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神圣的爱,
这地球太小?上帝不是无限的吗?
如果是这样,他的爱是无限的。太小了!
一个饥饿的婴儿比一支被杀的军队更能得到人类的怜悯!对于爱来说太小了!
难道地球太小而不能由上帝创造吗?
那么为什么又会太小而不能被救赎呢?——奥布里·德维尔(AUBREY DE VERE)1
于是,在寂静的海边
我等待着那沉闷的桨:
无论在海上还是岸上,祂都不会伤害我我不知道祂的岛屿会升至何处
它们的棕榈叶在空中飘扬,
我只知道我无法漂流
离开祂的爱与关怀。——惠蒂尔(WHITTIER)2
最后一个要被消灭的敌人,是死亡。——保罗3
每种世界观都有其末世论(eschatology)。它不能不思考世界将去往何处,以及是什么和从何而来的问题。“我主啊,”但以理对天使说,“这些事的结局是怎样呢?4”个体的结局,最终的命运是什么?他死后会灭亡,还是会进入另一种存在状态;在那里,他处于什么样的幸福或痛苦之中?伟大的整体的结局,最终目标是什么?那个遥远的神圣事件,整个创造物都将走向它?告诉人不要问这些问题是徒劳的。他会问这些问题,而且必须问这些问题。他会仔细研究每一个似乎能给出答案的事实或规律的痕迹。他会尝试从过去的经验和现在的知识中推断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会尽可能地窥视未知的事物;当知识不足时,他会从他的希望和信任中编织出图景和猜想。
不仅宗教,而且哲学和科学,都有其末世论。斯多葛学派(Stoics)有他们自己的世界循环论(world-cycles),认为万物被原始之火重新吸收,并像以前一样重新诞生。佛教徒有劫(kalpas),即世界时代,毁灭与复兴的时期,“在此期间(如同婆罗门教 Brahmanism一样),恒定的宇宙被认为会出现、消失并重现”;如今,世界如同凤凰般,不断地从旧世界的废墟中崛起。悲观主义者哈特曼(Hartmann)的末世论像《新约》的末世论一般真实。康德(Kant)在其《天体论》中思索了世界的诞生与消亡;施特劳斯(Strauss)将宇宙比作热带树木,在树枝上,一朵花儿绽放,一粒成熟的果实从枝头落下。今天的科学如何展望未来,试图探寻这些事物的终结?物理宇宙的变化、转变、整合和消亡最终将走向何方;地球以及整个物理系统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斯宾塞(Spencer)先生有他的末世论,他推测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这里那里有一些注定永远消亡的太阳;尽管他仍然抱有希望,希望以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从这个旧宇宙的灰烬中,一个新的宇宙将诞生。《看不见的宇宙(The Unseen Universe)》的作者说:
“发生在我们系统上的事情,同样也会发生在整个可见宇宙上,如果它是有限的,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将变成一个毫无生气的物体,如果它真的没有注定彻底毁灭的话。总之,它将变得年老体衰,这一点与个体一样真实,可见宇宙是一件光荣的外衣,但并非不朽的——如果我们想要像穿上衣服一样穿上不朽,我们就必须另寻别处。”
基督教的世界观也有其末世论——就其物质层面而言,也与刚才描述的末世论并无太大区别。然而,基督教的世界观是积极的,而科学的世界观是消极的;基督教的世界观是伦理的,而科学的世界观是物质的;基督教的世界观是人类的(human),而科学的世界观是宇宙起源论(cosmogonic)的;基督教的世界观以个人永生告终,而科学的则以灭绝和死亡告终。基督教的末世论源于其目的论宗教(teleological religion)5的特征。最高类型的Weltanschauung(世界观)是试图通过对目的或目标的概念来把握世界的统一性。只有通过一个本身统一的世界观,人才能赋予他的生活真正的统一性——只有参考一个目标或目的,他才能将他的生活组织成一个一致的整体。根据循环假说,不可能有任何令人满意的人生观。一切都是虚荣和精神的烦恼。真正有目的的人生观只有在一个将自身集中到一个最高明确目标的世界观的基础上才有可能。正因如此,基督教才是卓越的目的论宗教。多纳(Dorner)认为,它是唯一绝对的目的论宗教。基督教在另一方面与更高层次的思辨(无论是科学的还是其他的)相一致,这体现在它的广度和范围上,其影响远远超出了地球这个小小的地方,其影响力触及了宇宙最遥远的领域。
一
在直接探讨末世论问题之前,结合刚才提到的事实,我们或许值得看看,由于现代发现(主要是天文学)扩大了我们对物理宇宙的认识,有时人们会对基督教提出反对意见。望远镜极大地扩展了我们对物理宇宙范围的认识,以及相应的与巨大的宇宙相比,我们星球的渺小感被唤醒,许多人认为,这对基督教信仰是致命的。施特劳斯(Strauss)大胆地断言,哥白尼体系给了基督教的世界观致命一击。只要人们相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是宇宙中唯一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有可能坚持认为上帝对我们这个世界的居民有一种特殊的爱,并派遣他的儿子来救赎他们。然而,当地球与太阳以及星系中其他行星的真正关系被发现时——当在这之外,浩瀚的苍穹及其无数的太阳、星系和星座被揭示,而我们的太阳及其伴随的行星,与浩瀚的大海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那么,我们这个小小的星球(这个微不足道的点)竟然会成为基督教所描绘的那场浩瀚神圣戏剧的舞台;竟然会成为上帝恩惠的特殊对象和启示的接受者;最重要的是,上帝之子竟然道成肉身于其表面——这想法似乎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在一个充满世界、可能居住着各种等级和级别的智慧生物的宇宙中,以这种奇特而超然的方式将神性与其中最小的一个联系起来,被认为是荒谬的。
首先,既然反对意见是以科学的名义提出的,那么可以公平地问一问,它所依据的前提——假设无数的星球上居住着像我们人类一样的智慧(我指的不是天使智慧,因为基督教的观点一直承认这些智慧,但这并没有削弱我们对基督教救赎伟大性的思考,而是指其他星球和世界的物质居民)——这一假设在多大程度上是科学确立的,或者甚至是合理的推测。康德宣称,如果有任何方法可以用经验来检验这个命题的真实性——即我们所看到的行星中至少有一个是有人居住的;但其他人可能不愿意分享他的信心。当然,没有直接的科学证据,而且类比论证被现代发现的进步削弱,而不是被加强了。如果说天文学一直在拓展我们对宇宙空间的视野,那么地质学则一直在回溯我们对自身世界的认知。有人指出,尽管在漫长的过去,数百万年的时间里,人们一直在为地球的形成做准备,但直到近代,人类才出现在地球表面,而且当时的条件,我们根本没有理由认为在我们太阳系的其他行星上也存在。除了已经形成的世界之外,难道没有正在形成的世界吗?可以肯定的是,在我们太阳系大约有751个区域,我们所知或所能想象的生命,并不在其中750个区域中存在,因为太阳独占了这巨大的比例;而剩下的那一个,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那里的物理条件足以使任何更高级的生命条件成为可能。如果同样的比例在整个宇宙中普遍存在,那么留给理性生命的空间也会相应受到限制。但事实上,我们对天空其他部分的行星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除了一两个有争议的例子——这样的天体是否存在。即便我们的小星球终究是星系中的伊甸园——唯一为理性生命做好准备的地方,或者说,唯一发现了有利于理性生命蓬勃发展的条件的地方,那又会怎样呢?一个独特的情况是,这里针对基督教的反对意见并不仅限于基督教,也同样强烈地针对所有那些在十九世纪的光明中孕育出来的思辨体系——黑格尔主义(Hegelianism)、叔本华主义(Schopenhauerism)、哈特曼主义(Hartmannism)等等。这里也假设,我们的星球是绝对者意识到自身(或自身)的唯一场所,也是其历史演化的伟大戏剧得以展开的地方——用黑格尔的话来说,上帝道成肉身成为人!
然而,撇开这些考虑不谈,对基督教世界观的这种反对意见的真正回应是,它仅仅是一个定量的(quantitative)问题。无论宇宙的物理量级如何,事实依然是,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生命已经绽放成为理性;我们这里有一群理性的生物,他们拥有上帝的形象,并且能够认识、爱和顺服他。与这一事实相比,任何数量的无生命物质——任何数量的太阳、星云和行星——都是荒谬的。即使假设存在其他有人居住的世界,或者存在任意数量的其他世界,这也不会降低灵魂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如果心灵拥有我们所知的力量,它并不会因为其他地方可能存在其他心灵而变得不那么伟大。人类并不因为自身并非唯一伟大而变得不那么伟大。如果人是一个灵的存在,如果他拥有一个价值无限的灵魂(这是基督教的预设),那么即使整个宇宙中存在着其他灵的存在,这一事实也不会受到影响,正如基督教会一直以来所相信的那样。事实是,我们这一反对意见的根源,是在思考上帝时候的拟人化(anthropomorphism),而这种反对意见正是反对上帝的。人们认为,如果人类单独存在,人类也许值得上帝关心,但是当宇宙中还有那么多其他物体时,再这么想,那就是对上帝伟大的贬低(derogatory)。或者人们认为上帝是如此崇高的存在,以至于他会忽视人群中的个人。那些这样想的人,一定对他们想要颂扬的存在(Being)有一些无聊的想法;他们也一定忘记了,只有上帝存在于渺小之中,也存在于伟大之中,宇宙才能存在;他的知识、能力和关怀并非延伸到物质的整体,而是延伸到物质的每一个原子,每一片最细小的草叶,每一只飞翔的昆虫,以及一滴水中的微生物。圣经教导我们,关心星辰的上帝也照看灵魂;我们头上的每一根头发都数得清;没有我们的天父许可,即使是一只麻雀也不会掉到地上。
但问题仍然存在:即使所有这些明亮的世界都有人居住(而事实并非如此),居住着像人类一样的理性生物,他们是否是有罪的?无论有多少个世界,罪在宇宙中都具有其可怕的意义。如果只有这个世界是有罪的,那么它就值得上帝去救赎。难道人们的心还没有认识到基督关于迷失的羔羊的那个比喻的神性吗?寻找并拯救迷失的羔羊,难道不是上帝所能做的最神圣的事吗?假设这个宇宙真的像反对意见所说的那样充满了智慧生命,但这个世界是神圣羊群中一只迷失的羔羊,难道这不值得好牧人去寻找并拯救它吗?它的尺寸会造成阻拦吗?那么,灵魂的价值难道是需要用天平来衡量的东西吗?
