起）原文希腊文（关键句）τὸ δὲ ἓν οὐκ ἔστιν ὅπερ ἔστιν· εἰ γὰρ ἦν ὅπερ ἔστιν, οὐκ ἂν ἦν ἓν.（5.1.2.32–33）（中译）“一（The One）并非‘是其所是’；若它是‘其所是’，它就不再是‘一’。” ↩︎ - 普罗提诺 4. 3. 7. 14 f.； 4. 3. 10. 38.
中译注：4.3.7.14 f.“灵魂整体并不降入身体，而是‘某部分降下，某部分常在上’（τὸ μὲν καθέστηκεν ἄνω, τὸ δὲ κάτω）。”普罗提诺反驳灵魂完全堕入物质（如诺斯替派）与灵魂完全不降（如亚里士多德）的极端。
4.3.10.38“灵魂之‘在世界中’（ἐν κόσμῳ）并非空间意义，而是‘关系意义’（κατὰ σχέσιν）。”普罗提诺澄清“灵魂在身体中” 的误解：灵魂无形、无量、无位置，故不在身体“里面”（如水在杯中），而是身体在灵魂之中（灵魂“包容”身体）。 ↩︎ - 你不可像那无知的骡马，必用嚼环辔头勒住它；不然，就不能驯服。(诗篇32:9 和合本)
Do not be like the horse or like the mule, Which have no understanding, Which must be harnessed with bit and bridle, Else they will not come near you.(Psalms32:9 NKJV) ↩︎ - 普罗提诺的回声 5. 5. 12. 1-6。
中译注：Plotinus, Enneads 5.5.12, lines 1–6（普罗提诺《九章集》第五卷第五章第12节第1–6行）关键句：τὸ δὲ καλὸν οὐκ ἔστιν ὅπερ ἔστιν· εἰ γὰρ ἦν ὅπερ ἔστιν, οὐκ ἂν ἦν καλόν.（5.5.12.3–4）（中译）“美（τὸ καλόν）并非‘是其所是’；若它是‘其所是’，它就不再是美。”意思是：任何“美”若被定义为“某物”（to ti），就已被限定，故不再是绝对的美。 ↩︎ - 对奥古斯丁而言，“记忆”（Memoria）一词比我们通常理解的“记忆”更为深刻和广泛。其根源在于柏拉图的“回忆”（anamnesis）学说，该学说将学习体验解释为将灵魂在先前存在中已然知晓之事带入意识层面。但奥古斯丁将其与无意识（“心灵知晓它自身不知晓之事”）、自我意识以及人类对唯有认识上帝才能获得的真正幸福的渴望联系起来。 ↩︎
- 彼特拉克觉得这段文字非常感人。
中译注：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Francesco Petrarca，1304–1374年），意大利诗人、学者、人文主义者，被誉为“文艺复兴之父”和“现代诗歌之父”。彼特拉克在1336年4月26日（时年32岁）与弟弟Gherardo一同攀登法国普罗旺斯地区的蒙特文图峰（Mont Ventoux，海拔1912米）——这被视为欧洲最早的“为景色而爬山”的记录。登顶后，他俯瞰云海、阿尔卑斯山脉，陷入“眩晕的惊叹”（stood like one dazed）。然后，他随手翻开随身携带的《告白录》，正好打开这一页。此事件被历史学家Jacob Burckhardt视为“从中世纪到现代的摇摆时刻”，象征人文主义对自然的重新发现与自我的觉醒。今日，蒙特文图峰仍有“彼特拉克路径”，游客常在此重温此段。 ↩︎ - 学校问题（西塞罗，《论演说的划分》62），与亚里士多德《分析篇》2.1 中的问题截然不同。（P 是否存在？为什么 P 存在？如果 X 存在，X 是什么？亚里士多德没有问 P 是否存在，也没有问 P 是什么。）新柏拉图主义学派起源于柏拉图（？），《书信集》7, 343b 8，如普罗提诺 5. 5. 2. 7 所述。
中译注：
Ep. 7, 343b 8 柏拉图《书信7》（Epistle VII）343b8：“善（τὸ ἀγαθόν）不是存在（οὐσία），而是超越存在（ἐπέκεινα τῆς οὐσίας），在尊严与能力上远超。”
普罗提诺《九章集》5.5.2.7：“太一（τὸ ἕν）不是存在，而是超越存在（ἐπέκεινα οὐσίας），正如善超越一切可定义之物。”普罗提诺直接注释并深化柏拉图《书信7》与《理想国》太阳比喻。 ↩︎ - 奥古斯丁呼应柏拉图《美诺篇》的观点，认为学习就是回忆，将已经存在的东西带入意识层面。 ↩︎
- 奥古斯丁遵循瓦罗在《论拉丁语》6.43中的说法。Cogo，源自 con + ago，既有“收集”的意思，也有“强迫”的意思。我认为它源自 con + agito。 ↩︎
- 亚里士多德在《物理学》4.II中指出：“数有两个含义：被计数或可计数之物，以及我们计数所依据之物。” 古代毕达哥拉斯学派和柏拉图学派对数的问题十分着迷，尤其是在感官世界之外的心灵领域。这些辩论对亚里士多德的影响在其《形而上学》的最后两卷中显而易见。关于数的本质，普罗提诺有一篇完全独立的论述，（与奥古斯丁无关）见于普罗提诺的《数论》6.6。
中译注：Plotinus, Enneads 6.6（《论数》，Peri Arithmōn）普罗提诺唯一独立、系统论述“数的本质”的专文（全18章，与奥古斯丁无直接关联）“数不是智（Nous）创造的，而是智从一（The One）流出时，必然伴生的‘本质性结构’。” ↩︎ - 它不是我们平时数的 1、2、3、4……（这些奥古斯丁叫 numeri corporales，即“身体之数”“感官之数”）， 而是完全存在于灵魂深处、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没有任何感官能接触到的“纯粹数学对象”。 ↩︎
- 西塞罗，《论边界》3. 10. 35；《图斯库兰争论》 4. 6. II. ↩︎
- 又对亚当说：你既听从妻子的话，吃了我所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树上的果子，地必为你的缘故受咒诅；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菜蔬。(创世记3:17-18 和合本)
Then to Adam He said, “Because you have heeded the voice of your wife, and have eaten from the tree of which I commanded you, saying, ‘You shall not eat of it’: “Cursed is the ground for your sake; In toil you shall eat of it All the days of your life.Both thorns and thistles it shall bring forth for you, And you shall eat the herb of the field.(Genesis3:17-18 NKJV) ↩︎ - 昆图斯·恩尼乌斯（Quintus Ennius，公元前239–169年）《伊菲革涅亚》（Iphigeneia），西塞罗引述，论占卜 2. 30；理想国 1. 30. ↩︎
- 中译注：此处英文版似误作cave，和第三个比喻重复了。 ↩︎
- 中译注：此处英文版误作dens牙。 ↩︎
- 教训我们胜于地上的走兽，使我们有聪明胜于空中的飞鸟。(约伯记35:11 和合本)
Who teaches us more than the beasts of the earth, And makes us wiser than the birds of heaven?’(Job35:11 NKJV) ↩︎ - 或是一个妇人有十块钱，若失落一块，岂不点上灯，打扫屋子，细细地找，直到找着吗？(路加福音 15:8 现代标点)
“Or what woman, having ten silver coins, if she loses one coin, does not light a lamp, sweep the house, and search carefully until she finds it?(Luke 15:8 NKJV) ↩︎ - 你们当就近我来；侧耳而听，就必得活。我必与你们立永约，就是应许大卫那可靠的恩典。(以赛亚书55:3 和合本)
Incline your ear, and come to Me. Hear, and your soul shall live; And I will make an everlasting covenant with you— The sure mercies of David.(Isaiah55:3 NKJV) ↩︎ - 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照样，在基督里众人也都要复活。 (哥林多前书15:22 和合本)
