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
还原论（reductionism），在哲学中，是一种观点，认为给定类型（given kind）的实体（entities）与另一种（通常更简单或更基本）类型的实体相同，或为另一种实体的集合或组合，或表示此类实体的（denoting such entities）表达式可以用表示其他实体的（denoting other entities）表达式来定义。因此，物理实体是原子的集合，或给定的心理状态（given mental state）（例如，一个人认为雪是白色的信念）与特定的物理状态（该人大脑中某些神经元的激发 the firing of certain neurons in that person’s brain）相同，这些观点就是还原论的例子。
当代哲学家持有两种非常普遍的还原论形式：（1）逻辑实证主义者（Logical positivists）认为，指代现有事物或事态的（to existing things or to states）表达式可以用直接可观察的对象（directly observable objects）或感觉数据（sense-data）来定义，因此，任何非平凡（nontrivial）的事实陈述都等同于至少在原则上可以通过经验验证（empirically verifiable）的一组陈述（参见可验证性原则）。具体而言，人们认为科学的理论实体可以用可观察的物理现象来定义，因此科学定律等同于观察报告的组合。（2）科学统一论的支持者（the unity of science 见科学哲学：统一与还原）认为，特定科学（如生物学或心理学）的理论实体可以用某些更基础的科学（如物理学）的实体来定义，或者这些科学的定律可以用更基础的科学的定律来解释。
逻辑实证主义版本的还原论也意味着科学的统一性，因为各种科学的理论实体可以用可观察的事物来定义，这将构成所有科学定律的共同基础。这种版本的还原论不再被广泛接受，主要是因为很难令人满意地描述科学中理论和观察陈述之间的区别。科学统一（the unity of science）的问题仍然存在争议。1
图为沃康松的鸭子内部结构图。这幅图描绘了雅克·德·沃康松（Jacques de Vaucanson）在 18 世纪制作的著名机械鸭子，据说它吃谷物并在观众面前排泄粪便，观众不知道这些粪便颗粒是被偷偷放进去的，而不是由这个装置制造的。“沃康松的鸭子”用来说明笛卡尔的人论观点（De Homine，1662），即所有动物都可以用自动机来解释。
从本体论（ontology）意义上说，还原论认为世界的本原是物质的，运动是物质的根本属性。生命体也是一种物质实体，生命活动正是这种物质实体运动方式的反映。因此，生命物质同非生命物质一样都遵循着物理学、化学规律。从认识论（epistemology）意义上说，一个科学领域中的物质运动规律，如果是从另一个科学领域中得出的理论和实验定律的特例，则前一科学领域可被还原为后一学科领域；也就是说，生命体的生命现象可被还原成物理学和化学的过程，因而可用物理学、化学的定律和原理来阐明，毋需“乞灵于只适用于生命系统本身的原理”。2
机械论
机械论和还原论是两个相关的概念。机械论（Mechanism）是一种对于自然界的信念，认为自然界整体就是一个复杂的机器或工艺品，其不同组成部分间并没有内在联系。在此观点看来，物体或生物的行为可以从其组成部分和外界影响上来解释。哲学中的机械论观点有两种不同的指向；其都是形而上学的观点，但有着不同的运用领域：第一个用于讨论自然界，第二个用于讨论人和人的心灵。为明确起见，我们或许可以将此两者分别称为宇宙机械论（universal mechanism）和人类机械论（anthropic mechanism）。
科学主义和还原论3
现代科学和古代哲学，当作为终极描述时，都给我们提供了还原论（reductionism）的形式。它们将世界还原为感知经验（sense experience），或物质（matter）和运动（motion），或整个世界之外的某个其他维度。当人们以这种方式使用现代科学时，它就变成了科学主义（scientism），一种整体的世界观。它变得像一种宗教，因为人们信仰它，并对一个想法做出终极委身（ultimate commitment）。他们认为科学解释不仅提供了一个维度，而且还提供了一个终极描述，即世界的“底层”。
科学主义和大多数世俗哲学都将世界还原为整体的一个维度（one dimension of the whole）。他们将所有其他方面视为不真实的或衍生的。但还原论是贫乏的，不仅在于它由一个维度组成的陈旧端点，还在于它的解释力。如果我们假设其他维度最终是不真实的，那么它们从何而来？解释总是以我们知道这些其他维度为前提。
举个例子，想想人们如何试图将生命归结为物质和运动。生物由细胞组成，细胞由分子组成，分子由原子组成，原子由质子、中子和电子组成（在最新理论中，质子和中子由夸克组成）。所以一切都“归结”（reduces）为物质和运动定律。真的吗？上帝确实掌管着电子、原子和分子。这很棒，我们可以用这个层面作为视角。但是当我们用它作为生命的视角时，我们已经直观地知道如何区分生命和非生命。而且我们不会仅仅通过检查原子来做出区分！