斯宾塞(Spencer)先生在其著作的一段中,认为他已经推翻了启示录的论据,因为他问我们是否能相信“那位我们无法用空间或时间限制其存在,而我们整个太阳系只是其相对无限小的产物的‘因’,为了与叙利亚的一位牧羊人首领立约,而伪装成一个人”。他首先用一些术语来定义上帝,这些术语将上帝置于我们无限遥远的距离,然后要求我们将一个似乎与之相矛盾的概念与此结合起来。但是,如果上帝不仅是万物的“因”——无限伟大的恒星和星系的创造者——而且,正如斯宾塞先生自己的原则可能引导他坚持的那样,也是一位无限接近我们的一位——
“你去和他说话,因为他聆听,灵与灵可以相遇;
他比呼吸更近,比手脚更近,”6
除此之外,还有无限的善良和爱,那么,他竟然把一个叙利亚牧羊人拉到自己身边,并与他立约,而这约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那个牧羊人的个人扩张,而是为了通过他祝福全人类,这难道不奇怪吗?
但最终,这才是对反对意见的完整回答:如果基督教的观点正确,那么上帝的旨意范围就不仅限于这颗小小的星球,而是涵盖了所有受造界。道成肉身的意义并非仅限于地球。圣经并非如此表述,而是试图让我们深刻体会上帝的旨意是多么广阔,其影响范围是如此之宽阔,其结果又是如此深远。我想,许多人反对基督教计划的理由是,它立足于地上,却升的太高;当它向我们讲述福音对不同受造物的影响,天使渴望窥探它,天上执政的、掌权的受教于上帝多方面的智慧,最重要的是,天上地上的一切都在基督里聚集起来时,它向我们展示了一个远超我们信仰能力的计划。但是,如果神圣的计划如此宏伟,为什么还要因为它的起点是这个物理上微小的地球而抱怨呢?对这一反对意见的回答,就像对基督在世上的卑微所得出的类似答案一样,一定是:Respice finem——要看最终的结局!
二
现在,当我们直接探讨基督教观点中的末世关系时,需要记住的是,基督教观点,对于投射到未来的预言线索的处理方式与对于已经过去的事实的处理方式有所不同。在探讨上帝过去启示的历史(基督再来之前的时代,耶稣基督在世上的生活和启示,以及上帝在其教会中随后的护理进程)时,我们处理的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它以具体的现实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可以从中推理,将其视为对其整体和细节都已知的事物。但是,当启示的主题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尚未以我们直接体验的形式和条件发生的事情时,情况就会大不相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多只能找到一些轮廓;即使这些轮廓也大多以形象和象征的形式呈现;属灵内核将寻求物质的赋权来体现自身;未来的状况将需要主要以借用已知关系的形式来呈现。杰出的思想将会足够明显,但这些思想的表达形式将带有隐喻和意象。
每个人都会遇到在解释预言语言时过度拘泥于字面意义的例子;作为另一方面的例子,我可以以里奇尔(Ritschl)为例,他由于所用语言的比喻性,将整个新约末世论抛到一边,根本不考虑它。这是一种激烈的方法,这让我们想知道,如果这些表述没有向头脑传达任何可理解的表述,为什么还要使用它们。在里奇尔看来,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是神国的观念,为了实现它,我们要在这个世界上努力工作。神国在今生之后将以何种形式存在,我们无法知晓,也不必关心里奇尔这种片面立场的反冲,体现在其学派的进一步发展中,尤其是在卡夫坦(Kaftan)身上。卡夫坦恰恰颠覆了里奇尔的观点,将上帝之国的良善完全引向了彼岸世界。他说:“在超越尘世、至今仍在彼岸的上帝之国中永生的确定性,正是我们基督教虔诚的核心。” 这是一种另一方面的夸张,我们必须与此相反,才能论证里奇尔观点的真实性:即使在今世,也存在一个值得我们为之奋斗的上帝之国。基督降临人间,岂不是为了赋予人类新生命?这新生命由内而外,注定要改变一切人际关系——一切家庭和社会生活,一切工商业,一切艺术和文学,一切政府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直到这世上的国度成为我们主和他的基督的国度。无论进展缓慢还是迅速,无论是和平地,还是如圣经所暗示的,通过一系列的危机,这伟大的上帝之国终将实现;为此祈祷和努力,是我们的责任和特权。有时,敌人对基督教的责备,除了“不食人间烟火”(other-worldliness)——专心于超越今生的福祉,而忽视眼前的利益——还有什么呢?而对这种责备的补救,除了表明基督教也是一股拯救世俗和社会的力量,一种将渗透全人类的酵母之外,还有什么呢?正是在这一方面,今天基督教的努力开辟了一个伟大而富有成果的领域;在这一方面,基督教发现自己与一些最具特色的时代的运动。当今的理想主要体现在社会层面;实证主义(Positivism)的关键词是“利他主义(Altruism)”——组织人类参与社会事业;号召人们“服务人类”;各种思想、方案、乌托邦和社会改革理论充斥着;而我们这些相信基督教是唯一能够有效实现这些体系所追求目标的动力的人,必然要将我们的信仰付诸实践,用行动和真理向人们表明,上帝的国度已经临近他们,而不仅仅是在言语上。我们了解基督教在罗马帝国作为社会净化和改革的力量所发挥的作用;了解它在中世纪将野蛮民族基督教化和纪律约束所发挥的作用;了解它在现代作为本世纪伟大道德和慈善运动的灵感来源所发挥的力量:而且,基督教的这种力量在未来很可能比过去更加强大。在神的国完全降临之前,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因此,可以说这是基督教更接近的目标——神的国降临在地上;但除此之外,肯定还有另一个目的。即使在地上,神的国度并非至高无上,甚至也不是特别地在于拥有外在的善,而是在于圣灵的内在生命,在于圣灵中的公义、和平和喜乐。历史也在向其目标前进,这不仅仅是一个转变的社会,而是所有世俗事务的终结,以及从时间世界向永恒新秩序的过渡,在这种新秩序中,神的国度的善将得到完美的实现。
在探讨基督教观点中固有的末世论时,首先将注意力转向其中那些突出而清晰的方面将大有裨益。我曾说过,真正有意义的生活只有在具有明确目标的世界观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在基督教观点中,就其积极和光明的一面而言,这一目标是什么,可以在道成肉身的光照下看出。这里有三点似乎毫无疑问地突出:
1. 神对信徒的目标可以用一个简单的短语来概括——效法圣子的模样。“因为他预先所知道的人,就预先定下效法他儿子的模样,使他儿子在许多弟兄中作长子。7”这是永恒未来中唯一绝对的光点。笼罩在末世问题其他部分上的迷雾和阴影在这里不会影响我们。我们尚未看到万物都服在人性之下,“但我们既看见那成为比天使小一点的耶稣,因为受死的苦,就得了尊贵荣耀为冠冕。8”我们知道我们的命运是要像他。这是最高程度的效法预表(conformity to type)。我们可能不知道结果将通过什么过程来实现,但最终结果本身是明确的——在地上开始的同化(assimilation)将在天上得以完成。
2. 这种与基督的相似不仅包括在道德和灵性上与基督相似,也包括在他荣耀的身体上与他相似;也就是说,身体的救赎,在荣耀的肉体中的生命。当然,这里会出现很多难题,并且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死人是如何复活的?他们带着什么样的身体来?”但首先,我要说的是,这里也有一些事情是显而易见的:
(1)首先,身体救赎的教义对于完善基督教观点至关重要。它并非一个意外,而是基督教观点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正如我们在谈到永生时所看到的,对于完整的救赎来说,不仅灵魂,而且人的整个复杂人格,包括身体和灵魂,都应该得到救赎。在脱离肉体的状态下,信徒确实与基督同在,安息在与他不间断相交的幸福中,但复活才是他生命的完美。