For as in Adam all die, even so in Christ all shall be made alive. (1 Corinthians15:22 NKJV) ↩︎ - 对于奥古斯丁来说，亚当不仅是人类的开端，而且是人类的代表，因此“我们都是亚当”。 ↩︎
- 摘自西塞罗的《霍滕修斯》；参见图斯库兰争论 5. 28. ↩︎
- 耶和华说：恶人必不得平安！(以赛亚书48:22 和合本)
“ There is no peace,” says the LORD , “for the wicked.”(Isaiah48:22 NKJV) ↩︎ - 普罗提诺 3. 5. 9. 47 写道，需求感、渴望和理性原则的记忆在灵魂中结合在一起，引导灵魂走向善。 ↩︎
- 因为情欲和圣灵相争，圣灵和情欲相争，这两个是彼此相敌，使你们不能做所愿意做的。 (加拉太书5:17 和合本)
For the flesh lusts against the Spirit, and the Spirit against the flesh; and these are contrary to one another, so that you do not do the things that you wish. (Galatians5:17 NKJV) ↩︎ - 耶和华是我的亮光，是我的拯救，我还怕谁呢？耶和华是我性命的保障（或译：力量），我还惧谁呢？(诗篇27:1 和合本)
The LORD is my light and my salvation; Whom shall I fear? The LORD is the strength of my life; Of whom shall I be afraid?(Psalms27:1 NKJV) ↩︎ - 我的心哪，你为何忧闷？为何在我里面烦躁？应当仰望神，因我还要称赞他。他是我脸上的光荣（原文是帮助），是我的神。(诗篇42:11 和合本)
Why are you cast down, O my soul? And why are you disquieted within me? Hope in God; For I shall yet praise Him, The help of my countenance and my God.(Psalms42:11 NKJV) ↩︎ - 耶稣对他们说：“光在你们中间还有不多的时候，应当趁着有光行走，免得黑暗临到你们；那在黑暗里行走的，不知道往何处去。 (约翰福音12:35 和合本)
Then Jesus said to them, “A little while longer the light is with you. Walk while you have the light, lest darkness overtake you; he who walks in darkness does not know where he is going.(John12:35 NKJV) ↩︎ - 泰伦斯（Terence）的《安德莉亚》（Andria）第68行 ↩︎
- 如今我将真理告诉你们，就成了你们的仇敌吗？ (加拉太书4:16 和合本)
Have I therefore become your enemy because I tell you the truth?(Galatians4:16 NKJV) ↩︎ - 凡作恶的便恨光，并不来就光，恐怕他的行为受责备。 (约翰福音3:20 和合本)
For everyone practicing evil hates the light and does not come to the light, lest his deeds should be exposed.(John3:20 NKJV) ↩︎ - 约翰是点着的明灯，你们情愿暂时喜欢他的光。 (约翰福音5:35 和合本)
He was the burning and shining lamp, and you were willing for a time to rejoice in his light.(John5:35 NKJV) ↩︎ - 普罗提诺的回声 4. 4. 10. 5（关于时间）。
中译注：Plotinus, Enneads 4.4.10, line 5（普罗提诺《九章集》第四卷第四章《论灵魂的困难二》）原文希腊文（关键句）οὐ γὰρ ἔστιν ὅπου ἡ ψυχή· ἀλλ’ ὅπου ἡ ψυχή, ἐκεῖ τὸ πᾶν.（4.4.10.5–6）（中译）“灵魂不在任何‘地方’；凡灵魂所在之处，宇宙万物即在其中。” ↩︎ - 奥古斯丁在本章中的拉丁文堪称艺术杰作，其韵律和诗歌节奏是翻译无法企及的。他将《雅歌》中的意象与新柏拉图主义对柏拉图《斐德罗篇》和《会饮篇》的思考融合在一起，同时概括了《告白录》的核心主题。关于五种精神感官，请参见上文第十章第六节（8）。 ↩︎
- 但我亲近神是与我有益；我以主耶和华为我的避难所，好叫我述说你一切的作为。(诗篇73:28 和合本)
But it is good for me to draw near to God; I have put my trust in the Lord GOD , That I may declare all Your works.(Psalms73:28 NKJV) ↩︎ - 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诗篇90:10 和合本)
The days of our lives are seventy years; And if by reason of strength they are eighty years, Yet their boast is only labor and sorrow; For it is soon cut off, and we fly away.(Psalms90:10 NKJV) ↩︎ - 耶和华啊，求你怜恤我，因为我在急难之中；我的眼睛因忧愁而干瘪，连我的身心也不安舒。(诗篇31:9 和合本)
Have mercy on me, O LORD , for I am in trouble; My eye wastes away with grief, Yes, my soul and my body!(Psalms31:9 NKJV) ↩︎ - 人在世上岂无争战吗？他的日子不像雇工人的日子吗？(约伯记7:1 和合本)
“ Is there not a time of hard service for man on earth? Are not his days also like the days of a hired man?(Job7:1 NKJV) ↩︎ - 拉丁文 continentia = con-tinere，字面意思：把散落的东西紧紧地握在一起 / 抱住 / 捆成一团。 ↩︎
- 普罗提诺 4. 3. 32. 20：更高的灵魂将多样性汇聚为一。1. 2. 5. 6：灵魂将自身凝聚起来并抛开身体，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意识到快乐。 ↩︎
- 这段经文被一位主教引用到英国修士伯拉纠耳中，这位主教似乎在纵容许多基督徒的性生活看似未蒙救赎。此事标志着伯拉纠论战的开始，伯拉纠坚定地拥护道德完美主义，认为这是福音的要求，并反对奥古斯丁对恩典的被动理解。 ↩︎
- 因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都不是从父来的，乃是从世界来的。 (约翰一书2:16 和合本)
For all that is in the world—the lust of the flesh, the lust of the eyes, and the pride of life—is not of the Father but is of the world. (1 John2:16 NKJV) ↩︎ - 这样看来，叫自己的女儿出嫁是好，不叫她出嫁更是好。(哥林多前书 7:38 现代标点)
So then he who gives her in marriage does well, but he who does not give her in marriage does better.(1 Corinthians 7:38 NKJV) ↩︎ - 波菲利也认为遗精不会玷污良心。《希腊诗选》（5.2）中的一首警句就论述了情色梦境比现实更加生动逼真。 ↩︎