我们理解生命部分是参考维持细胞和生物体生命的目的和功能——新陈代谢（metabolism）、细胞分裂（cell division）、信息处理（在 DNA 和蛋白质制造中）、细胞间信号传递（signaling between cells）、单细胞信号传递（signaling within one cell）。几十年前，迈克尔·波兰尼 (Michael Polanyi) 指出，我们无法仅通过化学和物理分析来理解一台机器或一个生物，因为这种分析虽然本身就很奇妙，但却无法洞察机器是坏了还是完好、功能正常还是无法正常运作。4生物学家常常在不知不觉中不断使用关于目的和功能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实际上无法“简化”为化学。上帝凭借他的智慧，指定了细胞中化学和明显的生物功能之间的一致性。
在还原论的解释中，一个维度已成为替代上帝。它，而不是上帝，解释了世界的丰富性。但这只是幻想。如果我们从一个维度推断出丰富性，那是因为我们对其他维度的了解已经秘密地在我们开始的维度中看到了它们的痕迹。我们将一个维度用作视角。它很有见地；但它不是“终极的”，好像它取消了所有其他观点。
生物还原论
生物还原论是还原论的一种。还原论是指将一个作为整体的事物拆解成许多可分的部分，通过对每个部分的分析，最后综合汇总为对整体的理解。而生物还原论是指在研究人类行为的时候，将动物实验的结果推广到人类行为的解释，或者将神经活动的指标推广到对心理活动的解释上。因为自从1879年冯特建立心理学实验室开始，还原论就在心理学研究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而行为主义学派强调心理学的自然科学倾向，使用动物实验来解释人类行为，就是生物还原论的发端。当代认知神经科学兴起，认知神经科学包含认知心理学、神经科学和计算机科学为背景，试图以神经活动解释心理活动，以计算机建模解释行为模式，也是生物还原论和机械还原论的范畴。所以心理学，特别是实证主义的心理学，一直有生物还原论的模式。
行为主义
行为主义（Behaviorism）又称为行为论，是20世纪初起源于美国的心理学流派，主张心理学应该研究可以被观察和直接测量的行为，反对研究没有科学根据的意识。其主要特色为以系统方法理解人类和动物行为，并假设所有行为的产生皆是由环境中的刺激所产生的反应，或是个体的生命史中所形塑而成的结果；特别个体在环境及生命史中所受到的惩罚、激励、刺激与行为结果所造成的强化。 因此，虽然行为主义者通常接受遗传因子是决定行为的重要因素，但他们主要仍较重视环境因素所带来的影响。许多行为主义者认为自由意志只是一种幻觉，并认为人类所有的行为都是由先天和后天环境所决定，也就是先天遗传基因加上后天环境所产生的结果，由人类所经历过的联想或者增强所造成。
行为主义结合了哲学、方法论和心理学理论。过往的深层心理学和其他形式的传统心理学通常是难以透过实验预测的。 行为主义的最早的衍生物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末，爱德华·桑代克开创了效果律 ，指出行为的结果会持续强化往后的行为。
约翰·华生在二十世纪上半叶开创了方法学的行为主义，他反对内省的研究方法，主张以纯实验的方法研究心理学。伯尔赫斯·弗雷德里克·史金纳则对传统的心理学研究提出了道德上的问题，主张运用实用主义研究心理学。约翰·布罗德斯·华生与伊万·巴甫洛夫探讨了古典制约的刺激与反应过程，史金纳则探讨了操作制约，指出结果会产生后效强化，及能够产生控制性以及作为行为的前因。史金纳也在1930年代，主张包括思想与感觉等的私人因子也应该与可观察的行为一样受到变量控制，其哲学被认为是激进行为主义的基础。5
数学还原论
然而，人们还是这么做了。在数学哲学领域，它导致了还原论。数学被“还原”（reduced）到世界的某个方面。哲学史上有几种解释数学的主要竞争对手：柏拉图主义（Platonism）、经验主义（empiricism）、逻辑主义（logicism）、直觉主义（intuitionism）、形式主义（formalism）和谓词主义（predicativism）。6这些都有其优选的起点。这些起点成为解释数学中其他一切的首选平台。
柏拉图主义始于一个理想境界，其中包含抽象的概念，包括数字和所有数学真理。据称，这个抽象境界在数学家开始工作之前就存在了。经验主义（Empiricism）始于感觉体验，例如看到四个苹果的体验。逻辑主义（logicism）始于逻辑。直觉主义（Intuitionism）始于人类的主观性，尤其是对数字和数学对象的心理直觉。形式主义（Formalism）始于语言，尤其是数学证明理论中使用的精致形式语言。谓词主义（Predicativism）是一种介于柏拉图主义和直觉主义之间的观点，它认为整数 1、2、3……是没有问题的。它们可以被接受，要么是因为它们具有柏拉图式的存在，要么是通过直觉。谓词主义只接受更复杂的数学对象，只有当这些对象可以通过一个或多个阶段从自然数逐渐“建立”时，它才会接受这些对象。
根据柏拉图主义，数学实际上源于理想的真理领域（the ideal realm of truth）。根据经验主义，数学源于人类的概括（generalizations），始于对可数对象和空间扩展对象的感觉体验。根据逻辑主义，数学源于逻辑。其他观点也是如此。