(2)接下来我要说的是,经常提出的一些反对意见不太会影响到身体复活的教义。有人问,当同一个身体完全腐烂,构成它的粒子散落到天风中,或者被其他身体吸收时,它怎么能复活呢?但是身体复活的教义并不包含任何这样的信仰。我认为,答案在于正确理解身份的构成。试问,我们现在的身体的身份究竟由何构成?当然,并非仅仅在于构成我们身体的物质粒子的同一性,因为物质粒子在不断变化,处于不断流动的过程中。身份的原则在于将粒子维系在一起的东西,在于它以生命力组织和构建它们,赋予它们形态和形状,并使它们与灵魂保持统一,作为灵魂表达的工具和媒介。如果我们可以这样说,身份的原则在于有机的、建构的原则,它本质上是属灵的、非物质的,并依附于灵魂。死亡时,身体消亡。它分解成它的元素;但这种充满活力的非物质原则将永存,并准备好,在上帝愿意的时候,赋予一个新的、更宏伟的、因为更具属灵性的肉体形态。我承认此处存在奥秘:我们无法从自然原因理解复活,而只能像基督教导我们的那样,从上帝的力量理解。这是一个神迹,也是神迹经济(an economy of miracles9)的巅峰之作。但我们无需强调新旧身体之间存在物质同一性,从而将这一奥秘放大,这并非圣经教义的一部分——事实上,使徒在谈到这一点时明确地与之相悖。保罗说:
无知的人哪,你所种的,若不死就不能生。并且你所种的不是那将来的形体,不过是子粒,即如麦子,或是别样的谷。但神随自己的意思给他一个形体,并叫各等子粒各有自己的形体。
(哥林多前书 15:36-38 和合本)
在假设的情况下,我们非常清楚地看到,首先,这种同一性即使存在,也只是在非常微小的程度上(而且只是偶然地)存在于物质粒子的同一性中;其次,真正的纽带在于连接两个身体的活跃而重要的原则。
(3)第三点是,所设想的复活并非死亡时的复活,而是与万物圆满相关的未来事件。相反的观点在现代有很多拥护者,其中包括《未见的宇宙(The Unseen Universe)》一书的作者;但是,尽管它声称坚持“不是人手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穿上我们那从天上来的居所”这样的表述,但我认为这种观点不符合圣经的一般表述,圣经总是将复活视为未来,并认为信徒的状态在那之前是“脱去衣服”的状态。圣经似乎教导的是,与此同时,通过基督之灵的拥有和运行,为这个属灵的身体所做的准备正在进行中,为它奠定属灵基础。
3. 基督教圆满的教义(The doctrine of the Christian consummation)进一步包含着这样一种理念:随着信徒或神的孩子逐渐完全,甚至外在的本质也将得到完全或荣耀。这隐含在拥有任何形式的肉体中,因为肉体与环境、与普遍的事物体系息息相关。如果要有荣耀的肉体,就必须有一个新的天地。因此,圣经清楚地表明,自然界,包括受造界,也将从目前被虚荣和败坏的捆绑中被拯救出来。我们无需试图预测这可能意味着什么样的变化;它将如何实现,或者它与科学所预言的物质宇宙的变化有何关联。只有到那一天,才能宣告这一切。
与这些对圆满结局的观点和预期相关的,是基督教末世论中某些图画和场景元素,现在必须予以关注。这些是对基督再临和普遍审判的描述。基督及其使徒们的末世论论述和话语也属于此类,关于这些论述和话语,问题再次在于:它们该如何解释?首先,就那些与基督亲自重返世界相关的论述和话语而言,我不妨引用贝施拉格(Beyschlag)的话作为典型例子,说明许多不愿从字面上理解其含义的人是如何看待这些图画和场景元素的。他说:
“耶稣在驾着天云再次降临的可感知形象中,将所有超越他死亡的事情——他尘世生活和十字架上死亡的整个荣耀逆转,从他的复活,直到末日他国度的完善;我们越是认识到这个综合性意义形象的真正预言性质,以及它如何共有所有预言的本质限制,就越能找到解决他教义中这个预言部分最初似乎无法解决的难题的答案。”
现在,我认为仔细研究这些段落将迫使我们在一个主要观点上同意这位作者的观点,即耶稣并不总是以同一种意义谈论他的降临;对他来说,降临更像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许多元素在一个单一的形象中流动,而不是一个单一的确定的事件,总是以同样的角度来看待。因此,他对大祭司说,显然是指但以理书中的预言,“从今以后”,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看见人子坐在那权能者的右边,驾着天上的云降临。10”他在复活之后再次来到他的门徒身边;他带着保惠师的使命而来;他带着他国度的权能和扩展而来,特别是在现有犹太政体所造成的限制被消除之后,这似乎是“站在这里的,有人还没尝死味以前必看见人子降临在他的国里11”这句话的含义;在主的教会历史上,他已在每一个伟大的日子降临;他将在未来的事件中更加引人注目地降临。然而,我无法同意贝施拉格的观点,他基于这些理由,完全排除了耶稣最终的、亲自的降临,即在权能和荣耀中向世人显现的回归。在我看来,基督关于这个问题的话语,以及他的使徒们反复重申的话语,过于明确,意义过于庄严,以至于无法用简单的比喻来解释。因此,我同意大公教会在其信经中的说法:“他将从那里降临,审判活人死人。”在贝施拉格(Beyschlag)看来,似乎更为武断地否认这一点,因为他完全承认基督复活的真实性,即使不是他可见的升天,至少也是他实际肉身被接升天的事实。他的话是:“那么,耶稣升天(ascension)的最初含义是什么?除了耶稣超越尘世生活的界限,转化为另一种超凡脱俗的神圣存在形式——简而言之,他的高举或荣耀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肯定没有什么不协调的,认为这样离去的人将再次出现在显明的荣耀中。
我们所看到的伴随主再次出现的最后审判的画面并非如此。在这里,说对世界的持续审判也是正确的。正如我们经常听到的,世界的历史就是对世界的审判。然而,基督亲自向我们展现的善恶将逐渐成熟,直至收割,然后最终决一死战的景象——加上使徒们的类似表述——在我看来,迫使我们谈论一个清算之日,届时上帝将通过耶稣基督审判人类的秘密;这将立即证明上帝在治理世界中所采取的行动,并决定个人生活的最终走向。从目的论的角度来看,以及从对世界现有缺陷的审视来看,人们认为,假设这样的最后审判,即使不是道德上的必要,也是一种内在的适宜性,它将构成世界历史这出伟大戏剧的结局。另一方面,显然,我们对这一可怕事件的所有描述和描绘都充满了比喻和寓言元素,以至于我们无法从中推断出任何超越审判所依据的伟大原则的东西。
三
通过这几步,我们在思考最后的问题时,被引向了我们最关心的问题——个人命运(individual destiny)。我已经就信徒的命运谈过这个问题。但是,与光明并存的阴影又如何呢?与生命的审判并存的定罪审判又如何呢?与得救之人的福分并存的上帝对不信之人的震怒又如何呢?这些问题并非随意提出,而是圣经的清晰陈述,罪恶良心的恐惧和预感,以及它们在许多人心中造成的焦虑和困惑,迫使我们提出这些问题。对于这些问题,过去和现在都给出了三个主要答案。
1. 第一种是教义性的普救论(Universalism)。这是早期教会中奥利金(Origen)的观点,也是施莱尔马赫(Schleiermacher)的观点,其表达方式是:“通过救赎的力量,未来将导致所有人类灵魂的普遍复兴(general restoration)”;塞缪尔·考克斯(Samuel Cox)博士更教义地表达了这种观点:“虽然我们的弟兄们认为基督的救赎只延伸到现在的生命,并且只对某些人有效,但我们相反,坚持认为它延伸到来世,并且最终必须对所有人有效”;丁尼生(Tennyson)以愿望的形式表达了这种观点——
“活着的全体的愿望
任何生命都不会在坟墓之外消逝。”
我相信,如果圣经给予我们足够的启示,让我们确信这是正确的,我们都会乐于持有这种观点。
2. 第二个答案是毁灭论(Annihilation),或者,有时被称为有条件的不朽(Conditional Immortality)。这与普遍主义的观点截然相反,因为它假设恶人将被彻底毁灭,或不复存在。罗特(Rothe)等人在欧洲大陆的神学家中持有这种观点;在美国,这种观点因爱德华·怀特(Edward White)先生的著作而广为人知。布什内尔(Bushnell)的观点与之类似,他“根据堕落者已知的邪恶情感和行为的影响”进行推理,预计“这些人的本质和能力将逐渐减少,因此暗示,在某个遥远的时期,他们可能会完全消亡或被根除。”这种理论的作用在于纠正普遍主义,强调圣经中那些似乎教导恶人最终毁灭的段落;
3. 第三个答案是新教中盛行的理论,即对处于自觉痛苦状态的恶人进行永恒的惩罚;目前,人们对该理论普遍呈现的形式存在着强烈的不满。该理论的一个变体是假设恶人——或者说,那些这里所说的恶人——的最终命运在于遭受损失的惩罚(punishment of loss),而不是永恒的痛苦(eternal suffering)。
这就是人们持有的观点;我们应该如何对待它们?我最好结合自己的感受和责任感,坦率地说出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首先,我想在这里提出一两个在我看来具有确定性的基本立场:
1. 我要将先知所阐明的真理作为首要和伟大的基本确信:
你们要论义人说:他必享福乐,
因为要吃自己行为所结的果子。
恶人有祸了!他必遭灾难!