- 神能照着运行在我们心里的大力充充足足地成就一切，超过我们所求所想的。 (以弗所书3:20 和合本)
Now to Him who is able to do exceedingly abundantly above all that we ask or think, according to the power that works in us, (Ephesians3:20 NKJV) ↩︎ - 当存畏惧侍奉耶和华，又当存战兢而快乐。(诗篇2:11 和合本)
Serve the LORD with fear, And rejoice with trembling.(Psalms2:11 NKJV) ↩︎ - 我要为你的慈爱高兴欢喜；因为你见过我的困苦，知道我心中的艰难。你未曾把我交在仇敌手里；你使我的脚站在宽阔之处。(诗篇31:7-8 和合本)
I will be glad and rejoice in Your mercy, For You have considered my trouble; You have known my soul in adversities,And have not shut me up into the hand of the enemy; You have set my feet in a wide place.(Psalms31:7-8 NKJV) ↩︎ - 这必朽坏的既变成不朽坏的，这必死的既变成不死的，那时经上所记“死被得胜吞灭”的话就应验了。(哥林多前书15:54 和合本)
So when this corruptible has put on incorruption, and this mortal has put on immortality, then shall be brought to pass the saying that is written: “Death is swallowed up in victory.”(1 Corinthians15:54 NKJV) ↩︎ - 所以，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马太福音6:34 和合本)
Therefore do not worry about tomorrow, for tomorrow will worry about its own things. Sufficient for the day is its own trouble.(Matthew6:34 NKJV) ↩︎ - 食物是为肚腹，肚腹是为食物；但神要叫这两样都废坏。身子不是为淫乱，乃是为主；主也是为身子。 (哥林多前书6:13 和合本)
Foods for the stomach and the stomach for foods, but God will destroy both it and them. Now the body is not for sexual immorality but for the Lord, and the Lord for the body. (1 Corinthians6:13 NKJV) ↩︎ - 这必朽坏的总要变成（变成：原文是穿；下同）不朽坏的，这必死的总要变成不死的。 (哥林多前书15:53 和合本)
For this corruptible must put on incorruption, and this mortal must put on immortality. (1 Corinthians15:53 NKJV) ↩︎ - 所以，我奔跑不像无定向的；我斗拳不像打空气的。 我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恐怕我传福音给别人，自己反被弃绝了。(哥林多前书9:26-27 和合本)
Therefore I run thus: not with uncertainty. Thus I fight: not as one who beats the air. But I discipline my body and bring it into subjection, lest, when I have preached to others, I myself should become disqualified.(1 Corinthians9:26-27 NKJV) ↩︎ - 此处及下文对五种感官欲望的探讨，与波菲利（Porphyry）关于食物的观点相近。普罗提诺（Plotinus）在《食物论》（Food）1.33及以下章节中也论述了饮食应受理性而非欲望的支配。奥古斯丁的传记作者波西迪乌斯（Possidius）曾与他共同生活，他记录了奥古斯丁餐桌上的饮食十分简朴；但毫无疑问，出于反摩尼教的信念，餐桌上总是备有葡萄酒（Vila 22）。 ↩︎
- 普罗提诺 1. 2. 5. 18-22：只要灵魂卷入饥饿、口渴或性欲之中，就永远不会有非自愿和不受控制的状态。
中译注：普罗提诺说：灵魂要“像神”（homoiōsis theō，柏拉图《 Theaetetus 176b》名言，普罗提诺反复用），必须通过净化德性，从政治/公民德性（节制欲望）过渡到更高层次（完全脱离欲望）。但对奥古斯丁来说，这个“过渡”本身就是致命陷阱 ↩︎ - 求你应允我们，用右手拯救我们，好叫你所亲爱的人得救。(诗篇60:5 和合本)
That Your beloved may be delivered, Save with Your right hand, and hear me.(Psalms60:5 NKJV) ↩︎ - “你们要谨慎，恐怕因贪食、醉酒，并今生的思虑累住你们的心，那日子就如同网罗忽然临到你们； (路加福音21:34 和合本)
“But take heed to yourselves, lest your hearts be weighed down with carousing, drunkenness, and cares of this life, and that Day come on you unexpectedly.(Luke21:34 NKJV) ↩︎ - 奥古斯丁的一封信（93.48）记载，在他那个时代，酗酒是一个社会问题。 ↩︎
- 其实食物不能叫神看中我们，因为我们不吃也无损，吃也无益。 (哥林多前书8:8 和合本)
But food does not commend us to God; for neither if we eat are we the better, nor if we do not eat are we the worse.(1 Corinthians8:8 NKJV) ↩︎ - 我并不是因缺乏说这话；我无论在什么景况都可以知足，这是我已经学会了。 我知道怎样处卑贱，也知道怎样处丰富；或饱足，或饥饿；或有余，或缺乏，随事随在，我都得了秘诀。 我靠着那加给我力量的，凡事都能作。 (腓立比书4:11-13 和合本)
Not that I speak in regard to need, for I have learned in whatever state I am, to be content: I know how to be abased, and I know how to abound. Everywhere and in all things I have learned both to be full and to be hungry, both to abound and to suffer need. I can do all things through Christ who strengthens me.(Philippians4:11-13 NKJV) ↩︎ - 因为他知道我们的本体，思念我们不过是尘土。(诗篇103:14 和合本)
For He knows our frame; He remembers that we are dust.(Psalms103:14 NKJV) ↩︎ - 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创世记3:19 和合本)
In the sweat of your face you shall eat bread Till you return to the ground, For out of it you were taken; For dust you are, And to dust you shall return.”(Genesis3:19 NKJV) ↩︎ - 因为我这个儿子是死而复活，失而又得的。’他们就快乐起来。 (路加福音15:24 和合本)