我们可以看到，每一种方法都将数学简化到其最喜欢的起点。这些方法希望将整个数学解释为从这个焦点起点无问题的推导。但事实证明，其中一些方法的解释存在无法填补的空白。其他方法则不合理。所有这些方法都无法充分解释我们在实践中体验到的数学的多维性，因为我们在将数学与世界和各种思想领域联系起来时会遇到这种多维性。上帝创造了一个多元化的世界。尽管世界表现出物理与数学、计数与空间等之间的和谐，但这些和谐并没有消解其丰富性。
一些哲学方法可以用弗兰姆的三种伦理观点来分类。柏拉图主义和逻辑主义与规范视角（normative perspective）有相似之处。它们为数学设定了规范，这些规范要么源于理想境界（柏拉图主义），要么源于逻辑（逻辑主义）。数学中的经验主义与情境视角（situational perspective）有相似之处。它关注数学与我们所经历的世界之间的联系。直觉主义与存在性视角（existential perspective）有相似之处。它从人类思维开始，关注其对数字的主观直觉。形式主义和还原主义更难分类。形式主义关注形式语言，形式语言具有规范性特征（推导规则 rules for derivations）和人类主观性之外的特征（书面语言标记“存在于世界中”，存在于情境中）。谓词主义（Predicativism）既相信规范（不太复杂的数学对象的客观存在），也相信在构建更复杂的对象之前，有必要小心谨慎地确保我们对不太复杂的对象的直觉。（以下略）7
自主
内心有罪的人不想生活在上帝的世界里，尽管他们别无选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承认真理，因为他们需要生存和谋生。但他们非常希望世界有所不同，而且他们常常要么试图改变它，要么假装它有所不同。在不信的幻想世界中，圣经中的主并不存在，人类可以自由地按照自己的真理和正义标准生活。总之，不信者的生活就像是自主的，只服从自己的律法。没有人能真正自主，因为我们都受上帝的控制、权威和存在。但我们假装我们是自主的；在不信的幻想世界中，我们表现得好像我们是自主的。——弗兰姆（John Frame 西方哲学神学史）8
逃离上帝
科学主义和世俗哲学仍然吸引着人们。为什么？正如我们所说，它们似乎给出了解释。一种或另一种替代品提供了唯一可行的方式来做出最终的解释，而无需诉诸个人上帝。而在罪恶中，我们不需要个人上帝，即圣经中的上帝，因为他要求我们在道德上负责，我们在他面前是有罪的。9
- 摘自大英百科全书词条 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reductionism ↩︎
- 赵寿元：系统生物学与还原论刍议《生命科学》 2007, 19(2)。 ↩︎
- 还原论又可译为简化论、化约论、约化论等，本段文字摘自：Poythress, Redeeming Philosophy, p. 111 ↩︎
- 波兰尼：《个人知识》Michael Polanyi, Personal Knowledge: Towards a Post-Critical Philosophy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58), 328–31. What is true of machines is true also of living things, in that they contain molecular machines within their cells. But living things show organic development, unlike mechanical machines. So it is even harder to explain living things on the basis of chemistry alone than to explain mechanical machines on the basis of chemistry ↩︎
- 摘自维基同名词条 ↩︎
- Leon Horsten, “Philosophy of Mathematics,” 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Spring 2014 Edition),
ed. Edward N. Zalta, http://plato.stanford.edu/archives/spr2014/entries/philosophy-mathematics/, accessed
June 18, 2014 ↩︎ - 本部分内容摘自Poythress, Redeeming Mathematics, p. 151 ↩︎
- John M. Frame,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and Theology, p. 22 ↩︎
- Poythress, Redeeming Philosophy, p. 11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