因为要照自己手所行的受报应。(以赛亚书 3:10-11 和合本)
换句话说,罪必受报应(certain retribution for sin)这一伟大而根本的原则。这是我们坚持的原则,清晰或坚定。任何试图篡改这一原则,或削弱其对良知的掌控的行为,都与真正的基督教观点格格不入。根据铭刻在人性和宇宙中的不可改变的法则,义(righteousness)就是生命,而罪恶是不可避免的苦难和死亡。全能者本身也不能扭转这一法则,即只要罪人继续犯罪,他就必须受苦。另一方面,如果牢牢把握了这一原则,我认为,在那些就事态性质而言模糊不清、悬而未决的观点上,应该留有很大的差异空间。
2. 其次,我认为应该在圣经明确教导的事物和圣经根本没有阐明的事物之间做出严格的区分,圣经对这些事物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保持沉默。在这方面,我们的智慧在于效仿圣经的谨慎,避免教条主义。我承认,我有时会惊叹于人们如此自信地宣称,在永恒和在上帝永无止境的生命中的永恒——世世代代——那些必然和将会发生的事情,在此期间,人的灵魂存在;而这恰恰与失丧者的未来命运这样一个令人震惊的话题有关。这里有明智的不可知论的空间。我更愿意说,就我的光照而言,我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停止。
3. 我确信,要处理这个难题的所有方面和关系,我们需要比我们目前所拥有的更大的计算能力。许多人对当前教会观点不满的主要原因与其说是圣经中的某些特定的内容,不如说是福音启示的整体精神和范围在人们心中产生的总体印象,和福音启示的范围。从基督所揭示的上帝的属性开始;从道成肉身的事实开始;从赎罪的真实性和广度开始;随着对基督工作成果的了解,每个有思想的人都会产生这样一种感觉:道成肉身和救赎这一伟大计划的规模,远不止于我们在此看到的相对微薄的结果——我指的是,与整个人类,甚至与那些被置于其影响范围之内的人相比,这微薄的结果是无法用语言来概括的。人们越来越感到肩上的重担难以承受,他们问,还有数不清的人们根本没有听说过基督,还有数以百万计的人们甚至没有机会听说过他?即使在基督教世界范围内,与我们中间真正像基督的人相比,那些人也必须算作众多,他们没有真正重生的证据,其中绝大多数人公开地过着世俗和无神的生活,这又如何呢?我们本能地感到,我们在此尚未、也无法说出最终的答案。可以说,对于那些拥有光明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借口。救赎已经摆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他们却故意拒绝了。但即使在这里,难道没有我们不敢忽视的因素吗?人类要对自己对光照的利用负责,但是这其中有多少也不是由个人意志决定的,而是由遗传、环境、教养和事件压力等因素影响的!只有上帝才能解开性格和行为之网中自由的线索,并说出一个人个人对结果的责任有多少,这与他在人类共同罪孽中所占的份额不同。从基督自己的话来看,可以肯定的是,在全知(Omniscience)的审判中,所有这些因素都被考虑到了,即使在执行惩罚时,惩罚也有等级之分,与人们的知识和机会成正比;正如保罗所说,那些“没有律法而犯罪”的人和那些“在律法之下犯罪”的人是有区别的。
这些原则既已确定,我将就已提出的各种理论提出一些评论。
1. 首先,我无法接受教义式的普救论。毫无疑问,没有任何明确而确定的经文肯定所有人都会得救;另一方面,有许多段落从另一个角度看待问题,似乎给罪人在永恒中的状态打上了终结性的印记。即使是强烈支持这一理论的法拉尔副主教(Archdeacon Farrar)也承认,一些灵魂最终可能会迷失;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最终就算只有一个灵魂迷失,人们也会承认这一原则,而主要的困难就在于此。我确信,人们有时遇到的教义式普救论的轻率断言,并没有充分认识到罪恶的严重性,也没有充分认识到人类意志中存在着抵抗善良的可怕可能性。在我看来,显然,在这里故意拒绝基督至少意味着永恒中可怕且无法弥补的损失;被定罪离开审判台,就等于永远将自己排除在属于上帝众子的特权和荣耀之外。即使是那些乍一看似乎支持普救论的经文,其中一些是先前引用的,也被最公正的解经家承认,并不具有这种意义。例如,我们读到“万物的复兴”——基督称之为“παλιγγενεσία”——但同时我们也被告知,那些不听从的人将被毁灭。我们读到基督吸引所有人归向他;但同样清楚地告诉我们,基督再来时,将对一些人发出严厉的谴责。我们读到万物在基督里聚集、归于一体,基督使万物归服于自己,等等;但像迈耶和魏斯(Meyer and Weiss)这样的代表性解经家表明,保罗的观点远非教导最终的转变或邪恶王国的毁灭。然而,我承认,最后几段经文的语调似乎确实指向某种最终的统一,无论是通过征服,还是以其他方式,在这种统一中,对神国的积极反对不再被忽视。
2. 我也无法接受“恶人毁灭(Annihilation of the Wicked)”的教义。就其本身而言,撇开怀特先生在其著作《基督里的生活》中赋予它的某些特征,这或许可以被认为是一个抽象的、可能的假设,并且正如前文所述,它已经得到了罗特和其他不倾向于唯物主义的人的认可。在某种意义上,每个人都会承认,人并非必然或固有地拥有永生,他的持续存在,因此,他的永生,完全依赖于上帝的旨意和力量。人永远无法超越其受造性的界限。作为受造物,他是,并且必须始终是一个依赖性的存在。因此,这是一个可能的假设——一个不容先验地被否定的假设:尽管人最初被造并注定永生,但这种命运也可能被取消。其中也有力地表明,仅仅为了犯罪和受苦而维持一个人的存在,很难看出其意义。然而,当用圣经证据来检验这一理论时,却发现它缺乏证据。
(1)重点强调那些谈到恶人毁坏(destruction)、灭亡(perishing)、被火焚烧(consumed in fire)的经文,就像糠秕、稗子、枝子等一样。就最后一类经文而言,它们显然是比喻性的,而且,面对其他证据,很难赋予它们任何一处所要求的含义。因为这种毁灭会在审判日,也就是主的日子,降临到不敬虔的人身上。一位使徒称之为“突然的毁灭(Sudden destruction)12”;然而,该理论的一部分是,恶人在审判日不会被消灭(annihilated),而是会无限期地在苦难中继续生活漫长的时间,对他们的罪行进行惩罚,罪孽最大的人遭受的痛苦最大。在这方面,该理论与通常的观点接近,因为它认为对罪人的真正惩罚在于他有意识的存在时期,而随后的毁灭(annihilation)与其说是他悲痛的顶峰,不如说是对他苦难的仁慈终结。如果要使怀特(White)先生的理论与自身相一致,它应该规定恶人在死后立即被毁灭,或者至少在审判时被毁灭。然而,实际上,“毁坏(destruction)”发生在审判时,“毁灭(annihilation)”要很久之后才发生;因此,根据他自己的原则,我们不能仅凭字面意思就推断出毁灭(annihilation)的事实;
(2)关于这一理论,还有一点显而易见:严格来说,它似乎排除了所有等级的惩罚;一切的终结都是“死亡(death)”,即“毁灭(annihilation)”。如果为了逃避这一点,而提及毁灭前痛苦的长短,那么,正如之前所说,这表明,真正的惩罚存在于有意识的痛苦中,而不是毁灭(annihilation)中;
(3)但就圣经证据而言,对这一理论最大的反对意见在于,它在使用“生”和“死”这两个词时,忽略了这些圣经术语的真正含义。在圣经的用法中,生命并非简单的存在(existence);死亡并非简单的不存在(non-existence),而是与真实完整的生命分离。这一理论本身就是见证,灵魂在自然死亡的状态下存活。它进入中间状态,等待审判。简而言之,生命,在圣经的意义上,是一个具有道德和属灵内涵的词;一个人可能不拥有它,但仍然继续存在。圣经告诉我们:“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神的震怒常在他身上。13”但只要神的震怒常在(abide)他身上(μένει),他就必须常在(abide)。因此,圣经表明,这一理论不能得到证实。它必然只是一个推测,一个斩断绳结而不是解开绳结的推测。
值得注意的是,怀特先生本人似乎对他的理论并不满意,并尽力减轻其严酷的特征。如果说无数人离开这个世界时没有听说过基督,或没有刻意接受他,注定要遭受无尽的苦难,这种想法令人恐惧,那么,想到这些无数的人,在经历了或长或短的苦难之后,将被全能者的命令从存在中彻底清除,也同样令人震惊。怀特先生感受到了这种困难的沉重,并试图通过在地狱中长期的考验来缓解它。他认为,我们在这里找到了异教徒问题的答案;以及更多机会不够多而无法做出明确决定的人的答案。我毫不怀疑,怀特先生心中怀有希望,希望人类的大部分将因此而得救;因此,最终迷失的人将相对较少。换句话说,正如他的理论承认长期的刑罚苦难,人们认为它与永恒惩罚的理论相近一样,在这里,我们看到它仿佛在另一边伸出双手,朝向“更大的希望”——普救论。这种理论从一开始就否定人类任何自然的不朽(immortality)——剥夺了相信来世的自然基础——最终却把福音的大部分传道和归信工作转移到来世,这无疑是一个奇怪的结果;因为,在他看来,来世所成就的一切,必定远超地上所成就的一切。这让我想到:
3. 说到常见的教义,以及为缓解这一问题而提出的“未来宽容期(Future Probation)”理论,我们刚才看到的爱德华·怀特先生也持有这种理论。这里所说的“未来宽容期”并非指审判之后的宽容期,而是指死亡与审判之间的宽容期。众所周知,这种理论在欧洲大陆以及美洲的神学家中广为接受,其拥护者们也将其作为解决“所有未曾听闻基督或未明确接受基督而离开人世的人必然灭亡”这一假设所引发的难题的答案。例如,多纳(Dorner)、范·奥斯特齐(Van Oosterzee)、马滕森(Martensen)、戈德特(Godet)、格雷蒂拉特(Gretillat)以及许多其他人都持有这种理论。据说,没有人会在没有认识基督,没有机会接受他的救恩的情况下迷失。每个人都必须明确地接受或拒绝基督,如果不是在此世,那就是在来世。据信,这一理论得到了彼得前书中著名段落的支持,这些段落讲述了基督向被囚禁的灵布道,以及向死人传福音。
然而,总而言之,必须承认,这一理论更多地基于一般原则(general principles),而非明确的圣经信息。我们自己的教会并未没有采取这套理论;事实上,我记得,在制定其《宣言法(Declaratory Act)》时,它明确拒绝了一项持“任何情况下的宽容期都受时间限制”这一立场的修正案。我认为,主教会议拒绝该修正案是明智的。尽管如此,我现在想说,我不太喜欢“未来宽容期”这个说法。我最不希望有人把它变成教义。关于这一理论的圣经立场,我认为有三个事实应该让我们谨慎行事:
(1)首先,每一缕劝诫和呼吁都集中在当下。“看哪,现在正是悦纳的时候!现在正是拯救的日子。14”这是整本圣经的主旨。任何削弱这种呼吁的力量,或导致人们将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抛到可能的未来的事情,都是明显的邪恶。