for this my son was dead and is alive again; he was lost and is found.’ And they began to be merry.(Luke15:24 NKJV) ↩︎ - 只是你这个兄弟是死而复活、失而又得的，所以我们理当欢喜快乐。’”(路加福音15:32 和合本)
It was right that we should make merry and be glad, for your brother was dead and is alive again, and was lost and is found.’ ”(Luke15:32 NKJV) ↩︎ - 如经上所记：“夸口的，当指着主夸口。”(哥林多前书1:31 和合本)
that, as it is written, “He who glories, let him glory in the LORD .”(1 Corinthians1:31 NKJV) ↩︎ - 在洁净的人，凡物都洁净；在污秽不信的人，什么都不洁净，连心地和天良也都污秽了。 (提多书1:15 和合本)
To the pure all things are pure, but to those who are defiled and unbelieving nothing is pure; but even their mind and conscience are defiled. (Titus1:15 NKJV) ↩︎ - 不可因食物毁坏神的工程。凡物固然洁净，但有人因食物叫人跌倒，就是他的罪了。 (罗马书14:20 和合本)
Do not destroy the work of God for the sake of food. All things indeed are pure, but it is evil for the man who eats with offense. (Romans14:20 NKJV) ↩︎ - 凡神所造的物都是好的，若感谢着领受，就没有一样可弃的， (提摩太前书4:4 和合本)
For every creature of God is good, and nothing is to be refused if it is received with thanksgiving; (1 Timothy4:4 NKJV) ↩︎ - 其实食物不能叫神看中我们，因为我们不吃也无损，吃也无益。 (哥林多前书8:8 和合本)
But food does not commend us to God; for neither if we eat are we the better, nor if we do not eat are we the worse.(1 Corinthians8:8 NKJV) ↩︎ - 所以，不拘在饮食上，或节期、月朔、安息日都不可让人论断你们。 (歌罗西书2:16 和合本)
So let no one judge you in food or in drink, or regarding a festival or a new moon or sabbaths, (Colossians2:16 NKJV) ↩︎ - 吃的人不可轻看不吃的人；不吃的人不可论断吃的人；因为神已经收纳他了。 (罗马书14:3 和合本)
Let not him who eats despise him who does not eat, and let not him who does not eat judge him who eats; for God has received him. (Romans14:3 NKJV) ↩︎ - 看哪，我站在门外叩门，若有听见我声音就开门的，我要进到他那里去，我与他，他与我一同坐席。 (启示录3:20 和合本)
Behold, I stand at the door and knock. If anyone hears My voice and opens the door, I will come in to him and dine with him, and he with Me.(Revelation3:20 NKJV) ↩︎ - 至于神，他的道是完全的；耶和华的话是炼净的。凡投靠他的，他便作他们的盾牌。(诗篇18:30 和合本)
As for God, His way is perfect; The word of the LORD is proven; He is a shield to all who trust in Him.(Psalms18:30 NKJV) ↩︎ - 凡地上的走兽和空中的飞鸟都必惊恐，惧怕你们，连地上一切的昆虫并海里一切的鱼都交付你们的手。 凡活着的动物都可以作你们的食物。这一切我都赐给你们，如同菜蔬一样。 (创世记9:2-3 和合本)
And the fear of you and the dread of you shall be on every beast of the earth, on every bird of the air, on all that move on the earth, and on all the fish of the sea. They are given into your hand. Every moving thing that lives shall be food for you. I have given you all things, even as the green herbs. (Genesis9:2-3 NKJV) ↩︎ - 乌鸦早晚给他叼饼和肉来，他也喝那溪里的水。 (列王纪上17:6 和合本)
The ravens brought him bread and meat in the morning, and bread and meat in the evening; and he drank from the brook. (1 Kings17:6 NKJV) ↩︎ - 这约翰身穿骆驼毛的衣服，腰束皮带，吃的是蝗虫、野蜜。 (马太福音3:4 和合本)
Now John himself was clothed in camel’s hair, with a leather belt around his waist; and his food was locusts and wild honey. (Matthew3:4 NKJV) ↩︎ - 于是雅各将饼和红豆汤给了以扫，以扫吃了喝了，便起来走了。这就是以扫轻看了他长子的名分。(创世记25:34 和合本)
And Jacob gave Esau bread and stew of lentils; then he ate and drank, arose, and went his way. Thus Esau despised his birthright.(Genesis25:34 NKJV) ↩︎ - 大卫渴想，说：“甚愿有人将伯利恒城门旁、井里的水打来给我喝。” 这三个勇士就闯过非利士人的营盘，从伯利恒城门旁的井里打水，拿来奉给大卫。他却不肯喝，将水奠在耶和华面前， (撒母耳记下23:15-16 和合本)
And David said with longing, “Oh, that someone would give me a drink of the water from the well of Bethlehem, which is by the gate!” So the three mighty men broke through the camp of the Philistines, drew water from the well of Bethlehem that was by the gate, and took it and brought it to David. Nevertheless he would not drink it, but poured it out to the LORD . (2 Samuel23:15-16 NKJV) ↩︎ - 那试探人的进前来，对他说：“你若是神的儿子，可以吩咐这些石头变成食物。” (马太福音4:3 和合本)
Now when the tempter came to Him, he said, “If You are the Son of God, command that these stones become bread.”(Matthew4:3 NKJV) ↩︎ - 他们中间的闲杂人大起贪欲的心；以色列人又哭号说：“谁给我们肉吃呢？ 我们记得，在埃及的时候不花钱就吃鱼，也记得有黄瓜、西瓜、韭菜、葱、蒜。 现在我们的心血枯竭了，除这吗哪以外，在我们眼前并没有别的东西。”(民数记11:4-6 和合本)