(2)其次,圣经中总是将审判描述为基于今生,基于“肉身所行的事(deeds done in the body)”。与今生相比,死后的状态被明确地描述为“审判”。在对审判的每一次描述或暗示中,始终是以一个人在今生所是或所为作为决定其最终状态的基础。没有任何词语或暗示表明,一个位于王左手边的人,或一个根据他在世间的记录而受到谴责的人,根据死亡和审判之间的某种交易而可能被接受,出现在王的另一边。这当然与“未来宽容期”理论不太吻合,而是要求我们假设,至少在原则上,人被假定在此生决定自己的命运。
(3)与这些事实相反,圣经对来世的宽容期(probation beyond)保持沉默;因为彼得前书中的段落,即使接受将其解释为指基督在死后状态下的工作,也无疑构成了一个薄弱的基础,无法在这里构建如此庞大的结构。它们提供的建议不容忽视。但它们也没有提到普遍的宽容期(如果真的提到了宽容期的话);也没有提供关于这种向死人传道的特殊性质或其导致归信的结果的信息;它们尤其没有表明,适用于异教徒或其他类似处境的人的内容,也适用于那些机会充足的人我曾谈到遗传等因素的影响,认为它们是判断中需要考虑的因素;但即使如此,我们也必须谨防忘记,我们仍需承担更多责任。意志也在其中发挥作用;个人意志与自然环境和遗传倾向交织在一起。在异教领域本身——即使不考虑直接传播福音——也存在着比人们有时所能理解的更广泛的道德决策空间,一种可能决定永恒命运的意志正在形成。
然而,鉴于我之前关于需要更宏大的计算的观点,我承认今生的问题必须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并以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在那里找到方向。我唯一的恳求是,我们不应该建立一个明确的理论,因为就事物的本质而言,我们没有亮光使我们能够这样做。这又是一个拒绝默许许多以永恒惩罚的教义为名提出的教义性主张的理由。我无法不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损失想象为明确的拒绝基督;我也没有在圣经中看到任何让我相信这种损失可以弥补的东西。这与永恒的生存条件有何关联,我不知道,除此之外,我拒绝推测。
我得出的结论是,我们还没有完全解决问题的要素,也不应该尝试。超越彼岸的异象,更大的希望,以及最终的和谐(如果有的话),都将在神认为合适的时间到来;我们无权预测它们,也无权揭开神留下的面纱!圣经希望我们认识到的是现在的宽容,以及此生的责任。我们应该牢记这一点,并将我们所有的劝诫和恳求集中在当下,拒绝认可圣经不支持的盼望;相反,我们应该努力让人们生活在这样的印象中:“我们若忽略这么大的救恩,怎能逃罪呢?”(希伯来书2:3)。
到此,我的演讲就到此为止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试图勾勒的轮廓并不完美,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所呈现给你们的,是在我们不得不涉猎的广阔而重要的领域中的思考。最后,我只想表达,在担任讲师的职责赋予我漫长而焦虑的研究中,我所获得的更加深刻和坚定的信念:我更加深刻和坚定地相信,上帝对世人的超自然启示是真实而确定的;我更加坚信,上帝伟大的爱与恩典的旨意,以他儿子的显现为中心,但其影响延伸到所有世界,延伸到所有永恒(all eternities);我更加坚信,救赎足以解决人类的罪孽和需要;我们最大的荣幸是能够分享这些祝福,并让其他人知晓它们。随之而去的是感恩和盼望的感觉,这种感觉源于基督而来的新力量影响范围之广:它并不像我们可能认为的那样局限于那些完全承认他名的人,而是触及社会,以及现代思想和行动的世界,触及它的各个方面——影响它的生活,塑造它的理想;在我们所理解的真理被肢解,甚至重要部分被掩盖的圈子里,人们产生了对基督的个人虔诚,承认他在历史上独特而无与伦比的地位,相信他的王国的传播和最终胜利,这是充满意义和安慰的。我欢呼这些预兆(omens),欢呼耶稣之名的广泛影响。它告诉我们,尽管外表看起来不利,但地上有一个真正的神国,在基督耶稣里聚集的那一天尚未到来。我并不认为现代世界不再需要基督教观点,也不认为它在精神上背弃了它。当今各样的“主义”五花八门,各方的否定也凶猛而激烈(fierce and vehement)。然而,在当今的不信中,却存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情绪;这些体系,尽管充斥着各种否定,却无一不在将光明的一面转向基督及其宗教。基督是他们破碎的光芒汇聚的中心,当他被高举时,他仍将吸引他们归向他。因此,我并不认为基督教观点已经过时;我并不认为,它注定会像人类天空西边的一颗黯淡星座一样沉没。我并不认为,为了维护它,我们需要撤回任何一个我们习以为常的、在那个星座中闪耀的真理;我也不认为世界内心渴望它被撤回。世界需要所有这些真理,并且终有一天会承认它。因此,当我看到信仰与不信之间斗争的进展时,我没有失败感,却有胜利感。我并不担心这场冲突会导致失败。就像水面上的方舟一样,基督教将安全地乘着当今不信的浪潮,就像它在过去乘着不信的浪潮一样,承载着人类未来的希望。
我感谢校长和教授们,也感谢学生们,感谢他们始终如一的礼貌,感谢他们对我和我的讲座的慷慨接待!

全书附录:神之国的理念
THE IDEA OF THE KINGDOM OF GOD
在这些讲座的最初计划中,我打算加入一篇关于“道成肉身和人类的新生命;神的国”的讲座,这篇讲座应该放在第八讲和现在的第九讲之间,这样一篇讲座很合适。显然,为了完成这门课程,需要一篇这样的讲座。复活(resurrection)之后是高升(exaltation)。加略山之后是五旬节。圣子的事工之后是圣灵的降临。从基督而来的新生命,首先作为重生的原则进入个体灵魂,然后逐渐渗透并改变社会。救赎的教义过渡到神国的教义。后来这个计划不得不放弃,除了第九讲中的简短提及之外,我在这里所能尝试的就是对神国的总体概念做一些注释。
一、我将首先提到这一观念在近来的神学中的地位
这一思想在最近的神学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人们正在尽最大努力将其应用于教义学(dogmatics)和伦理学(ethics)。通过将其作为神学的核心概念,并努力从中推导出所有具体的概念,人们认为,我们最能站在基督自己的视角,最能贴近他自己的教导路线。康德(Kant)在这方面,就像在许多其他领域一样,可以被称为先驱;我们可以从施莱尔马赫(Schleiermacher)、施密德(Schmid)和贝克(Beck)等作家那里收集到有益的建议。然而,正是里奇尔(Ritschl)学派在始终如一地贯彻这种统治一切的神国观念(all-ruling notion of the kingdom of God)方面做出了最大的贡献,甚至在我们对罪、基督位格等的观念中,它都成为决定性的概念。通过他们的影响,它广泛而深入地渗透到当前的神学思想中,并正在为自己产生了相当广泛的文献。
鉴于这种普遍趋势,我可能因为没有在这些讲座中更多地运用这个想法而受到指责,这并非怪事。如果这是纯粹基督教观点中主要的、涵盖一切的(all-embracing)、全面的(all-comprehensive)、包罗万象(all-inclusive)的概念,那么人们可能会觉得,试图发展基督教的“世界观”,而不明确提及它,注定会失败。我可以回答说,我并没有完全忽略它;事实上,这是我应该进一步发展的概念,因为它最适合表达我对基督教救赎目标以及上帝伟大旨意(这便是其表达方式)的理解。但我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严重怀疑将其作为基督教神学涵盖一切(all-embracing)、主导一切的(all-dominating)概念的可能性或必要性,当然,除非目的的概念(conception of an end)影响并决定了所有导致该目的的事物。即使在这里,上帝之国的概念也不是唯一的或完全详尽的概念。以下理由可以支持这一观点:
1. 神的国在《新约》中并非如此呈现。在对观福音书里基督的布道中,这一概念确实占有重要地位。基督以这种方式将自己与他民(nation)的希望和先知的教义联系在一起。然而,他关于国度(kingdom)的教义的多样性表明,要将它们永久地概括在这个单一公式之下是多么困难。在《约翰福音》中,这一概念并不那么突出,而是退居“生命(life)”概念之后。在《使徒书信》中,它更加明确地退居次要地位。现在,基督本身,而不是神的国,变得突出,成为关注的中心。哈纳克(Harnack)在他的《教义史》中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说:“这并不奇怪,在最古老的基督教布道中,‘耶稣基督’与我们相遇的频率,与耶稣在布道中对神的国本身的相遇的频率一样高。”在《彼得前书》中没有找到这种表达;在《雅各书》中只出现过一次;保罗神学是从其自身基础发展而来的,并未试图使其符合这一概念。在《希伯来书》中,其他思想占据主导地位。在使徒书信中使用这一思想时,通常与末世论有关。《启示录》(The Apocalypse)是新约中最突出这一思想的书卷。
2. 神的国不是一个可以视为固定量化的概念。对于应该赋予这一表达什么样的观念,解释者们存在着极大的分歧。神的国是建立在今生的东西(里奇尔Ritschl、温特Wendt等人),还是仅仅指未来的东西(卡夫坦Kaftan、施莫勒Schmoller、J. 魏斯Weiss等人);它是否应该从纯粹的伦理和宗教意义上来理解(里奇尔等人),还是应该扩展到涵盖所有存在关系——家庭、国家、艺术、文化等(施莱尔马赫Schleiermacher、贝克Beck等人);它所承诺的善的本质是什么——这些以及无数其他问题仍在激烈讨论中。这并不是说在基督的口中这个词没有明确的含义,而是表明现在还不是使其成为神学中唯一且包罗万象的概念的成熟时机。
3. 即使我们已对国度有了看似令人满意的理解,在实践中仍会发现难以将神学的所有部分和主题都纳入其中。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们可以援引那些以此为研究原则的人的著作。老尼采(The older Nitzsch)在其《教义体系(System of Doctrine)》中谈到一位主张这种推论可能性的作家(特雷门琴Theremin),如果他真的将他对神国度的普遍概念应用于基督教教义体系的划分和阐述,就会不言而喻地发现,这并非将各个部分联系在一起的正当的中间概念。施莱尔马赫(Schleiermacher)、贝克(Beck)和利普修斯(Lipsius)都未能在他们的体系中贯彻这一理念。要么仅仅从这种关系来看待教义,在这种关系下,许多属于完整神学体系的方面被忽视了;要么大量材料与这一理念的联系极其松散。这样一来,神国的观念就只不过是一个形式化的方案或基础,普通的神学材料都融入其中。事实上,里奇尔放弃了完美统一的观念,他说基督教是一个椭圆形,有两个焦点——一个是神国的观念,另一个是救赎的观念。
4. 神国观念在神学中的真正地位是作为一种目的论(teleological)概念。它定义了上帝在创造和救赎中的目标和目的。它是最高目标,但上帝计划和目的中的其他一切都不能从中推导出来。即使作为目的,我们也必须区分上帝在地上建立神国的目标和最终目的——一切自然和属灵事物在基督里的统一。最后一个概念的完整性并没有在“国度”这个概念中得到穷尽,尽管这无疑触及了核心和本质的事实,即上帝是“一切的一切(all in all)”。
二、接下来让我们思考耶稣关于神国的教导
这里:
1. 我不得不同意那些如此认为的观点:在基督看来,神国是一个当下存在的、正在发展的现实。这隐含在生长的寓言中(芥菜种、面酵、秘密生长的种子);隐含在对它在世上作为善恶混合的描述中(麦子和稗子、鱼网);隐含在对神国公义的描述中(登山宝训),这种公义将在日常的人际关系中实现;以及隐含在许多特殊的言论中。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读了这些段落后会怀疑:在基督看来,神国是一个当下存在的、缓慢发展的现实,源于他的话语,包含混合的元素,并在其发展中遵循明确的节奏规律(“先发苗,后长穗”15等等)。另一方面,这个想法具有末世论的(eschatological)参考意义。国度并非人类通过自身努力创造的,而是从上而来的。它是从天上进入人类的新生命的入口。它的起源、它的力量、它的祝福、它的目标、它的终结,都是超自然的和属天的。因此,它是天国,它的存在有两个阶段——一个是地上的,一个是永恒的;后者是使徒书信中主要体现的方面。
2. 地上的神国的本质是什么?在讲座中,我曾说过,它是引入社会的一种新原则,它适合并注定要改变社会的所有关系。这是施莱尔马赫(Schleiermacher)、尼安德(Neander)、贝克(Beck)、多纳(Dorner)、马滕森(Martensen)、哈勒斯(Harless)在他们关于《基督教伦理》的著作中,以及大多数新教作家的观点。然而,这种观点是有争议的,必须加以考虑。
(1)首先,必须承认,在基督的教导中,只有国度的属灵方面,或者说直接的宗教和伦理方面,才是突出的。那些想将国度与我们在19世纪所了解的社会目标和努力联系起来的人,在基督的教导中徒劳地寻找他们的依据。在那里,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内在的性情、与上帝的新关系、圣灵的新生命、从这生命中产生的新义、上帝之子的新盼望和特权上。一切都是从属灵的、永恒的视角来看待的。我们在基督的教导中读不到任何关于他的宗教对艺术、文化、哲学、政治、商业、教育、科学、文学、经济或社会改革的影响。使徒们也是如此。他们专注于人类救赎的直接工作,却没有关注或谈论其更远的社会影响。至於他们的情况在多大程度上是由于缺乏对基督教长期发展历程的理解,以及相信世界即将消亡,我在此无需讨论。事实是,正如前文所述,虽然他们认为信徒已身处神的国度并享有其祝福,但他们对神国实际显现的观念,主要是末世论的。
(2)其次,既然可以肯定,这种原则不可能进入社会而不对其所有关系产生深远的影响,那么我们可以肯定,基督并没有忽略这方面。如果我们更深入地观察,就会发现,基督虽然没有强调这一点,但也绝不排除它,相反,他在他的教导中预设并假定了这一点。需要注意的是:
(a)基督在他的教导中预设了旧约的真理,并在其概念的范围内活动。旧约也主要涉及宗教和伦理领域,但其内容也包含一个庞大的物质背景或框架。我们有关于创世、人类早期历史、人类繁衍生息和治理地球的使命、社会最初的制度、文明的起源、国家分裂等等的记载。基督从未离开过旧约的这个领域。对他来说,世界是上帝的世界,而不是魔鬼的世界。他对世界的美丽、神圣以及上帝对他最卑微的造物的兴趣有着最深切的感受;他的寓言源于它的律法;他认识到它的制度是神圣秩序的表达因此,自然界和社会,以及它们之间丰富而充实的关系,始终是他图画的背景。我们在他的寓言中看到这一点,这些寓言绝非狭隘或禁欲,而是以最广阔的视角反映了人类的生活——播种者、牧羊人、商人、手工艺人、拥有才干的仆人(以及在使用才干时忠于职守或不忠于职守的人)、建筑工人、葡萄园看守人、婚礼、皇家宴会等等。
(b)事实上,基督无法将现存的世界视为属于他的国度。相反,它是一个敌对的力量——“世界”,是贬义的。他的门徒应该预料到在其中会遭受仇恨和迫害。它处于“这世界的王”撒旦的统治之下。他的国度只有经过长期的战争、危机、悲伤和可怕的磨难才能到来。然而,基督对世上邪恶存在的理解方式中,没有任何摩尼教或二元论的成分。即使人是邪恶的,他仍然能够得到救赎;对个人而言如此,对社会而言亦是如此。他的国度是一种新的力量,为了改变世界而进入其中,并被视为其中不断增长的力量。
(c)因此,基督向我们揭示了许多他对他的国度与社会关系的真实看法。世界是他的父的,而人类的父权只是神圣父权的较低反映。婚姻是神圣的制度,应当谨慎守护,基督以他的特别临在和祝福使之神圣化。国家也是神圣的法令,其权威也当受敬重。他所制定的原则,涵盖财富的用途与风险、爱那些无助和苦难中的邻舍、关怀穷人、灵魂的无限价值等等,都引入了新的理想,并包含着能够改变整个社会体系的原则。他医治的神迹彰显了他对身体的关怀。他对门徒的训诫也与此相符。他并非祈求他们离开世界,而是祈求他们远离邪恶。他们应当活在世上,用他们的善行表明他们是天父的儿子;应当做世上的光,世上的盐。从这种世间生活,将孕育出一种新型的婚姻关系、家庭生活、主仆关系以及普遍的社会存在。如果基督的国度要成为他所说的酵母,那就不可能是别的。使徒们在所有这些问题上的观点,与基督完全一致。
(3)我们可以再看一下剩下的一点,即神国的观念与教会的观念之间的关系。如果我们之前的阐述是正确的,那么这些观念并不像人们经常认为的那样完全相同。神国是一个比教会更广泛的概念。另一方面,这些观念并不像有时所表述的那样相距甚远。在某些情况下,例如在马太福音18:18-19中,“天国”一词实际上与教会同义16。教会作为一个社会,是这个国度在世上的可见表达;事实上,它是唯一正式宣称(通常非常不完美)代表这个国度的社会。然而,教会并非这个国度在所有方面的外在体现,而只是在其直接的宗教和伦理方面,即在其纯粹的精神方面。例如,处理艺术、科学、政治、一般文学等事务不是教会的直接事务。教会的职责不仅仅是向世人见证上帝及其真理,传扬和传播天国的福音,维护对上帝的敬拜,执行圣礼,为信徒提供自我造就和宗教团契。然而,教会也关注所有其他事务,尤其关注所有为社会福祉和人类进步所做的努力,并且不得不关注这些努力,并尽其所能地为其提供帮助。教会要对社会的不公和不道德发出抗议;要为指导个人和国家在其生存的各个方面的行为准则作证;要帮助解决与资本和劳动力、富人和穷人、统治者和臣民相关的问题;要发挥影响力,为“一切真实的事、一切可敬的事、一切公义的事、一切清洁的事、一切可爱的事、一切有美名的事”(腓立比书 4:8)做出贡献17。文学中健康的基调,艺术和科学中的基督教精神,娱乐活动中健康的性情,国家议会中基于基督教原则的明智而仁慈的立法,社会中人与人之间关系中坚忍、和平、宽容和慷慨的精神,国家之间关系中的基督教理想,为改善和提高人民群众的状况而进行的自我牺牲的劳动,这些都是教会永远不能不关心的事情。否则,她就会放弃她的使命,并可能很快就会被赶出她的位置。
三、从历史上看,如果篇幅允许,我们本可以将这个神的国度视为人类新生命的原则。我不想深入探讨这个广泛的领域,只想评论一下:
1. 这新生命的原则是基督的复活和升高。基督来建立神的国度,不仅仅是通过他的讲道。神的国度的根基不仅在于他的话语,也在于他的救赎作为,包括他的死亡、他的复活、他的升天和他对圣灵的差遣。这新的国度可以说是它的正式存在始于五旬节那天。这是那些想让我们将对天国的理解仅仅局限于基督尘世生活记录的人的错误——他们想让我们超越五旬节,并停留在那里。但基督在世上的教导无法预见,更不用说意识到,他的死亡和他圣灵的恩赐给了我们什么。不是基督的尘世生活,而是他复活的生活,才是唤醒他教会的原则。他亲自吩咐他的门徒等候圣灵的降临;并告诉他们,正是通过他被“举起来”,世界才会被带到他面前。圣灵将完成他的使命;补足他的教导;使人记起他对他们说过的话;并将作为一种力量,使人知罪、知义、知审判;
2. 人类的这种新生命是:(1) 个体内的一种新生命,是个体灵魂的重生,是本性中成圣和更新(sanctification and transformation)的力量。但(2) 更进一步,正如我们所见,它也是社会中新生命的一种原则,在那里发挥着变革性的影响。社会对基督教的贡献,即使在世俗和社会层面上,也是人类无法言喻的。正是这一点,使我们从基督教的立场出发,对所有为人类社会福祉而进行的劳作感兴趣,无论它们是否直接带有基督教的名义。基督及其理想的影响在这些劳作中比它们的倡导者有时所认为的更为明显。它们与天国的进步并非毫无关联;
3. 神的国度,既是终点,也是中心,也就是说,我们最终要以它为参照,才能理解并更好地理解护理的伟大运动。我们已经可以看到,发明和发现、学习和科学、通讯设施和国家互联互通的进步,是如何以多种方式促进了神国的推进。人们经常评论说,罗马帝国的政治统一和希腊语的盛行促进了基督教的早期传播;而学习的复兴、印刷术的发明以及人类思想因探索的拓展又在很大程度上为十六世纪的宗教改革铺平了道路。在我们这个世纪,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开放,只要教会忠心地运用福音的手段,我们就能掌握迅速传播福音的途径。我们很难不相信,本世纪环境的非凡发展,其在探索和实际驾驭自然方面的空前进步,由此带来的世界奇妙的开放,以及快速传播手段和机构的异常增多,共同预示着上帝之国将迎来惊人的发展,使所有其他王国黯然失色,或许,这是一场将对人类未来产生最深远影响的危机。这个呼声再次响起:
有人声喊着说:
在旷野预备耶和华的路(或译:在旷野,有人声喊着说:当预备耶和华的路),
在沙漠地修平我们神的道。
一切山洼都要填满,
大小山冈都要削平;
高高低低的要改为平坦,
崎崎岖岖的必成为平原。
耶和华的荣耀必然显现;
凡有血气的必一同看见;
因为这是耶和华亲口说的。(以赛亚书 40:3-5 和合本)18


詹姆斯·奥尔:基督教的神论和世界观|目录
克尔讲座 第三版前言 第一版前言
讲座 1:基督教世界观总论 附:基督教观点概述
讲座 2:基督教观点和对比观点 附:怀疑论的悲观主义
讲座 3:基督教世界观的有神论预设(Postulate) 附:上帝作为宗教预设
讲座 4:基督教世界观中关于自然和人类的预设
讲座 5:基督教世界观中关于罪恶和混乱世界的预设 附:旧约的不朽教义
讲座 6:基督教的核心主张:基督的道成肉身 附:耶稣的自我意识
讲座 7:道成肉身与世界计划——道成肉身涉及的更高层次的上帝概念
讲座 8:道成肉身和从罪中救赎
讲座 9:道成肉身和人类命运 附:神国的观念
注释:|讲座1注释|讲座2注释|讲座3注释|讲座4注释|讲座5注释|讲座6注释|讲座7注释|讲座8注释|讲座9注释|英文原文:PDF文档 中文翻译:基督教教育网

詹姆斯·奥尔(James Orr, 1844年 – 1913年9月6日)苏格兰长老会牧师,曾任教会史教授,后成为神学教授。
JAMES ORR, D.D.