Now the mixed multitude who were among them yielded to intense craving; so the children of Israel also wept again and said: “Who will give us meat to eat? We remember the fish which we ate freely in Egypt, the cucumbers, the melons, the leeks, the onions, and the garlic; but now our whole being is dried up; there is nothing at all except this manna before our eyes!”(Numbers11:4-6 NKJV) ↩︎ - 奥古斯丁的文本明显地指向这样的结论：虽然肉可能是一种奢侈品，但完全戒除肉食并非必要；也就是说，这一论点反映了对摩尼教批评大公教会未能强制执行素食主义的辩护。 ↩︎
- 我要以诗歌赞美神的名，以感谢称他为大！(诗篇69:30 和合本)
I will praise the name of God with a song, And will magnify Him with thanksgiving.(Psalms69:30 NKJV) ↩︎ - 我将这些事告诉你们，是要叫你们在我里面有平安。在世上，你们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约翰福音16:33 和合本)
These things I have spoken to you, that in Me you may have peace. In the world you will have tribulation; but be of good cheer, I have overcome the world.”(John16:33 NKJV) ↩︎ - 谁能定他们的罪呢？有基督耶稣已经死了，而且从死里复活，现今在神的右边，也替我们祈求（有基督……或译：是已经死了，而且从死里复活，现今在神的右边，也替我们祈求的基督耶稣吗？）。 (罗马书8:34 和合本)
Who is he who condemns? It is Christ who died, and furthermore is also risen, who is even at the right hand of God, who also makes intercession for us. (Romans8:34 NKJV) ↩︎ - 我未成形的体质，你的眼早已看见了；你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或译：我被造的肢体尚未有其一），你都写在你的册上了。(诗篇139:16 和合本)
Your eyes saw my substance, being yet unformed. And in Your book they all were written, The days fashioned for me, When as yet there were none of them.(Psalms139:16 NKJV) ↩︎ - 人在世上岂无争战吗？他的日子不像雇工人的日子吗？(约伯记7:1 和合本)
“ Is there not a time of hard service for man on earth? Are not his days also like the days of a hired man?(Job7:1 NKJV) ↩︎ - 柏拉图的《蒂迈欧篇》认为灵魂与音乐是相似的。 ↩︎
- 当时北非的教会对于是否应该允许在礼拜中使用音乐，以及如果允许的话，应该使用哪种音乐，存在着很大的分歧。 ↩︎
- 耶和华－我的神啊，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目光明，免得我沉睡至死；(诗篇13:3 和合本)
Consider and hear me, O LORD my God; Enlighten my eyes, Lest I sleep the sleep of death;(Psalms13:3 NKJV) ↩︎ - 我曾说：耶和华啊，求你怜恤我，医治我！因为我得罪了你。(诗篇41:4 和合本)
I said, “ LORD , be merciful to me; Heal my soul, for I have sinned against You.”(Psalms41:4 NKJV) ↩︎ - 我们在这帐棚里叹息，深想得那从天上来的房屋，好像穿上衣服； (哥林多后书5:2 和合本)
For in this we groan, earnestly desiring to be clothed with our habitation which is from heaven, (2 Corinthians5:2 NKJV) ↩︎ - 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有晚上，有早晨，是第六日。(创世记1:31 和合本)
Then God saw everything that He had made, and indeed it was very good. So the evening and the morning were the sixth day.(Genesis1:31 NKJV) ↩︎ - 托比特（Tobit，希伯来文：טוֹבִיָּה，Toviyah）是《圣经》次经（Deuterocanonical）书籍《托比特书》（Book of Tobit）中的主角和叙事核心人物。这部书约成书于公元前3–2世纪，属于第二圣殿时期的犹太文学，强调上帝对信徒的考验、祈祷的回应，以及对以色列盟约人民的保护。 ↩︎
- 普罗提诺 6. 4. 8 认为太阳的光类似于“一”的光，并明确地区分了物质的阳光和超越领域的形而上学之光（2. 1. 7. 28）。 ↩︎
- 安波罗修（St. Ambrose）的晚祷，赞美上帝赐予白日光明和夜晚的灵魂启迪。 ↩︎
- 我的眼目时常仰望耶和华，因为他必将我的脚从网里拉出来。(诗篇25:15 和合本)
My eyes are ever toward the LORD , For He shall pluck my feet out of the net.(Psalms25:15 NKJV) ↩︎ - 保护以色列的，也不打盹也不睡觉。(诗篇121:4 和合本)
Behold, He who keeps Israel Shall neither slumber nor sleep.(Psalms121:4 NKJV) ↩︎ - 惟喜爱耶和华的律法，昼夜思想，这人便为有福！(诗篇1:2 和合本)
But his delight is in the law of the LORD , And in His law he meditates day and night.(Psalms1:2 NKJV) ↩︎ - 我的力量啊，我必仰望你，因为神是我的高台。(诗篇59:9 和合本)
I will wait for You, O You his Strength; For God is my defense.(Psalms59:9 NKJV) ↩︎ - 因为你的慈爱常在我眼前，我也按你的真理而行。(诗篇26:3 和合本)
For Your lovingkindness is before my eyes, And I have walked in Your truth.(Psalms26:3 NKJV) ↩︎ - 因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都不是从父来的，乃是从世界来的。 (约翰一书2:16 和合本)
For all that is in the world—the lust of the flesh, the lust of the eyes, and the pride of life—is not of the Father but is of the world. (1 John2:16 NKJV) ↩︎ - “在所有感官中，视觉是我们获取知识的主要途径”：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 ↩︎
- 柏拉图，《理想国》439c
中译注：柏拉图《理想国》439c–440a 中，苏格拉底正在与格劳孔讨论灵魂的三分（理性、激情、欲望）。他用一个极端例子说明欲望部分（το ἐπιθυμητικόν）如何违背理性：“当一个人看见一具尸体（νεκρὸν ὁρᾷ），他的理性部分（τὸ λογιστικόν）立刻感到厌恶与恐惧（βδελυττόμενον καὶ ἀποτρεπόμενον），想要转身逃走；可是欲望部分（τὸ ἐπιθυμητικόν）却偏要靠近、盯紧、甚至欣赏（περιορᾷ καὶ θαυμάζει），甚至愿意付钱去看更恐怖的。 ↩︎ - 奥古斯丁在这里对“好奇心”的态度，如同在第五章第三节中一样，包含着学院派怀疑论的成分，并有普罗提诺的学说的影响，即心灵视野的清晰程度取决于它是在思考纯粹的理智事物还是浑浊的物质（4.8.4）。 ↩︎
- 耶稣就对他说：“若不看见神迹奇事，你们总是不信。” (约翰福音4:48 和合本)
Then Jesus said to him, “Unless you people see signs and wonders, you will by no means believe.”(John4:48 NKJV) ↩︎ - 那就是把手段和目的混淆，把“享受”当作手段，这对于奥古斯丁来说是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
- 耶和华是活神。愿我的磐石被人称颂；愿救我的神被人尊崇。(诗篇18:46 和合本)
The LORD lives! Blessed be my Rock! Let the God of my salvation be exalted.(Psalms18:46 NKJV) ↩︎ - 拯救我的主啊，求你快快帮助我！(诗篇38:22 和合本)
Make haste to help me, O Lord, my salvation!(Psalms38:22 NKJV) ↩︎ - 奥古斯丁将他为一些生病或贫困的人代祷与异教徒通常用于治疗的迷信仪式、魔法和占星术进行了对比。 ↩︎
- 他赦免你的一切罪孽，医治你的一切疾病。他救赎你的命脱离死亡，以仁爱和慈悲为你的冠冕。他用美物使你所愿的得以知足，以致你如鹰返老还童。(诗篇103:3-5 和合本)
Who forgives all your iniquities, Who heals all your diseases,Who redeems your life from destruction, Who crowns you with lovingkindness and tender mercies,Who satisfies your mouth with good things, So that your youth is renewed like the eagle’s.(Psalms103:3-5 NKJV) ↩︎ - 因为我的轭是容易的，我的担子是轻省的。”(马太福音11:30 和合本)
For My yoke is easy and My burden is light.”(Matthew11:30 NKJV) ↩︎ - 耶和华－我们的神啊，现在求你救我们脱离亚述王的手，使天下万国都知道惟有你是耶和华。”(以赛亚书37:20 和合本)
Now therefore, O LORD our God, save us from his hand, that all the kingdoms of the earth may know that You are the LORD , You alone.” (Isaiah37:20 NKJV) ↩︎ - 因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都不是从父来的，乃是从世界来的。 (约翰一书2:16 和合本)
For all that is in the world—the lust of the flesh, the lust of the eyes, and the pride of life—is not of the Father but is of the world. (1 John2:16 NKJV) ↩︎ - 你们年幼的，也要顺服年长的。就是你们众人也都要以谦卑束腰，彼此顺服；因为神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彼得前书5:5 和合本)
Likewise you younger people, submit yourselves to your elders. Yes, all of you be submissive to one another, and be clothed with humility, for “God resists the proud, But gives grace to the humble.”(1 Peter5:5 NKJV) ↩︎ - 我要求告当赞美的耶和华；这样我必从仇敌手中被救出来。…那时，因他发怒，地就摇撼战抖；山的根基也震动摇撼。(诗篇18:3,7 和合本)
I will call upon the LORD , who is worthy to be praised; So shall I be saved from my enemies….Then the earth shook and trembled; The foundations of the hills also quaked and were shaken, Because He was angry.(Psalms18:3,7 NKJV) ↩︎ - 他们大大张口攻击我，说：阿哈，阿哈，我们的眼已经看见了！(诗篇35:21 和合本)
They also opened their mouth wide against me, And said, “Aha, aha! Our eyes have seen it. ”(Psalms35:21 NKJV) ↩︎ - 你心里曾说：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众星以上；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我要升到高云之上；我要与至上者同等。(以赛亚书14:13-14 和合本)
For you have said in your heart: ‘I will ascend into heaven, I will exalt my throne above the stars of God; I will also sit on the mount of the congregation On the farthest sides of the north;I will ascend above the heights of the clouds, I will be like the Most High.’(Isaiah14:13-14 NKJV) ↩︎ - 你们这小群，不要惧怕，因为你们的父乐意把国赐给你们。 (路加福音12:32 和合本)
“Do not fear, little flock, for it is your Father’s good pleasure to give you the kingdom.(Luke12:32 NKJV) ↩︎ - 耶和华－我们的神啊，在你以外曾有别的主管辖我们，但我们专要倚靠你，提你的名。(以赛亚书26:13 和合本)
O LORD our God, masters besides You Have had dominion over us; But by You only we make mention of Your name.(Isaiah26:13 NKJV) ↩︎ - 因为恶人以心愿自夸；贪财的背弃耶和华，并且轻慢他（或译：他祝福贪财的，却轻慢耶和华）。(诗篇10:3 和合本)
For the wicked boasts of his heart’s desire; He blesses the greedy and renounces the LORD .(Psalms10:3 NKJV) ↩︎ - 鼎为炼银，炉为炼金，人的称赞也试炼人。(箴言27:21 和合本)
The refining pot is for silver and the furnace for gold, And a man is valued by what others say of him.(Proverbs27:21 NKJV) ↩︎ - 主啊，我的心愿都在你面前；我的叹息不向你隐瞒。(诗篇38:9 和合本)