PROFESSOR OF APOLOGETICS AND SYSTEMATIC THEOLOGY,
UNITED FREE CHURCH COLLEGE, GLASGOW
第九讲:道成肉身与人类命运注解
笔记 A.-P. 325
勒南的末世论
哈特曼(Hartmann)关于人类同时做出决定导致宇宙自杀的理论已经够离奇了,但它还是被勒南(Renan)先生在《对话与哲学碎片(Dialogues et Fragments Philosophiques)》中勾勒出的非凡末世论所超越。显然,尽管他以“梦”为标题,但他的意图并非让我们不认真对待。这进一步奇妙地说明了每个理论家都感到需要某种末世论,以及那些自以为聪明到无法接受启示的人的轻信程度。
在勒南看来,宇宙所从事的伟大事业是组织上帝(organising God)。上帝目前只存在于理想之中;总有一天,他将在一种类似于人类的意识中物质化地实现,只是这种意识要优越得多(第78页)。宇宙将最终汇聚于一个单一的意识中心,在此,个人一神论的理念将成为真理。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体将是造神进化论(l’évolution déifique)的最终阶段;宇宙将最终汇聚于一个单一的有机存在体——由数十亿生命体共同创造,其生命汇聚于此——和谐,宇宙的总和(第125、126页)。荒谬的顶峰在于,如此实现的个人神性,既然已经存在,便会复活死者并进行普遍审判!或许可以允许勒南先生在此为自己辩解:
“是的,我设想复活的可能性,并且常常像约伯一样对自己说:‘Reposita est hæc spes in sinu meo’(复活在我心中)。如果在连续演化之后,宇宙最终回归到一个单一的、绝对的存在,那么这个存在将是一切生命的完整;他将在自身中更新那些已消逝的存在的生命,或者,如果你愿意,他将在自己的怀抱中复活所有曾经存在过的存在。当上帝既完美又全能时,也就是说,当科学的全能集中在一个善良而公正的存在手中时,这个存在将希望复活过去,以弥补其无数的不公正。上帝将越来越多地存在;他存在得越多,他就越公正。当所有为神圣事业付出的人都感到神圣事业已经完成,并看到自己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时,他将完全实现这一点。”
然后,存在物的永恒不平等将永远被封存”,等等(第435、436页)。对此类“梦想”的评论是不必要的。然而,一个放弃信仰的有教养的知识分子编造此类理论并非没有教训。
注释 B.-P. 327
福音与浩瀚的创造
已故的弗里曼(Freeman)教授在1889年4月的《当代评论》上发表了一篇关于讲座中讨论主题的有趣文章,题为《基督教与‘地心’体系(Christianity and the ‘Geocentric’ System)》。这篇文章充满了富有启发性和敏锐的评论。弗里曼教授充分阐述了反对意见“有人极力主张,相信像基督教那样隐含着如此可怕的奥秘和如此巨大的牺牲的计划,竟然只是为了造福地球及其居民这样一个宇宙中如此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这是不合理的。”(第541页)然而,他认为这其中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这不仅仅是一个修辞论点,而是一个严肃的反对意见,”他说,“那么它实际上就是:我们不能相信基督教教导的为地球做了这么多,因为地球太小了;如果地球再大一点,我们或许就会相信了……肯定没有人会基于这种理由相信或不相信。这种反对意见只是一个修辞论点,仅此而已。”(第542页)然而,作为一个修辞论点,他承认它很有说服力,并继续就其价值进行探讨。他首先指出,脱离“地心说”观点的变化,对我们思想情感的总体基调影响甚微。“地心说”观点并非导致人类夸大自身的重要性。相反,即使以“地心说”的眼光仰望星空,也总是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诗篇8章)。 “事实是,反对者认为科学理论的实际影响比它们本身要大得多。无论是地球绕着太阳转,还是太阳绕着地球转,对我们的普遍感受、对我们看待事物的普遍方式,都没有丝毫的实际影响……当我们停下来思考时,我们都是‘日心说’的……但我怀疑我们大多数人在实践中都是‘地心说’的。也就是说,我们不仅在谈论时认为太阳真的升起和落下,而且在所有实际目的上,我们也确实认为太阳真的升起和落下……没有人会仅仅通过思考太阳是否比地球大数千倍或数百万倍,或者它是否只有车轮那么大,或者,在外表上,大约有伯罗奔尼撒山那么大,就真正接受或拒绝基督教或任何其他宗教。”(第544页)接下来,他触及了我们是否没有任何理由假设其他星球上有人居住。“天文学家甚至没有试图确切地告诉我们,即使是我们自己星系的其他成员是否也存在生命……我相信我的说法是正确的,他们告诉我们,火星是我们星系中唯一一个像我们这样的人可以居住的行星;如果其他行星上有人居住,那一定是与我们性质截然不同的生物。”(第545页)但他论证的独特之处,以极大的独创性和力量展开,在于它推导出这样一个观点:我们的世界应该非常小,却又应该在宇宙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这毕竟是完全符合类比的。在这里,他自己的历史科学中的类比为他提供了丰富的例证。 “如果我们的地球在宇宙中确实拥有某种与其物理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道德地位,那么这一事实就如同欧洲这样一个小小的大陆被选中在世界历史上扮演最重要的角色,以及希腊这样一个小小的欧洲部分被选中在欧洲扮演最重要的角色一样。”(第558页)顺便提一句,在阐述这一论点时,他引用了讲座中提到的事实,即我们自身世界的过去历史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这一论点的力量,使其无法支持创世之初浩瀚无垠的空间。 “在这里,无论是地质学的某些事实,还是不太确定的进化论,非但没有阻碍论证,反而给予了它不小的帮助……我们知道,我们自己的世界在无数个世纪里一直处于这种看似无用和空虚的状态;因此,假设其他世界,其中一些或全部,仍然处于同样的状态,至少并不荒谬……整个星球过去的空虚和无用,以及它的大部分地区持久的空虚和看似无用,无疑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所有先验的反对意见,即对构成宇宙的其他部分或全部天体可能空虚和看似无用的反对意见。”(第548页)
关于这个主题的长篇有价值的注释也可以在多纳的《基督位格教义史》(第五卷,第265-270页)中找到。多纳以他一贯的透彻和博学,回顾了其他人的观点,但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对基督教观点的信心。
“关于我们的星球,与其他一千个星球相比,我们必须说,它是其他星球中的伯利恒,是犹大数千个城市中最小的一个,主注定要从这里出发”(第267页)。他提醒我们,斯蒂芬斯(Steffens)和黑格尔(Hegel)与惠威尔(Whewell)一样,“将我们的行星系统视为宇宙中最有序的点;地球,这个主显现的集中点,是它的绝对中心,黑格尔和贝克尔都将其称为世界的伯利恒”(第269页)。
埃布拉德(Ebrard)同样在他的《基督教护教学》(第253页,英译本)中讨论了这一反对意见。菲斯克(Fiske)在他关于人类命运的小书中也提到了这一点。第一章的标题是“受哥白尼理论影响的人类在自然中的地位”。他总结道:“人类占据宇宙最大、最中心位置的推测必要性已不复存在。它被认为是一种原始而幼稚的观念。凭借我们更广阔的知识,我们明白,这些巨大炽热的太阳终究不过是它们在太空深渊中飞行时所携带的小行星的泰坦般的仆人……因此,那些比16世纪的先辈们更深入地探究自然奥秘的人,可能会对这种古怪的自负嗤之以鼻,即除非人类占据恒星宇宙中心一个不可移动的位置,否则就不可能成为上帝眷顾的对象。”(第16、17页)
在里奇尔派中,里奇尔(Ritschl)的《法律与版本》iii. 第580页;以及卡夫坦(Kaftan)的《真理》562、563页(英译本,ii. 第399-401页)都触及了这个问题。
最后,我可以参考约翰·克尔(John Ker)博士在其关于“福音与创造的伟大”的布道中对该主题更高尚、更精神层面的精彩论述(《布道》,第227页)。
注 C.-P. 341
所谓保罗的普救论
支持保罗普救论(Pauline universalism)的最有力的两段经文无疑是哥林多前书15:21-2819和以弗所书1:1020,然而最杰出的释经家都一致认为,这两段经文都不能被认为是保罗在教导普救论的教义。我必须同意这种观点。很容易从保罗的某些普救论表达中读出这种含义,但对这些经文及其上下文进行客观的研究,就会清楚地表明,使徒的本意远非肯定任何此类教义。关于哥林多前书15:21-28,我们首先看到这样的说法——
“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照样,在基督里众人也都要复活”(22节)。
但声称在基督里众人都必复活(in Christ all shall be made alive)与声称众人都必复活在基督里(all shall be made alive in Christ)是截然不同的。后者并非使徒的本意,这一点从下一节经文中明显可见。这节经文宣告,基督再来时,那些属基督的人将复活。
“但各人是按着自己的次序复活:初熟的果子是基督;以后在他来的时候,是那些属基督的”(23节)。
因此,这复活是指基督再来时的复活。但没有一位普救论者会认为,在那个时期,“属基督的人”涵盖全人类。接下来的句子也并非更具决定性。
“尽末了所毁灭的仇敌就是死”(26节);
但在这里,假设保罗所指的不是他在本章中一直谈论的那种废除死亡的方式,而是其他方式,这种假设与上下文没有关联。摧毁一切(敌对的)执政的、掌权的和有能的(24节),将所有仇敌置于他的脚下(25节),使万物服在圣子之下(27、28节),这些并非自然地意味着和解或悔改,而是指强制征服——摧毁一切敌对的权威和影响力。因此,必须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最后那句话——最强烈的一句——“使神为万物之主”。迈耶(Meyer)观察到:
“奥尔斯豪森(Olshausen)和德韦特(De Wette)在这里发现了尼安德(Neander)也支持的恢复教义(doctrine of restoration),因此 ἐν πᾶσι (译注:希腊文,在一切事物中)适用于所有受造物,上帝将是决定一切的主宰……人们忽略了一个事实,即 év πᾶσι 指的是迄今为止由基督统治的王国的成员;而被定罪的人,相反,他们不属于这个王国,并且即使撒旦被征服,定罪的持续性也不会被取消,因为,相反,后者自己也因他的屈服而受到谴责”(Com. in loc.21)。
魏斯(Weiss)同样说道:
“即使是这段经文的上下文,也排除了将其与万物的复兴(Apokatastasis)联系起来,因为上帝从此以后立即行使的统治权,只能是基督所接受并交给他的;这并不在于所有敌对的力量都被摧毁或转变,而在于它们变得无能为力,并服从于他的旨意。”——《圣经神学》第二卷,第73页(英译本)。
第二段经文,以弗所书1:10,再次谈到在日期满足的时候,万有都归于基督为首(我同意魏斯的观点,没有必要削弱或否认这个复合词的力量),这是一个真正美妙而全面的表达。此处的“τὰ πάντα”(译注:希腊语,一切)本身就非常普遍,涵盖所有受造之物和存在,因此很可能符合普遍意义。但首先,“τὰ πάντα”受后续子句“天上的和地上的”的限制,这排除了邪灵的力量,它们当然不被认为是“天上的”;其次,还有一个问题:消除“地上的”分裂状态是通过敌对力量的转变,还是通过征服它们并将其与受造界的神圣部分分离来实现的?这个问题取决于保罗的普遍思维方式,迈耶和魏斯一致认为,不信者和邪灵的最终转变之类的观念不在他的视野之内。迈耶说:
“随着基督再来,完全的实现也随之而来,即 ἀποκατάστασις πάντων(太19:28;徒3:21;彼后3:10 及后);那时,所有敌基督的本性和势力都将被从天上和地上除去,因此,此后天上地上的一切都将不再被排除在这再次的聚集之外……魔鬼的复原,如同与上帝根本对立的灵的复原一样,在整本新约中根本没有被提及。这世界的王只是受了审判。”(Com. in loc.,以及关于复原教义的注释2)。
魏斯说:
“将与上帝为敌的灵界带回来,这,而且,是被认为绝对不好,这与圣经的观点相去甚远,因为天使世界也需要救赎,因此作者觉得没有必要在表达中避免这两种想法……他们通过服从基督,就被剥夺了任何可能损害基督绝对统治的权力”(《新约圣经神学》第二卷,第107、109页)。
真正能够决定性地支持普救论解释的,应该是保罗的某些段落(或新约的任何部分)明确肯定堕落的灵魂或迷失的人在永恒中最终会悔改并得救;但找不到这样的表达。考克斯(Cox)博士毫不犹豫地告诉我们,那些在审判中被定罪的人,在经过补救性的管教之后,都会悔改,获得信心;将恢复上帝父爱,等等。如果这是圣经的教义,为什么基督和他的使徒们从未明确地这样说过?为什么他们不像考克斯博士那样使用清晰无误的表达?为什么只使用这些泛泛的表达,而其应用恰恰是争议的焦点?例如,古代的先知们毫不费力地阐明了他们的信念:终有一天,罪恶滔天、被弃绝的以色列人将获得普遍的悔改。为什么耶稣、保罗或约翰没有同样清楚地告诉我们,终有一天,上帝所有背道的儿女都将获得普遍的赦免和复兴——那些他们所描述的正在灭亡、毁灭、承受震怒、经历第二次死亡的人,他们的性情将得到改变,并成为上帝永生的分享者?这不仅仅是没有对所有人宣告这一点,而是没有一个人在任何一个话语中宣告这一点;虽然这是圣经里的情况,但普遍的复兴,无论多么符合我们的愿望,都必须被视为空中楼阁,在启示录中没有坚实的基础。
许多经文所教导的是,那些最终被发现反对基督的人将被彻底征服;并以这种方式恢复宇宙的统一或和谐,这涉及到停止对基督统治的主动(active)或至少是有效的(effective)反对。这些表述可能涵盖了什么,或者未来时代可能揭示哪些尚未揭示的内容,谁能知道呢?
可以参考阿加尔·比特(Agar Beet)牧师博士在1890年出版的《解经者(Expositor)》第一卷(第四辑)中发表的一系列论文中对整个新约圣经关于这个主题的教导的仔细研究。

MONERGISM BOOKS
《基督教的神论和世界观》,作者:詹姆斯·奥尔,版权所有© 2022 The Christian View of God and the World, by James Orr Copyright © 2022
根据国际和泛美版权公约保留所有权利。支付所需费用后,您即被授予非排他性、不可转让的权利,以在屏幕上访问和阅读本电子书的文本。未经Monergism Books明确书面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或任何手段(无论是电子的还是机械的,现在已知的还是以后发明的)复制、传播、下载、反编译、反向工程本文本的任何部分,或将其存储或引入任何信息存储和检索系统。
ePub、.mobi 和 .pdf 版本,2022年8月。信息请求请发送至:Monergism Books,Monergism Books, PO Box 491, West Linn, OR 97068
- 奥布里·托马斯·德·维尔(Aubrey Thomas de Vere)(1814 年 1 月 10 日 – 1902 年 1 月 20 日)是一位爱尔兰诗人和评论家。 ↩︎
- 约翰·格林里夫·惠蒂尔(John Greenleaf Whittier)是一位19世纪美国贵格会诗人和废奴主义者。他以诗歌而闻名,这些诗歌通常聚焦于自然、乡村生活和宗教主题,同时也强烈主张反对奴隶制。这段诗句出自他的诗歌《永恒的善良》。 ↩︎
- 尽末了所毁灭的仇敌就是死。(哥林多前书 15:26 和合本)
The last enemy that will be destroyed is death. (1 Corinthians15:26 NKJV) ↩︎ - 我听见这话,却不明白,就说:“我主啊,这些事的结局是怎样呢?”(但以理书12:8 和合本)
Although I heard, I did not understand. Then I said, “My lord, what shall be the end of these things? ”(Daniel12:8 NKJV) ↩︎ - 目的论宗教是指以宇宙和生命具有目的或最终目标(telos)这一理念为中心的宗教信仰和实践。它通常涉及对神圣的设计者或造物主的信仰,他们有意构建世界以实现特定目的。这种观点强调宇宙中的事物并非随机发生,而是有意义的,并指向最终的终结。 ↩︎
- 出自阿尔弗雷德·丁尼生勋爵的《高等泛神论》”The Higher Pantheism” by Alfred, Lord Tennyson ↩︎
- 因为他预先所知道的人,就预先定下效法他儿子的模样,使他儿子在许多弟兄中作长子。
(罗马书 8:29 和合本) ↩︎ - 惟独见那成为比天使小一点的耶稣(或译:惟独见耶稣暂时比天使小);因为受死的苦,就得了尊贵荣耀为冠冕,叫他因着 神的恩,为人人尝了死味。
(希伯来书 2:9 和合本) ↩︎ - 对一切创造的经营和管理(安排, 供应, 分配)。 ↩︎
- 耶稣对他说:“你说的是。然而,我告诉你们,后来你们要看见人子坐在那权能者的右边,驾着天上的云降临。”
(马太福音 26:64 和合本) ↩︎ - 我实在告诉你们,站在这里的,有人在没尝死味以前必看见人子降临在他的国里。”
(马太福音 16:28 和合本) ↩︎ - 将主日不敬虔之人称为“突然毁灭”的使徒是保罗。这记载在帖撒罗尼迦前书5:2-3。经文说:“因为你们自己明明晓得,主的日子来到,好像夜间的贼一样。人正说“平安稳妥”的时候,灾祸忽然临到他们,如同产难临到怀胎的妇人一样,他们绝不能逃脱。(帖撒罗尼迦前书 5:2-3 和合本)” ↩︎
- 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原文是不得见永生), 神的震怒常在他身上。”
(约翰福音 3:36 和合本) ↩︎ - 因为他说:“在悦纳的时候,我应允了你;在拯救的日子,我搭救了你。”看哪,现在正是悦纳的时候!现在正是拯救的日子;
(哥林多后书 6:2 和合本) ↩︎ - 地生五谷是出于自然的:先发苗,后长穗,再后穗上结成饱满的子粒;
(马可福音 4:28 和合本) ↩︎ - “我实在告诉你们,凡你们在地上所捆绑的,在天上也要捆绑;凡你们在地上所释放的,在天上也要释放。我又告诉你们,若是你们中间有两个人在地上同心合意地求什么事,我在天上的父必为他们成全。
(马太福音 18:18-19 和合本) ↩︎ - 弟兄们,我还有未尽的话: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若有什么德行,若有什么称赞,这些事你们都要思念。
(腓立比书 4:8 和合本) ↩︎ - 正如先知以赛亚书上所记的话,说:
在旷野有人声喊着说:
预备主的道,
修直他的路!
一切山洼都要填满;
大小山冈都要削平!
弯弯曲曲的地方要改为正直;
高高低低的道路要改为平坦!
凡有血气的,都要见神的救恩!
(路加福音 3:4-6 和合本) ↩︎ - 死既是因一人而来,死人复活也是因一人而来。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照样,在基督里众人也都要复活。但各人是按着自己的次序复活:初熟的果子是基督;以后,在他来的时候,是那些属基督的。再后,末期到了,那时基督既将一切执政的、掌权的、有能的都毁灭了,就把国交与父神。因为基督必要作王,等神把一切仇敌都放在他的脚下。尽末了所毁灭的仇敌就是死。因为经上说:“神叫万物都服在他的脚下。”既说万物都服了他,明显那叫万物服他的,不在其内了。万物既服了他,那时子也要自己服那叫万物服他的,叫神在万物之上,为万物之主。
(哥林多前书 15:21-28 和合本) ↩︎ - 要照所安排的,在日期满足的时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
(以弗所书 1:10 和合本) ↩︎ - “Com. in loc.”是“Commentary in loco”的缩写,意为“对这段经文的注释”或“对此处的注释”。在迈耶的观察中,它表明以下评论源自他对所讨论的特定圣经经文或段落的注释。本质上,迈耶引用了他自己对经文的详细解释,以支持他对奥尔斯豪森、德韦特和尼安德关于“复原”教义观点的解读。 ↩︎