Lord, all my desire is before You; And my sighing is not hidden from You.(Psalms38:9 NKJV) ↩︎ - 我的眼泪下流成河，因为他们不守你的律法。(诗篇119:136 和合本)
Rivers of water run down from my eyes, Because men do not keep Your law. צ TSADDE(Psalms119:136 NKJV) ↩︎ - 求你拦阻仆人不犯任意妄为的罪，不容这罪辖制我，我便完全，免犯大罪。(诗篇19:13 和合本)
Keep back Your servant also from presumptuous sins; Let them not have dominion over me. Then I shall be blameless, And I shall be innocent of great transgression.(Psalms19:13 NKJV) ↩︎ - 亚里士多德指出，荣誉给杰出人士带来的快乐是看到其他人同意他早已明白的结论。 ↩︎
- 人若无有，自己还以为有，就是自欺了。 (加拉太书6:3 和合本)
For if anyone thinks himself to be something, when he is nothing, he deceives himself. (Galatians6:3 NKJV) ↩︎ - 但行真理的必来就光，要显明他所行的是靠神而行。”(约翰福音3:21 和合本)
But he who does the truth comes to the light, that his deeds may be clearly seen, that they have been done in God.”(John3:21 NKJV) ↩︎ - 任凭义人击打我，这算为仁慈；任凭他责备我，这算为头上的膏油；我的头不要躲闪。正在他们行恶的时候，我仍要祈祷。(诗篇141:5 和合本)
Let the righteous strike me; It shall be a kindness. And let him rebuke me; It shall be as excellent oil; Let my head not refuse it. For still my prayer is against the deeds of the wicked.(Psalms141:5 NKJV) ↩︎ - 因为我困苦穷乏，内心受伤。(诗篇109:22 和合本)
For I am poor and needy, And my heart is wounded within me.(Psalms109:22 NKJV) ↩︎ - 耶和华啊，我听见你的名声（或译：言语）就惧怕。耶和华啊，求你在这些年间复兴你的作为，在这些年间显明出来；在发怒的时候以怜悯为念。(哈巴谷书3:2 和合本)
O LORD , I have heard Your speech and was afraid; O LORD , revive Your work in the midst of the years! In the midst of the years make it known; In wrath remember mercy.(Habakkuk3:2 NKJV) ↩︎ - 普罗提诺 4.8.4.33 对灵魂分裂为“彼处”和“此地”的情况也提出了同样的对立。关于神秘结合体验的短暂性，参见普罗提诺 6.9.10；以及上文 VII.xvii (23)。
中译注：Plotinus, Enneads 4.8.4, line 33（普罗提诺《九章集》第四卷第八章《论灵魂的下降》）原文希腊文（关键句）
οὐ γὰρ ἔστιν ὅπου ἡ ψυχή· ἀλλ’ ὅπου ἡ ψυχή, ἐκεῖ τὸ πᾶν.（4.8.4.33–34）（中译）“灵魂不在任何‘地方’；凡灵魂所在之处，宇宙万物即在其中。”
Plotinus, Enneads 6.9.10（普罗提诺《九章集》第六卷第九章《论善或太一》）原文希腊文（关键句）ὅταν δὲ εἰς ἑαυτὸν συστραφῇ, εἰς τὸ ἓν ἀφικνεῖται.（6.9.10.15–16）（中译）“当灵魂转向自身时，便抵达太一。” ↩︎ - 他赦免你的一切罪孽，医治你的一切疾病。(诗篇103:3 和合本)
Who forgives all your iniquities, Who heals all your diseases,(Psalms103:3 NKJV) ↩︎ - 至于我，我曾急促地说：我从你眼前被隔绝。然而，我呼求你的时候，你仍听我恳求的声音。(诗篇31:22 和合本)
For I said in my haste, “I am cut off from before Your eyes”; Nevertheless You heard the voice of my supplications When I cried out to You.(Psalms31:22 NKJV) ↩︎ - 异教新柏拉图主义者非常重视仪式实践（“神术”），将其视为获得神秘启示的手段。本章预示着《上帝之城》第九章中对波菲利的全面批判。 ↩︎
- 那时，你们在其中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现今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的邪灵。 (以弗所书2:2 和合本)
in which you once walked according to the course of this world, according to the prince of the power of the air, the spirit who now works in the sons of disobedience, (Ephesians2:2 NKJV) ↩︎ - 这也不足为怪，因为连撒但也装作光明的天使。 (哥林多后书11:14 和合本)
And no wonder! For Satan himself transforms himself into an angel of light. (2 Corinthians11:14 NKJV) ↩︎ - 因为罪的工价乃是死；惟有神的恩赐，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乃是永生。(罗马书6:23 和合本)
For the wages of sin is death, but the gift of God is eternal life in Christ Jesus our Lord.(Romans6:23 NKJV) ↩︎ - 因为只有一位神，在神和人中间，只有一位中保，乃是降世为人的基督耶稣； (提摩太前书2:5 和合本)
For there is one God and one Mediator between God and men, the Man Christ Jesus, (1 Timothy2:5 NKJV) ↩︎ - 因为罪的工价乃是死；惟有神的恩赐，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乃是永生。(罗马书6:23 和合本)
For the wages of sin is death, but the gift of God is eternal life in Christ Jesus our Lord.(Romans6:23 NKJV) ↩︎ -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 (约翰福音1:1 和合本)
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Word, and the Word was with God, and the Word was God. (John1:1 NKJV) ↩︎ - 神既不爱惜自己的儿子，为我们众人舍了，岂不也把万物和他一同白白地赐给我们吗？ (罗马书8:32 和合本)
He who did not spare His own Son, but delivered Him up for us all, how shall He not with Him also freely give us all things? (Romans8:32 NKJV) ↩︎ - 他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立比书2:6,8 和合本)
who, being in the form of God, did not consider it robbery to be equal with God, …And being found in appearance as a man, He humbled Himself and became obedient to the point of death, even the death of the cross. (Philippians2:6,8 NKJV) ↩︎ - 我被丢在死人中，好像被杀的人躺在坟墓里。他们是你不再记念的，与你隔绝了。(诗篇88:5 和合本)
Adrift among the dead, Like the slain who lie in the grave, Whom You remember no more, And who are cut off from Your hand.(Psalms88:5 NKJV) ↩︎ - 没有人夺我的命去，是我自己舍的。我有权柄舍了，也有权柄取回来。这是我从我父所受的命令。”(约翰福音10:18 和合本)
No one takes it from Me, but I lay it down of Myself. I have power to lay it down, and I have power to take it again. This command I have received from My Father.”(John10:18 NKJV) ↩︎ - 他赦免你的一切罪孽，医治你的一切疾病。(诗篇103:3 和合本)
Who forgives all your iniquities, Who heals all your diseases,(Psalms103:3 NKJV) ↩︎ - 谁能定他们的罪呢？有基督耶稣已经死了，而且从死里复活，现今在神的右边，也替我们祈求（有基督……或译：是已经死了，而且从死里复活，现今在神的右边，也替我们祈求的基督耶稣吗？）。 (罗马书8:34 和合本)
Who is he who condemns? It is Christ who died, and furthermore is also risen, who is even at the right hand of God, who also makes intercession for us. (Romans8:34 NKJV) ↩︎ -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 (约翰福音1:14 和合本)
And the Word became flesh and dwelt among us, and we beheld His glory, the glory as of the only begotten of the Father, full of grace and truth.(John1:14 NKJV) ↩︎ - 或许是因为受到阿塔纳修斯《安东尼传》的影响：见上文第八章。力量（14）这段文字是这是奥古斯丁渴望成为隐士的独特证据。 ↩︎
- 并且他替众人死，是叫那些活着的人不再为自己活，乃为替他们死而复活的主活。(哥林多后书5:15 和合本)
and He died for all, that those who live should live no longer for themselves, but for Him who died for them and rose again.(2 Corinthians5:15 NKJV) ↩︎ - 你要把你的重担卸给耶和华，他必抚养你；他永不叫义人动摇。神啊，你必使恶人下入灭亡的坑；流人血、行诡诈的人必活不到半世，但我要倚靠你。(诗篇55:22-23 和合本)
Cast your burden on the LORD , And He shall sustain you; He shall never permit the righteous to be moved.But You, O God, shall bring them down to the pit of destruction; Bloodthirsty and deceitful men shall not live out half their days; But I will trust in You.(Psalms55:22-23 NKJV) ↩︎ - 求你开我的眼睛，使我看出你律法中的奇妙。(诗篇119:18 和合本)
Open my eyes, that I may see Wondrous things from Your law.(Psalms119:18 NKJV) ↩︎ - 神啊，我的愚昧，你原知道；我的罪愆不能隐瞒。(诗篇69:5 和合本)
O God, You know my foolishness; And my sins are not hidden from You.(Psalms69:5 NKJV) ↩︎ - 耶和华啊，求你可怜我，因为我软弱。耶和华啊，求你医治我，因为我的骨头发战。我心也大大地惊惶。耶和华啊，你要到几时才救我呢？(诗篇6:2-3 和合本)
Have mercy on me, O LORD , for I am weak; O LORD , heal me, for my bones are troubled.My soul also is greatly troubled; But You, O LORD —how long?(Psalms6:2-3 NKJV) ↩︎ - 求你指教我遵行你的旨意，因你是我的神。你的灵本为善；求你引我到平坦之地。(诗篇143:10 和合本)
Teach me to do Your will, For You are my God; Your Spirit is good. Lead me in the land of uprightness.(Psalms143:10 NKJV) ↩︎ - 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 (歌罗西书2:3 和合本)
in whom are hidden all the treasures of wisdom and knowledge.(Colossians2:3 NKJV) ↩︎ - 他们唱新歌，说：你配拿书卷，配揭开七印；因为你曾被杀，用自己的血从各族、各方、各民、各国中买了人来，叫他们归于神，(启示录5:9 和合本)
And they sang a new song, saying: “You are worthy to take the scroll, And to open its seals; For You were slain, And have redeemed us to God by Your blood Out of every tribe and tongue and people and nation,(Revelation5:9 NKJV) ↩︎ - 求你除掉我所受的羞辱和藐视，因我遵守你的法度。(诗篇119:22 和合本)
Remove from me reproach and contempt, For I have kept Your testimonies.(Psalms119:22 NKJV) ↩︎ - 在圣餐中。 ↩︎
- 我在床上记念你，在夜更的时候思想你；我的心就像饱足了骨髓肥油，我也要以欢乐的嘴唇赞美你。(诗篇63:5 和合本)
My soul shall be satisfied as with marrow and fatness, And my mouth shall praise You with joyful lips.(Psalms63:5 NKJV) ↩︎ - 谦卑的人必吃得饱足；寻求耶和华的人必赞美他。愿你们的心永远活着！(诗篇22:26 和合本)
The poor shall eat and be satisfied; Those who seek Him will praise the LORD . Let your heart live forever!(Psalms22:26 NKJV)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